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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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可能?”
花顏長裙飛逸,烏髮清眸,朗聲一字一句道:“鵲都城機關師技藝高超,我不過是還未入學的機關術學子,就已殺你如屠豬狗!”
火光蔓延醉仙樓外百米,天外火雲劈裡啪啦地肆意展開,像一場盛大的落幕。
漫長的闃靜無聲,所有人都微微張大了嘴巴,望著閣樓長髮輕揚的姑娘。
她生了一副絕美的好樣貌,便是在遙若天人的花清池身側,也毫不遜色。
“花、花家二小姐機巧之術通天啊......”不知是誰暗暗咂舌地驚歎。
“到底是誰說,花二小姐手無縛雞之力,不敢對付采花賊的?”
“首輔夫人還躲在醉仙樓裡呢!花二小姐就敢獨當一麵直迎采花賊!”
“威勇侯府好福分呢,竟有如此出類拔萃的女兒......”
斯羽帶人將采花賊團團圍住,為禍鵲都城這麼多天,殺害了十幾名貴女的凶犯,終是被抓到了。
撲通一聲,是有人跪下了。
“花顏姑娘於老夫我——有大恩啊!!!”老淚縱橫的祭酒悲愴哭喊!
祭酒乃是當朝大儒,無數學子心目中的明燈。
他一跪,給還在房頂上的花顏嚇得往後趔趄了下,被花清池摟著肩膀扶住。
“小心些。”
花顏急了,“老天爺!哥哥快帶我下去!祭酒大人的跪拜之禮,我可承受不起啊......”
她眼眸紅紅,惶恐地拉著他的衣袖,像受了驚的小貓。
仿若方纔憑機關術大殺四方的不是她一樣。
花清池眉眼無奈:“好。”
一落地,花顏兩步並一步,趕忙將祭酒扶起來,“祭酒大人何等身份,怎可跪我?”
祭酒涕泗橫流。
他扶著花顏肩膀,緩慢地起身,“賊人虐殺我孫女,多虧了花二小姐捉拿賊人,”他顫抖著拍了拍花顏肩頭,“若是你不介意,老夫往後,願將這一身機關本領交予你......”
花顏愣神,驚愕地眨了下眼,就聽祭酒懊惱地反應過來後道:“不過以我的水平,或許是不足以教你......”
方纔的機關臂縛精妙絕倫,祭酒活了這麼久,也冇見過這樣厲害的機關術。
花顏好似終於反應過來了,她腿一彎,毫不躊躇地跪了下去!
“祭酒大人說的哪裡話?阿顏在機巧一道上確實善於摸索新器具,可實際上機關知識漏洞頗多,若能得祭酒教誨,實乃阿顏之幸......”
多好的孩子啊。
天賦卓絕,謙卑有禮。
祭酒鬍鬚抖著,哭得更凶了,“好孩子,好孩子......”
“老夫往後......自會拿你當孫女對待。”
他親自躬身彎腰扶起花顏。
斯羽將賊人捆綁後押入牢車,也按捺不住跑了過來,簇擁到花顏身側。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驚歎道:“花顏姑娘,真真是多虧了你,我等才能抓到這窮凶極惡的逃犯......”
他後退一步,堂堂大理寺少卿,竟恭敬地朝花顏行了一禮,“斯羽這廂......謝過了!”
小姑娘訝異,聞言回頭,乖軟地彎唇笑,“這本是我該做的。”
順著斯羽所在方嚮往後瞧去,花顏瞧見了慘白著臉,站在醉仙樓門口的沈嬌月。
花顏一愣,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
笑得挑釁。
沈嬌月方纔目睹了一切。
機關沖天,花顏若神女救百官於水火。
花清池就在她身側。
沈嬌月嘴唇在顫抖,花顏戲謔玩味地朝她眨了眨眼,勝券在握。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必須要讓那位大人出手了,若是再不出手,時局將因花顏而徹底顛覆。
周京暮也湊到了花顏身側。
他是花顏的心上人,且又身份尊貴。
大家自覺地為他讓出路,就見太子殿下那雙上挑的眼睛滿是不安分的熱切。
“阿顏,你可有事?”
他在同花顏說話,眸光卻緊緊盯住花顏小臂之上的機關。
似是反應過來不妥,周京暮收回視線,呼了口氣,搖著摺扇湊近花顏,“太子哥哥見阿顏方纔若神女般救了大家,心生感念,隻覺阿顏......甚是讓人心動啊。”
小姑娘呆頭呆腦地輕啊了聲,反應過來後被嚇得後退兩步。
“太、太子哥哥如何在大庭廣眾下講這樣的話?”
她耳尖緋紅,低下頭,唇邊笑容卻快要壓不住了。
——周京暮真是好樣的。
簡直是為花清池添上了最好的一把火。
花清池站在花顏的幾步之遙,瞧著正被眾星捧月簇擁著的花顏。
周京暮在她身側。
——她的心上人。
周京暮心懷不軌,是瞧見了花顏在機巧之道上的天賦,想將花顏籠絡入後宮吧。
她應當也看不出來太子的算計,畢竟她對太子一往情深,就算是火坑,也會往裡麵跳。
再加上現今周京暮這般對她示好......
左右她現在也記不起她這個哥哥。
其實今日是他的生辰宴啊。
——可她根本冇有給他準備生辰禮。
雲棲䒬流理筆是給太子的,不是給他。
哪怕是豐越已經明確的說,他也喜歡,但她還是在得到這筆後給了周京暮。
孰輕孰重,高下立見。
佛珠被撚過,一遍又一遍。
花清池心神已亂,卻不知為何而亂。
他抬腳欲走,轉身時,停了下,動作微滯。
好似在等花顏喊他。
可直至他邁出兩步,也冇有小姑娘溫柔地喊他哥哥,叫住他。
他長袖甩過,步子邁得大了起來,剛想往前,卻覺衣袖被人拽住。
他清明的眸一顫,麵色卻冷然若玉。
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沉聲:“何事——?”
事字還橫亙於喉頭,卻戛然而止。
他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有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塵土紛飛的晚風裡,方纔還英勇若神明的小姑娘,正亮晶晶地眨著眼睛看他。
澄澈又真摯。
爆炸時應當有些灰燼散落在她的臉蛋上,烏漆嘛黑一塊塊,顯得她灰頭土臉。
她獻寶一樣將一支通體漆黑刻金紋流利的筆捧到了他的眼前。
甜膩溫軟的嬌音入耳,她歪頭笑得乖順漂亮,靈動活潑,
“哥哥,生辰快樂!”
“這是我給你的生辰禮。”
——是雲棲䒬流理筆。
花清池心頭仿若被鈍鈍一擊,又在被擊中的地方埋下種子,開了朵白色的小花。
小花隨風搖曳,撓得他心頭顫動。
晚風間,男人眉目清冽慈悲,鶴骨鬆姿。
他郎豔獨絕立於花顏身前,啞然抬眼問:“這筆......是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