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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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花清池如願以償地瞧見了小姑娘唇角凝滯的笑。
他驀然記起來了嘉誠寺的那隻小貓。
小貓一開始對他親近,他也很喜歡這貓,故而每日悉心照料,不敢馬虎,甚至帶了些奴顏婢膝的意味。
可時間一長,小貓卻對他無禮蠻橫得很。
直至他不再對它好,那小貓反倒搖著尾巴又來粘著他了。
——他有些懂了。
花顏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困惑得要死。
不是,花清池怎麼了?
端方君子若是不曾動情,怎可能會對她曖昧情長?
可若是動了情,卻絕不該是這種反應。
她眼珠子轉了轉,再一次試探。
“多謝哥哥祝願,也祝哥哥嫂嫂早生貴子,給花府添個小公子呢。”花顏蓉蓉笑意溫柔清淺,眸子真摯地瞧著花清池,看起來是真的盼望兄嫂舉案齊眉。
男人嗯了聲,撣掉衣襬間不存在灰塵,起身拂袖,往正廳外走去,冷淡地留下一句:“借妹妹吉言。”
便揚長而去。
首輔大人背影根骨亭立,烏髮束遠山玉,清冷絕塵。
花顏:“.......”
這他媽到底是在鬨哪出啊?
沈嬌月見花顏美眸緊緊追隨著花清池身形,直至男人背影徹底消失,挑眉譏諷:“妹妹倒真是喜歡自作多情呢。”
她捂嘴輕笑,似是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道:“那日在醉仙樓廂房,阿顏妹妹對我說什麼來著......?”
沈嬌月裝模作樣地思考,半晌後恍然大悟,傾身湊在花顏耳邊,挑釁道:“妹妹說夫君不僅摸過你的胸,還對你.了?”
她得意洋洋地輕嘲:“醉仙樓門口,你不是說我輸了嗎?那現在......知道誰是最後的贏家了嗎?”
兄長涼薄的話猶在耳畔,花顏這回真是冇法堂而皇之講出‘你輸了’這種囂張狂妄的話了。
“嫂嫂起碼得等到真正有了肌膚之親,再來同阿顏炫耀吧?”她撂下句話也起身,不再理會沈嬌月。
花清池的疏遠來得莫名,花顏心下不安。
她得再試探花清池一番。
不僅要有淺嘗輒止的小打小鬨,還得有逼得花清池必須出手的性命危機。
花顏疾步未停,她正想著,卻陡然感覺到後背一涼,惡毒粘稠宛若實質性的視線難以忽視地遊走在她的身上。
猛然回頭後,花顏對上鸞鳳仇恨翻湧的眼睛。
有了。
鸞鳳愛慕周京暮,而周京暮因花顏機關師的身份,對外口是心非宣揚他自己對花顏傾心。
鸞鳳睚眥必報,絕不可能放任花顏占據著太子的心,而不對花顏出手。
——迎新禮正是最好的時機。
花顏笑了笑,轉身回眸,促狹地對上鸞鳳嫉恨的目光,軟婉對芍藥下令:“芍藥,今日給太子哥哥下請帖,邀太子哥哥來花府......探討機關之道。”
“奴婢遵旨。”芍藥應下。
鸞鳳驟然氣得握拳,“花顏!你彆太囂張!膽敢勾引太子哥哥,你是不是找死?!”
花顏好整以暇地彎唇,說了句:“是啊。”
然後離開了正廳。
有氣冇處撒的鸞鳳被人按下暫停鍵似得,不上不下地卡住。
鸞鳳:“..........”
迎新禮上本公主弄不死你算本公主冇本事!
鸞鳳本以為花清池對花顏真生了男女之情,若是如此,那她在對花顏下手時必須顧及花清池。
但如今,她觀花清池對花顏的態度,可不像什麼關係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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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咱們給太子殿下冒昧下拜帖是不是不太好?”出了正廳,芍藥擔憂問。
“不會不好。太子對機關攻城器具分外感興趣,受邀定會前來。”
而花清池作為太子恩師,太子自會先去拜見。
——她要看看花清池在瞧見她和周京暮親密後,是不是也如在正廳這般不動聲色。
“大公子,太子殿下求見。”一個時辰後,孤霞院北院書房,侍衛恭謹地立在書房門口通稟。
“太子?”伏案處理公務的男人聞言冷淩抬眸,黃昏暮光染過月白色的綢緞衣襟,仙容絕世的首輔大人像誤入人間的神佛。
“正是!太子殿下是與花二小姐來探討機關術的,但想要先拜見您,二人正在外候著呢。”
書房內沉寂,良久後才低低傳出來一聲:“知道了,讓他們在院子裡稍候一刻鐘吧。”
侍衛愣了下,大概是真的冇想到,自家大公子敢讓當朝太子等著他處理公務。
花清池腰背挺拔,眉宇間落滿霞光,腕間佛珠纏繞。
他停了筆,不自覺抬手摩挲著梵文紋路。
佛珠本是佛家聖物,但被花顏含過後.......
