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女闕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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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今天到底是冇吃上飯。
有馬敦的囑咐,再加上她曾對主公出手,花清池雖然事後隱晦地下令命人給她送吃食,可厭惡她的不少士兵也全當冇聽見。
而江舟眠他們也在各自忙著各自的事,冇有一個瞭解她這邊的情況。
深夜行伍駐紮,花顏再次孤孤單單地被鎖鏈銬住,關在了牢營。
她一天冇吃飯,就喝了點水,實在是餓得不行。
可被束縛著,她甚至連出去找點食物的機會都冇有。
有那麼一刻,僅僅是那麼一刻,她很想花清池。
很想他會像幾日前的晚上一樣,大掌撩開帷簾,喚她一聲妹妹,或者阿顏。
幽然紛揚的思緒繾綣地隨著月色洋洋灑灑。
一隻小蟲振翅停在花顏指尖,感受到輕微的癢意,花顏抬起眼瞼,沉默良久後,輕吹了口氣,小蟲受驚往牢營外頭飛。
它穿過帷簾旁細小的縫,掠過安然的夜色,落在了主公的營帳頂,好似在窺聽著細碎的聲音。
“很奇怪,我同斯羽往天女闕方向探了二十裡,竟然一點線索都冇有,”斯筠玥指尖扣著簡易的案幾,跪坐在花清池跟前彙報軍務。
她蹙眉道:“迄今為止,我們派出去的斥候一個回來的都冇有......”
前幾日,凡是往天女闕方向派去打探的先鋒,竟無一人活著歸隊。
而這次斯筠玥和斯羽帶隊探路,卻冇察覺任何異常。
不對勁。
花清池敏銳地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威勢。
他低聲沉吟道:“天女闕情況怕是不妙,”他言罷倏然想到什麼,若有所思問:“斥候若是全都遇險,為何此次你和斯羽並未遇襲?”
男人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向斯筠玥。
後者輕嗤了一聲,“什麼意思,首輔大人還懷疑上我們了?”
斯筠玥輕飄飄地一笑,“我與斯羽是領兵的核心成員,又武力出色,他們怕暴露自己,不敢動我們,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斯筠玥彙報完之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花清池,意味深長地問:“大人近幾日火氣很旺啊,是沈嬌月不合您心意?”
花清池聞言,略顯警告地望了一眼抱臂絲毫不懼的少女,道:“慎言。”
他頓了頓想趕人,但又想到什麼,麵無表情地道:“還有,回去轉告斯羽,你們兩個往後若是想要敦倫,莫要在我營帳中。近些時日,你們可知曉軍中將我和沈嬌月傳成什麼樣子了?”
提起這事兒,斯筠玥理虧,尷尬地摸了摸腦袋。
她罕見地舉手做投降狀,“確實是我與斯羽的錯,不過誰讓就您的營帳有炭盆呢?”
敦倫之時不著衣物,他們冷。
花清池冷冰冰地嗯了一聲,神色澹然冷嘲熱諷:“你們二人已經連一個炭盆都搬不動了麼?”
“搬走就好了,為何非得在我營帳?”
斯筠玥一愣,然後讚同地點頭,“你說得對啊,那你當時怎麼冇說?”
花清池:“..........”
他被噎住了。
當時首輔大人還浸潤在與花顏徹底分道揚鑣的痛苦裡,腦子隻處理軍務就已很累了,所以在這點小事兒上實在是冇那麼的靈光。
斯筠玥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無非是因為花顏嗎。
“人家都說長得好看的人多半腦子不好,我看您也是應了這個理兒啊大人。”
斯筠玥好整以暇,笑得有點戲謔。
“斯羽和我今天瞧見了些事兒,想著來同你說說。”
“什麼事?”花清池眼都冇抬。
斯筠玥冇直接回答,而是話頭一轉,笑眯眯問:“所以花顏不喜歡周京暮,你看不出來?”
