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定要殺了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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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大牢。
黴味駁雜,鼠蟲亂竄。
獄外的月亮照不進牢房,橘黃色燭火躍動,在花清池染血的衣襬打出暗紅色的光。
男人挺拔的鼻翼落下昏暗的剪影,優越的骨相在晦暗不明的光裡淩厲得直逼人心。
劉夫子跪在高座之上的首輔腳下,不斷地磕頭,“小人是受侯夫人花氏指使的,這不是小人的本意啊!”
“機關術的課上,你都對花顏做了什麼?”
劉夫子嚇得涕泗橫流,惶恐地盯緊首輔大人指尖轉著的淬毒長鞭。
長鞭上沾滿毒液,碰一下就會讓人皮膚潰爛。
“要麼說,要麼死。”
劉夫子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花清池麵前說謊了。
花家大公子現今像個嗜血的修羅。
他哐哐哐磕頭,猩紅自額頭緩慢流下,他如實相告:“小人將花顏小姐做機關術的木頭換成了帶著木刺的原木,這樣在她做機關時就會被紮得十指鮮血淋漓......”
花清池閉了閉眼。
難怪幺妹十指總是傷口不斷。
具原和祭酒大人也在一旁,聞言恨得牙癢癢。
“用帶著木刺的木頭做機關?這麼惡毒,也虧你想得出來啊!”
劉夫子不敢說話,花清池等了半晌,“冇了?”
劉夫子害怕地繼續坦白:“花顏小姐課上並不尊敬我,在我上課時會出言打斷,於是我便讓她......跪著上課。”
跪著上課?
堂堂威勇侯府家的二小姐,在府裡上課,不能坐著,竟隻能跪著?
花清池指骨攥緊,根根發白。
“還、有、麼?”
劉夫子搖頭:“冇了,真的冇了,”他哭著求饒:“當時真的是侯夫人授意小人的,小人不是故意的......”
豐越此時急匆匆自獄門衝進來。
見地上跪著劉夫子,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公子!您可知道,劉夫子對花顏小姐動輒打罵,一言不合就扇耳光,機關做的慢了就用戒尺狠狠地打她,最關鍵的是——”
“他謊稱是您讓他這麼做的!”
牢獄陡然沉靜。
花清池眼睫顫了顫。
終於在零星的記憶中尋到了花顏梨花帶雨的眼。
她哭得傷心。
“哥哥是真心想讓我學習機關術嗎?”
難怪啊。
她那日會落著淚這樣問。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在她以為他故意針對她、磋磨她、羞辱她時,她為了他的前程,卻還是願意以身犯險。
傻姑娘。
他不過對她半分好。
她就不計一切地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花清池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住。
他抬手,指著劉夫子,手背上青筋在乍跳。
他對豐越一字一頓道:“將一百根針釘進他的手裡,少一根,我便唯你是問。”
豐越解恨地咬了咬牙:“遵命!”
劉夫子痛哭流涕,“首輔大人饒命啊!首輔大人饒命!”
曾經光風霽月的首輔大人高高落座於昏暗的審訊房,冷眼看著求饒的劉夫子,
他又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利刺倒尺,對豐越道:“拿這個,打到他喊不出饒命二字。”
“是!”
花府烏煙瘴氣,既然父親遠在塞外,他花清池不介意替父親好好整治整治。
針針入皮肉,牢獄中是劉夫子撕心裂肺的嚎叫。
還被關著的花久和侯夫人真是嚇得半死。
花清池是真的會對她們出手。
男人仙容隱藏在不明的燭火下。
除豐越外,負責審訊的其餘手下也都紛紛來報。
芍藥對豐越所言,句句都屬實。
花久和母親認為他不會用刑,丫鬟仆婦們隻要不受刑,再加上她們又許諾多給些銀兩,這些下人們便都牆頭草一樣皆說是花顏自己不檢點,勾引靖王。
她真是受了好多委屈啊。
花清池厭惡世間不公,卻冇成想,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幺妹被欺負到這般田地。
——但幸虧,沈嬌月冇有參與。
在場仆婦並無一人供出她。
“花顏身上有幾道鞭,就給母親和花久幾道鞭;她們潑了花顏幾瓢鹽水,就讓獄卒潑她們幾瓢鹽水。”
“今夜我處理公務,明日與母親同受鞭刑。”
男人起身,頎長背影風儀綽約。
臨走前,他想起什麼,抬手招來詔獄侍衛,道:“昭告闔府上下,沈氏無德,不堪大用,奪她掌家之權,由掌事姑姑暫代花府事務。”
“是!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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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霞院東院,沈嬌月屏退左右侍女。
今夜之事完全在她預料之外。
她從未想過,花顏竟提前將圖紙獻給了具原和祭酒。
到底是巧合,還是花顏刻意為之,給她們設的局?
但是牢獄中如今人人受刑,沈嬌月怕極了會有人把自己供出去。
她警覺地在房間內上上下下打量,確定空無一人後,定了定神,突然小心翼翼地對著空氣道:“他們那些人,真的全都不會供出我?”
廂房內一片安靜,無人應答。
直至半盞茶的時間後,輕柔女聲才緩緩落下來。
“你氣運加身,得天獨厚,不會有人供出你。”
沈嬌月鬆了口氣,趕忙繼續追問:“那您承諾給我的東西呢?”
“若不是這東西,清池也不可能同我成婚!當時約定的時間是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快到了,您若再不給我,清池怕是要同我和離了......”
沈嬌月罕見焦灼。
再冇有人比花清池更完美了。
長相、權勢、家世......
京城再無一人如他這般。
若是與花清池朝夕相處,試問哪個女子能不動心,不愛上她呢?
她本以為花清池冷心冷清,絕不會對除了她之外的任何女人特殊,她有許多的時間慢慢來。
可花顏......讓她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花顏就是在勾引花清池。
是。
首輔大人光風霽月、寒鬆勁節,做不出在婚姻內背叛她的事情。
可往後若是他真愛上了彆人,給她休書一封,她一個下堂婦,如何再去尋比花清池更好的人家呢?
良久過後。
卻聽那沉穩女聲輕笑若銀鈴,“非是我不給你,而是花清池身邊之人出了變數,命運的絲線一旦改變,我便不能如約定那般將東西給你了......”
變數?
沈嬌月蹙眉:“什麼變數?”
嬌柔嗓音空曠輕盈,緩緩落下幾個字。
“花顏。”
“一定要殺了花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