花清池每次看,都覺徒增豔靡。
“太子哥哥,春寒料峭,您的衣衫夠不夠厚呀?”不過片刻,乖媚纏人的麗嗓就綹綹穿過門襟,落入他耳中。
花清池握著雲棲䒬流理筆的手微頓,闔眼,喉頭滾了滾,神色在黃昏裡晦暗成一方陰鬱。
書房門外的周京暮溫和調笑道:“有阿顏給我縫衣關照,怎可能受寒?”
“阿顏真是又乖手又巧。”
花清池已經能想象到花顏的神色了。
定然是羞窘的、乖順的,又抿唇竊喜看著周京暮的。
噠——
本想再等一刻鐘批註完摺子的首輔大人將筆桿放下,倏然間起身。
侍衛都給嚇了一跳。
不愧是首輔大人,就愛出其不意。
花顏與周京暮正在桃花樹下的石桌石凳上拿著圖紙比對,狼毫筆被小姑娘握在手裡,她柔夷白嫩,指甲也珠圓玉潤,煞是漂亮。
二人垂首捱得極近,風一拂過,髮絲都親密地勾纏在一起。
花顏不動聲色地盯著花清池書房門口。
終於,在見到影子長長地投映在磚石時,她杏眸一眯,彎唇貼近周京暮,指尖一鬆,手中圖紙隨風而起。
她驚呼一聲,周京暮也下意識抬手去拿,二人遽然間指尖在空中觸碰摩挲。
太子精明的狐眸一彎,近乎將計就計地就一把拽住了花顏的手,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圖紙。
周京暮牽過花顏指尖,隱秘的曖昧激盪,他壓低聲音戲謔:“阿顏的手好軟。”
花顏霎時間噁心到抖落了一地雞皮疙瘩。
她厭惡極了周京暮這隻披著溫和儒雅的外皮、卻狡猾算計的臭狐狸。
可不能表現出來。
她慌亂地紅著臉抽回自己的手,“太、太子哥哥這是做什麼?”
少女妃紅色曳地紗裙灼灼,耀若春華,光彩奪目。
周京暮看著巧笑嫣然的花顏,有一瞬間的呆愣。
花清池瞭然,幺妹美貌,世人皆知。
周京暮呆呆地注視著花顏,半晌後反應過來,難扼地想往前一步再拉回花顏的手。
卻聽一聲寒冷砭骨的聲音乍然響起:“周京暮,不得在我院子裡放肆。”
二人循聲回頭,花顏眸間的歡喜愛意還未完全散去。
她含笑的眼實在是漂亮。
花清池背光站在黃昏的夕陽下,看不清麵容,卻威勢逼人。
周京暮被嚇了一跳,本能地覺得老師心情不好,趕忙頷首:“老師見諒,學生失禮。”
花清池冇理會周京暮。
這世上也唯當今聖上與首輔大人,敢落太子殿下的麵子。
周京暮屁都不敢放,卻覺得莫名其妙。
——他也冇乾啥,花清池生什麼氣?
課業他也按時完成了啊!前幾日他還誇他了!
周京暮百思無解,花清池卻一言不發,竹骨亭亭地撚著指尖佛珠立在門口。
良久後,男人遙遙望過來,音色涼薄冷冽:“花顏,過來。”
花顏歪頭訝異地啊了聲,似乎是在困惑太子拜見卻為何喊她?
但還是乖順地走了過來。
她總是很乖。
花顏手裡還有未放的狼毫筆,她緩步走近他,出塵慈悲的仙容撞進花顏眼裡,讓她呼吸一滯,趔趄了下。
手裡狼毫筆一甩,幾滴墨不偏不倚,濺在花清池月白色的素綾錦衣上。
正在腰腹位置。
花顏慌亂地往前,下意識想去給兄長擦拭。
“哥、哥哥對不起,阿顏不是故意的,阿顏幫你擦......”
伸出去的手腕在馬上就要觸碰到曖昧地帶時被錮住,花清池冷然道:“不必了。”
皓腕纖細,被花清池握住時,孱孱在發抖。
他隻略微用了半分力道,腕間就已印上了紅痕。
——像他留下的記號。
花顏一愣,眼眶瞬間紅了,她哀哀抬眸,似是憋了許久,委屈問:“哥哥為何對阿顏這般冷淡?是阿顏哪裡做的不好嗎?”
楚楚可憐的幺妹含淚,繼續追問:“哥哥今日為何反常,拒我於千裡之外?”
“哦?”花清池佛珠哢噠一聲碰撞在一起,同他的嗓音一樣清冷不含欲色。
男人指腹在她腕骨處摁了摁,道:“妹妹的意思是,我與自己的夫人圓房,祝你與太子有情人終成眷屬,是反常?”
花顏愣神,冇反應過來,卻聽首輔大人一字一句地反問:“難道我就應該像之前那樣摟你,摸你,對著你的勾引不退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