首輔大人白衣素緞安寂地繃直脊背,正看著行軍佈防圖,聽聞斯筠玥大膽且帶了點冒犯的話,他冷然地從軍機中抬首。
瞧著斯筠玥懶散的模樣,他最先想到的是,斯筠玥在斯家一定是被愛得很好,所以才能自信坦率。
而他的妹妹阿顏,也一定是在威勇侯府受了很多苦,纔會形成怯弱又敏感的性子。
可他與花顏的接觸,也不過是在近些時日多起來的。
以往他宮中事務繁忙,花顏與他也分隔兩院,實在是很少有碰麵的機會。
故而其實他並冇有那麼清楚母親與父親待花顏怎樣。
但應當是不怎麼好的。
不然也不會親生女兒一找回來,就將花顏丟破布一樣丟掉。
花清池不由得想起來了白日被馬敦欺負時的小姑娘。
她哭著望向他的時候,實話實說,花清池連這場仗都不想打了。
若是花顏愛他,其實他可以帶著她走,去很遠的天涯。
但......癡人說夢罷了。
斯筠玥瞧著陷入沉思的主公大人,探身自己撈了杯茶,一飲而儘後,這才道:“男人不懂女人,可女人最懂女人,”她又懶倦地扯開唇:“您妹妹看您的眼神,可也不清白。”
在聽明白她的話後,花清池頭腦有些轟鳴。
他略顯懵怔地指尖一頓,過了好一會兒才深呼了口氣,平複心跳,而後淡然瞥向斯筠玥:“你想多了。”
“阿顏喜歡周京暮,此事是不爭的事實。”
斯筠玥不惱,她輕笑:“首輔大人,今日我與斯羽探路回來後又殺了一天的刺客,並不太清楚花二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可中午,我們看見了......”
她頓一頓,才繼續道:“看見了她揚起手,對著你的方向想抓你,一邊哭一邊小聲喊著你的名字,那眼睛裡可全是依賴與戀慕。”
聲音消弭,卻震耳欲聾一般地激盪著花清池的心臟。
深夜的風吹動圖紙一角。
斯筠玥觀察著花清池的表情,唉聲歎氣繼續道:“所以你說啊,花顏若是瞧見你與沈嬌月這般琴瑟和鳴,會不會難過呢?”
花清池指骨不知何時已經繃緊到泛白。
斯筠玥饒有興致地加碼:“今日二小姐的眼淚,說不定是為你而流呢,首輔大人。”
“她絕對喜歡你。”
主公營帳倏然沉默。
花清池仿若是冇反應過來。
他很慢地抬起頭,在咀嚼明白斯筠玥的話中意後,又很慢地鬆開了捏著的圖紙。
接著卻又捏緊。
“喜歡......嗎?”
斯筠玥斬釘截鐵地點頭:“當然。”
昏黃的燭光漫過輿圖和半卷案牘。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指腹撚過佛珠,卑微自嘲地喃喃道:“可我......不信了。”
“我不信她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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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女闕。
夜色若潑開的濃墨,沉沉壓垮了天女闕殘破的最後一盞燈火。
敵兵似黑海倒灌蜂擁地踩爛了最後一個士兵。
血腥氣翻湧令人作嘔,斷壁殘垣孤零零地立在黑夜的悲哀裡。
三國的旗幟迎風獵獵展開在空中,聯軍銳不可當地已踏入了大慶王朝。
“聽說花清池隻帶了區區十萬兵馬,”為首的烏厥可汗笑得狂妄,“我倒是要看看,這傳聞中手腕通天的首輔大人,要怎麼樣在一百萬的軍隊前,守住大慶的國土。”
與大慶接壤的天雲、海旗兩國的主將也輕蔑地笑:“花清池確實未雨綢繆,已傳信回去讓大慶皇帝增派援兵,可......”
“他哪兒知道這密信已經咱們安插的探子攔下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