【第52章 小酒鬼】
------------------------------------------
他轉身，留下在風中獨自淩亂的花顏。
調、**？
蒼天有眼，誰和他**了啊？主動引導她這樣說話的是他啊！
花顏真是天塌了。
她第一次覺得花清池此人也挺不要臉的。
但......誰家哥哥會對妹妹張口閉口‘**’二字呢？
花清池就算對她表現的再冷淡，也絕不可能半分心動都冇有。
今夜宮中迎新禮，她得再好好地探尋一番花清池的心意。
希望鸞鳳和沈嬌月不要讓她失望。
-
雲鶴書院迎新禮宴設在宮中清雨閣，晚間觥籌交錯，人聲鼎沸，衣鬢蝶影。
清雨閣廊前掛著一整排的迎新穗子在風中搖晃。
沈嬌月是作為首輔大人家眷出席迎新禮的。
宴會中，朝臣與其家眷要分開坐，但雲鶴書院入學的學子，卻可以按照選拔時所得成績的高低來落座。
花顏機關術出神入化，不僅解決了造福萬民的旱地犁地之難，又在醉仙樓救了不少公卿大臣，接著一舉捉拿采花賊，且還得到了當今大儒祭酒的青睞。
她的位置比沈嬌月的還靠前。
入席後花顏才發現她和花清池挨著。
內務府的人約莫怕她第一次參加宮宴拘謹，將兄妹二人安排在了同一張案幾前。
謔！真不知是哪位小太監如此懂事，竟還為她勾引花清池製造機會。
作為雲鶴書院的‘座上賓’，花顏之才已得多人賞識，不少人想過來與她攀談，卻被俏皮跑過來的鸞鳳儘數擋回去了。
“花二小姐，好久不見呀~”鸞鳳牽住她的手，滿頭珠環玉翠，富貴逼人。
花顏受寵若驚：“見過鸞鳳公主。”
她立刻扶起花顏：“哎呀不必多禮！”
鸞鳳公主一副與花顏熟稔的模樣，旁人也不敢上前打擾。
花清池正被前來敬酒的朝臣圍住，與人寒暄。
花顏下意識地看向花清池，似乎知曉鸞鳳對她不懷好意，想尋求花清池的庇護。
鸞鳳往前一步，隔絕住花顏看向首輔大人的視線，她捂著嘴笑：“聽說二小姐前幾日哭著被首輔大人趕出了院子？”
花顏不生氣，捋了下耳邊碎髮，輕聲問：“是又如何？”
鸞鳳被她的理直氣壯給氣笑了，她譏諷地搖頭：“嘖嘖嘖，像你這種隻會攀附權貴的古代女子，被自己想要依靠的高枝兒厭棄，該是一件多那麼難過的事情呀~”
她幸災樂禍的嘴臉實在是惹人生厭。
花顏緩了口氣，軟聲道：“哦？我被兄長厭棄，你難道就被太子殿下喜歡了麼？”
“太子哥哥喜歡我呢。”花顏簡直是在鸞鳳的紅線上反覆橫跳。
果真，下一刻，鸞鳳譏笑的嘴臉收回去，“你什麼意思？本公主與太子哥哥自小一起長大，他有心上人，我自然是祝福的，可他的心上人不能是個上不得檯麵的養女。”
花顏好整以暇地點頭，“養女若是嫁入東宮，也能當你嫂嫂。”
鸞鳳眸光冷下來，皮笑肉不笑：“你是想死麼？”
她想起來什麼，傾身往前，湊在花顏耳邊喃喃：“不管你想不想，今夜你都會死的。”
“哦？公主不怕東窗事發後，首輔大人問責於你嗎？”
鸞鳳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指望首輔大人護著你？”
現如今在所有人的眼裡，她與花清池的關係都是不睦的。
花顏饒有興致地彎唇：“那我們拭目以待了，公主殿下。”
花顏話音剛落，正巧見清雨閣門口周京暮攙扶著祭酒來赴宴。
祭酒大人正想給她打招呼，卻聽太監尖細的嗓音驟然響起在清雨閣，“陛下到——”
群臣朝拜，花顏亦回神，躬身行禮。
皇帝爽朗地大笑兩聲，擺手道：“不必多禮，今日是為雲鶴書院學子舉辦的迎新禮，主角不是朕。”
他一坐下，公卿大臣纔敢落座。
“花卿近來可好？”花清池擺脫恭維的大臣們後，剛一坐下來，陛下就第一個朝他拋來問題。
花顏乖巧地跪坐在花清池旁邊。
身側的男人不卑不亢行禮，音色乾淨沉穩，“承蒙陛下關懷，臣一切都好。”
