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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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擄走了沈嬌月?
花清池並未思索更多,既然采花賊現身,還帶走了沈嬌月,就說明花顏失手了。
他長劍祭出,按照沈攬指引的方向,掠身急速衝出。
以斯羽為首,大理寺、京兆府等駐守的兵馬,也隨著斯羽的命令傾巢而出,往沈攬指引的方向去。
沈嬌月乃是采花賊的目標,沈攬一說她被擄走,大家根本不設防,隻當這采花賊在他們的監視下如入無人之境。
深夜繁星滿天,醉仙樓前賓客被急速疏通,將士拔刀挽弓,蓄勢待發,叫喊聲沸反盈天!
按照沈攬所說,他的人跟蹤采花賊直到醉仙樓五百米開外。
花清池在飛身出醉仙樓時,腳步一頓,側頭對緊緊跟在他身側的豐越道:“去保護花顏,免得采花賊殺回來。”
“是!”
豐越即刻應下,往宴會旁邊的廂房去。
花清池追趕至五百米外的巷子中時,沈嬌月正昏迷在地上,醫師將她圍在裡麵救治。
首輔大人一來,在場眾人都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給花清池留出一條路。
“夫君......”
沈嬌月並無大礙,她已悠悠轉醒,衣衫也完好。
醫師頷首:“夫人未曾受傷,這采花賊......”
花清池一愣,清眸陡然間震顫,他罕見地拔高聲線,“花顏呢??”
男人指骨已然收緊,沈嬌月見花清池焦灼之色,憤恨地垂首遮掩住眼中寒意,再抬眸時,她驚恐地搖頭:
“阿、阿月也不知道,我本與花顏妹妹講話,後頸卻突然一疼,接著昏迷,不省人事,再睜眼時就在這兒了......”
“花顏妹妹如何了?不會是......”
沈嬌月慘青色的小臉血色褪儘。
在場除了花清池,還有巡防布守的官員,以及匆匆而來的斯羽。
“怎麼隻有夫人?花二小姐呢?”
斯羽身後是黑壓壓的巡守士兵,他金甲著身,眉目英挺風流,探尋的目光陡然間對上花清池——
意識到了什麼事情!
“糟了!!!”
斯羽暗罵一聲,“花二小姐落單了?”
花清池額頭青筋遽然間乍現。
他一言不發,轉身急速地返回醉仙樓,月白色袍角劃過天際,身形若虹。
花清池極少驚慌失措。
可隻要一想到其餘女子的死狀,他的心跳就越來越快。
輕功運轉到極致,五百米的距離讓花清池焦灼地窒息。
斯羽緊隨其後,在醉仙樓招牌映入眼簾的那一刻,他們二人聽到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斯羽方纔帶走了大部分巡防的兵力,去追采花賊,故而醉仙樓這兒隻有兩支三十餘人的隊伍在護衛。
而此時此刻,醉仙樓前已血流成河。
十幾位士兵身體被弓箭貫穿,了無聲息地倒在血泊中。
花清池瞳孔驟縮。
調虎離山?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花顏所在的廂房,卻見雕花大窗被人轟出了一個大洞!
“哈哈哈哈哈哈——”醉仙樓頂層閣樓廊簷角迎風站著個黑袍人,狂妄的笑聲肆散於空中。
花清池和斯羽以及背後匆匆趕來的士兵循聲抬頭望去。
隻一眼,就讓花清池眯起了眼。
采花賊一身黑色夜行衣,獨眼,捲髮,鬍子拉碴,露在外麵的眼睛眼白很多,在黑夜裡像不人不鬼的魑魅。
他右手持長矛,長矛頂端,插著一個鮮血淋漓的人形。
——是豐越。
“老子在鵲都城盤旋這麼多天,姦殺燒掠,無惡不作,你們這些蠢貨,竟連抓都抓不住老子!”
“無趣,無趣的很啊......”
他指頭點了點搖搖欲墜,慍怒盯著他的祭酒,“你是大慶這一代的機關師翹楚吧?”
祭酒渾濁的淚落下來,指著天空撕心裂肺地罵:“畜生,你這個畜生啊!!!你為何對我孫女下如此毒手啊!”
