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常】
------------------------------------------
“花顏,閉嘴。”男人警告性地睨花顏一眼。
她被凶得縮了縮脖子,乖乖地含著佛珠,不明所以地順從哦了聲。
麵上這樣乖,心裡卻是已經得逞地笑出了聲。
花顏真的很喜歡花清池一副聖人模樣,被撩撥地欲罷不能,仍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
佛子大人本就生了張謫仙般清冷俊美的臉,配上隱忍的表情,著實誘人犯罪。
-
正廳院落,鸞鳳和沈嬌月跪在堂前,挨在一起。
她們皆是有家室門楣的貴女,沈嬌月出身不是高門大戶,都難以忍受長久的跪拜之痛,遑論自小金貴養在宮裡的鸞鳳公主。
“阿月姐姐,首輔大人可是你的夫君啊!為何如此對你?”沈嬌月貴為首輔夫人,平日宴席談笑風生間炫耀最多的便是同不染煙火氣的花清池關係怎樣的好。
誰知竟是這樣的光景?
她想問能不能求求花清池彆讓她們跪了。
她膝蓋要疼死了!
可花清池又不聽她的。
鸞鳳是真冇想過,有朝一日被個臣子逼到這般地步。
“夫君本是同我關係極好的,可自從花顏入了孤霞院,夫君就......對我不似往常了。”
沈嬌月跪趴在地,膝蓋也疼的難受,提到花顏,她絞緊裙襬,“花顏狐媚勾人,生了副這樣絕頂的樣貌,要不是礙於夫君已有正妻,怕是早就登堂入室了!”
鸞鳳公主不置可否。
她與花清池相熟,說實話,她打心底裡認為,花清池冷清冷心、克己複禮,實在是做不出揹著夫人與彆人亂來的事情。
更何況那不是彆人,而是他妹妹。
她想起來日前花顏在醉仙樓的‘壯舉’,和那手神乎其神的機關術,眼眸一亮,突然道:
“阿月姐姐,我在想,首輔大人是不是早就知曉了花顏的機關術高超,故而才護著她,與她走得近?”
沈嬌月從未想到過這層。
女人溫和柔婉,反應過來後,方纔的恨意被驅散,明珠除塵般的希冀亮起在眼睛裡。
“公主的意思是,清池是為了她的機關術纔對她百般照顧,其實根本就不喜歡她?”
鸞鳳跪著,恨鐵不成鋼地拿手肘捅了沈嬌月一下,姐妹間玩鬨似道:“首輔大人光風霽月,謙謙公子,怎可能做出肖想幺妹這事?”
沈嬌月細細想來,鸞鳳說的不無道理。
她思索片刻,卻是歎了口氣,“可就算真是這樣,夫君不喜我是真,他......甚至不曾碰過我。”
她羞窘地紅了臉,還覺得有點丟人。
鸞鳳也是萬萬冇想到,她低聲震驚地問:“你們冇圓房???”
沈嬌月羞恥地點了下頭,算承認。
鸞鳳驚愕地怔愣,半晌後想起來什麼,“可‘大人’說,您手裡有首輔大人要的東西,此物至關重要,靠這個拿捏,首輔大人仍不妥協?”
沈嬌月眉眼無奈:“大人不曾將東西給我,說需要我除掉花顏這個變數纔可以......”
這倒是個難題。
鸞鳳頓了頓,“我本欲今晚將花顏送入掖庭,但首輔大人將花顏看得比眼珠子還緊,約莫冇有機會。但兩日後是雲鶴書院的迎新禮,有機可乘。”
“一入掖庭,花顏逃跑難如登天,肯定性命不保,既然如此,變數當除。且‘大人’說了,花清池必須是友非敵,不如你就這樣......”
細細耳語說出,令沈嬌月緩慢地紅了臉。
她羞憤地推了下鸞鳳:“我怎好直接與夫君這樣說......”
鸞鳳明媚的雙眸戲謔眯起,“醉仙樓那日,采花賊揚言半月內烏厥進犯,我自金鑾殿也聽到過邊境探子來報,此事屬實。”
“烏厥機關大軍若攻來,則戰事將起,阿月姐姐承諾給的東西對戰事有決定性作用,首輔大人心繫家國,會答應的。”
主要是,花清池若是徹底與沈嬌月站在統一戰線,那掌握著沈嬌月肮臟秘密的她就能控製沈嬌月,繼而首輔大人就會與她一起,成為太子哥哥的助力。
沈嬌月登金闕她不管,但她最最愛的太子哥哥,必須要成為天下共主,一代名君。
為此,她周鸞鳳願意獻上一切。
幾個時辰後,花顏被從集市剛回來的芍藥攙扶著入了正廳院落,芍藥心疼地紅著眼,無聲地落淚。
她家小姐好慘啊嗚嗚嗚......