不遠處的沈嬌月下意識地理好耳邊珠翠，撣掉裙襬不存在的灰，呼了口氣，已經在等待皇帝下一個問她了。
以往，作為首輔大人的正室夫人，陛下問候完花清池後，都會和氣地再問問她的近況，邀她多進宮玩樂。
這也是她一直向其他命婦們炫耀的地方。
可這次，陛下同花清池攀談完之後，興意盎然的目光卻定格在花顏身上。
他朗聲問：“這位......就是花二小姐了吧？”
她作為此次雲鶴書院選拔當之無愧的翹首，比其餘學子的位子更近龍座。
小姑娘乖軟笑著站起身，天姿國色，清麗溫和，她對著陛下行禮：“正是臣女。”
沈嬌月愕然地望向了好似全然忘記她的陛下，又轉回視線憤恨地盯著花顏。
——這個賤人！連她的聖眷都要搶！！！
陛下對花顏甚是感興趣，他笑眯眯道：“祭酒說他遇見了個天縱英才的小機關師，可是你？”
花顏一愣，下意識地看向祭酒，後者捋著蒼白的鬍鬚朝她點頭示意。
周京暮也在祭酒一旁，他精明的眼睛打量著花顏，不像看心上人，倒像看待價而沽的貨品。
花清池不動聲色地蹙眉，又垂下眼瞼。
——花顏選情郎的這雙眼睛如同瞎了那般。
周京暮怎可能是良配？
他摁了摁眉心。
花顏對著聖上知禮守節地頷首：“回陛下，也是臣女。”
皇帝應當還有挺多話想問，但總不好一直拉著花顏問東問西。
於是他將話頭一轉，挑到祭酒身上。
花顏鮮少在賓客攘集的宴會上說話，她講完話後重新跪坐在地，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嚇人！真的好嚇人！
她呼吸重了幾分，羞怯得臉蛋緋紅，口乾舌燥地舉起手邊杯盞就一飲而儘！
花清池側首下意識地抬起了胳膊想阻止，但還是晚了一步。
花顏瞳孔倏然放大，本就染了幾分霞色的玉顏更是通紅。
辣死她了！這是酒！！
然而宮宴之上她不敢失禮地大聲咳嗽，手忙腳亂放下杯子後，花顏鼓著臉，嗆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水汪汪的眼睛求助地看向花清池，眼神明晃晃寫著：哥哥！救命！要死了！
花清池：“.....…..”
他麵無表情地在旁邊倒了杯茶水，遞給她。
小姑娘感恩戴德地接過去，一飲而儘，麵色終於緩了幾分。
然......這酒後勁很足。
花清池知道，但冇打算和花顏說。
花顏也知道，但也冇打算和花清池說她酒量很好。
不過片刻，花顏就好似覺得腦袋開始暈暈乎乎了，她呆愣愣地拍了拍自己的頭。
——當然，她裝得。
少女晃了晃頭，又眨巴了下眼，歪頭，瞧見正同陛下說話的祭酒，想起來了什麼。
她後知後覺地轉頭，杏眸亮亮，眼尾裹挾著醉意的緋色，她嬌嬌問：“哥哥，你是怎麼做到在這麼多人麵前講話還一點都不慌張的？”
“好厲害呀！”
她是真的由衷在讚歎。
花清池大袖遮蓋住正揉撚著佛珠的指骨，他聞言，清心寡慾地看過去。
小姑娘滿眼崇拜地仰望著他，就因為一件小事。
男人緩聲，輕聲問：“想知道？”
花顏點頭：“嗯嗯嗯嗯嗯想知道！”
她挺直身板，乖乖坐得端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花清池可以開始講了。
花清池停頓了半晌，等到小姑娘不滿地控訴看著他，才幽幽然道：“不告訴你。”
花顏驚呆了。
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為什麼？？？”
她圓滾滾的眼眸靈動炯炯，直勾勾地望進了花清池心裡。
花清池斂眸，清雋嗓音清晰。
他長指輕點了下她的掌背，斂眉舒朗道：“因為小酒鬼的腦袋……會有一點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