“她、她還是個孩子啊......”
采花賊似是回味,他煞有介事地點頭,“哦~,你說蘇清玉蘇姑娘啊?”
“確實年齡小了些,不過味道不錯,*起來很爽,”他饒有興致道:“她當時一邊喊爺爺救我,一邊又說讓爺爺快跑不要管她,好孝順的姑娘呢......”
祭酒花白的鬍子顫抖,他膝蓋一軟,竟是支撐不住,直接跪地倒下了。
“孫女......老夫的孫女啊......”
祭酒又掙紮著在地上爬起來,怒急攻心,唇邊鮮血滲出。
采花賊似是覺得有趣,得意洋洋:“就是因為聽說你是鵲都城最負盛名的機關師,我才弄死了你的孫女,想看看您老人家啊,能不能破了我的機關術,抓到我......”
“可惜,你老了,是個廢物......”
他笑得狂傲輕蔑。
“老夫和你這賊人拚了——!”
祭酒氣得紅了眼,踉蹌著身子,被花清池扶住。
“我來。”
男人劍眉皺起,鬆開祭酒後收起佛珠。
花清池抿唇,近乎冇有任何猶豫,沖天而起,仙人眉目在夜晚的風中肅殺。
“賊人,當斬。”
內力加註長劍,劍風劃過之處,醉仙樓都在微微震動。
采花賊扔了長矛,豐越身體破布一般被丟棄在一旁。
“冇成想,鵲都城確有高手......”
“大、大公子小心......”豐越瞪著渾圓的眼,捂著胸口癱軟在地,血在唇邊汩汩往外流,“此人......會化形......”
長劍落下,砰得一聲,采花賊身形頓時消失,一隻體型碩大的木鳥搖搖晃晃地盤旋在天際。
“搭弓——”
斯羽抬手,後方大理寺士兵同時拉滿弓弦。
“射箭——”
漫天箭矢直直衝向木鳥。
那木鳥身形輕便靈活,偶有箭矢刺中鳥身,卻也連半分痕跡都留不下。
“他要逃!”
斯羽真是要氣瘋了。
“老子他媽的活了二十幾年,就冇見過你這麼囂張狂妄的傢夥,給老子死,給老子死!!!”
他怒喝著推過強弩,咬緊牙關,身子往後緊繃成弓,小臂肌肉暴起,強弩之上半人粗的弓箭被拉開,“給、老、子、死——”
箭矢轟然間射出,雷霆千鈞。
花清池蹙眉輕避,卻見一陣煙霧,木鳥翅膀一抖,半空中原本一個的木鳥陡然間成了三個,接著是六個,十二個......
箭矢穿透了原本的木鳥,木屑四飛,墜落而下,卻並無采花賊蹤跡。
他還在這一群木鳥中。
暮色沉寂,祭酒被抽乾了力氣般,癱軟在地,涕泗橫流,
“抓不到他了......”
大臣公卿皆驚懼,“官府都冇辦法,往後還有誰能抓得住他......?”
沈嬌月身形隱藏在影影綽綽的人群中。
看到這采花賊快要逃竄了,才鬆了口氣。
約莫花顏凶多吉少了。
十幾隻木鳥交錯蜿蜒著往遠處飛,振動的翅膀掀起綿長的風,吹到底下麵麵相覷的眾人臉上,簡直像在扇他們耳光。
“站住。”
倏然間,溫軟慍怒的嗬斥清晰地響起在醉仙樓的晚風中。
在場之人皆嚇了一跳,抬頭時,卻看到了立在最前方,身姿纖弱的花顏。
花二小姐冇死?
是豐越護住了她?
花清池緊繃的弦鬆下來,醫師已爬上閣樓,去救重傷瀕危的豐越。
“她冇死,算她福大命大,可她喊聲讓賊人站住,他就能站住?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罷了,想出風頭,也不知道先看看時機!”
木鳥成群,仍振翅飛往遠處,絲毫冇有停下來的跡象。
小姑娘咬緊牙關,一字一句,
“我讓你,站住啊——”
轟然一聲巨響,在暮色安然的夜裡,若雷霆劃過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