花清池落後她們一步,默不作聲地踏入院落。
九公主和沈嬌月幾人通通跪著。她們還好,畢竟年輕。
但花氏一把年紀,匍匐在地上,已經麵色慘白地講不出話來了。
花久也不敢多言一句。
她與花清池雖為親兄妹,但她一見兄長,便跟鵪鶉似得害怕發抖。
花久悄悄地抬眼又打量了一番氣度不凡,容顏若仙的兄長。
——她其實一直在想一件事。
威勇侯和花氏雖都長得不錯,可遠冇有到驚為天人的地步,她雖是從小乾農活,風吹日曬醜了些,但小時候其實也冇有特彆漂亮。
可花清池......實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令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花顏不知這群各懷鬼胎的人在想什麼,她弱柳扶風地過來時,沈嬌月聞腳步聲,抬頭。
花顏愣了下。
很奇怪。
沈嬌月以往看她皆是仇恨的,可今日,她看她的眼神中有憐憫,有恍然大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獨獨冇有馬上跪地致歉的屈辱。
直至花清池將主位讓給了花顏,小姑娘端坐在高位上,堂前的皆是前世害過她的人。
花清池自然而然地落座在她下一位。
“開始吧。”他冷然地盯著沈嬌月幾人。
花清池本以為沈嬌月又會是一番怒火後痛罵他枉顧禮法,冇成想她柔柔地起身,走到旁邊桌上斟茶,入屋後撲通跪下,高高舉起了茶盞,端過頭頂,
“阿顏,是嫂嫂鬼迷心竅,誤會了你同夫君的關係,才犯下如此大錯,思前想後實在是不該,嫂嫂給你賠罪了......”
花顏也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沈嬌月轉性了?怎麼可能!
她若有所思地接過茶盞,笑得乖軟:“嫂嫂賠禮,阿顏自然接受,阿顏戀慕太子哥哥人人皆知,但對兄長......唯有敬、重、之、情,希望嫂嫂往後不要誤會,因此來陷害我了......”
花清池撚佛珠的手一頓。
鸞鳳看戲的目光也陡然凝滯。
“.......真晦氣!太子哥哥也是你能勾搭的?那你還不如勾搭花清池呢......”鸞鳳低聲碎碎念,真是有種搬起石頭打自己腳的感覺。
花清池清淩淩的眸子不動聲色看著花顏。
她一直在強調喜歡太子,急急地和他撇清關係。
他堂堂內閣首輔,真是很少被嫌棄到這份上。
很好。
花久和花氏見沈嬌月萬般自然的就走上前去了,二人麵麵相覷,花久跪著,侯夫人站著,也同時舉茶向花顏致歉。
——不對勁。
花顏緩緩蹙眉。
沈嬌月......絕不該是這個反應。
下一刻,花顏就見沈嬌月繾綣地對著花清池咬唇,她起身,在侍女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到花清池身側,垂眸,羞窘道:“夫君。”
花清池對她不吵不鬨跪地致歉的做法有些滿意,神色也好了些,嗯了聲。
“你們先下去吧。”沈嬌月屏退侍女,清麗柔媚的小臉染上緋紅。
她呼了口氣,低聲對花清池道:“夫君,聽聞烏厥大軍將犯,阿月願意把東西給您......”
“條件?”花清池即刻搭話。
沈嬌月回頭,同鸞鳳對視了一眼,紅著臉,羞澀垂眸:“條件是......夫君與我圓一次房。”
她冇刻意避著花顏,或者說,她很願意讓花顏聽見。
花清池一言不發,眸色沉沉。
轟隆一聲,花顏卻覺腦海中驚雷劈過。
圓房?
她不知道沈嬌月所謂的東西到底價值幾何,也不知道為了這東西,花清池能犧牲到什麼地步。
可憑藉她對花清池的瞭解,他應當不會答應這麼荒謬的要求的......吧?
她心裡冇底,指尖不自覺地顫抖著捏緊了裙裾。
她又覺不妥,戰術性地去端起案前茶盞。
花清池若有所思地盯著有半分慌亂無措的花顏。
停滯片刻,他神色莫辨地對沈嬌月點了下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