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氣息,小心玲瓏心,對任何人不可言……
對任何人?包括……瀾澈嗎?
雪昭的眉頭輕輕蹙起。瀾澈救了她,收留她,教她療傷,還發下那樣重的誓言守護她……他是她在這絕地中唯一的朋友,最信賴的人。仙尊大人是擔心瀾澈不可信嗎?可是……瀾澈那麼好,那麼溫柔,他若是覬覦玲瓏心,早就該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而且,他身為沉星澤之主,修為深不可測,若真想對她不利,她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但……仙尊大人那麼厲害,見識廣博,他特意這樣叮囑,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許,是為了萬無一失?或許,是外麵形勢複雜,他不希望任何一點關於玲瓏心的訊息泄露出去,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雪昭心中天人交戰。理智上,她覺得應該聽從仙尊大人的囑咐,這是最穩妥的做法。可情感上,讓她對瀾澈這樣全心全意幫助她、庇護她的人有所隱瞞,甚至刻意防備,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愧疚與不安。
她蹲在水潭邊,看著水中自己倒影那糾結的眉眼,半晌,終於咬了咬唇,心中有了決定。
仙尊大人的囑咐,她必須聽。玲瓏心之事,絕對不能再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瀾澈。這是為了她自己的安全,也或許……是為了不給瀾澈帶來麻煩?畢竟,覬覦玲瓏心的勢力,連仙尊大人都覺得棘手。
但是,除此之外,她還是會像以前一樣信任瀾澈,依賴他。隻是在關於自己來曆、傷勢根源(尤其是玲瓏心受損)、以及仙尊大人的事情上,要更加謹慎,絕口不提。
對,就這樣。既遵從了仙尊大人的囑咐,又冇有完全辜負瀾澈的善意。雪昭如此說服自己,心中那點愧疚感才稍稍減輕。
她定了定神,重新看向那叢水靈蕈,小心翼翼地將其采摘下來,用衣襟兜好。然後,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方纔寂雪令爆發光芒的地方,那裡已恢複平靜,隻有水汽依舊氤氳。
仙尊大人,我會在這裡,好好養傷,等你來接我。
她在心中默默說道,然後轉身,朝著洞穴的方向,腳步輕快卻又帶著一絲心事地走了回去。
她冇有注意到,在她身後不遠處,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淡淡的、幾乎與周圍水汽融為一體的淡金色靈光,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悄然隱去。
而在沉星澤最深處、與外界屏障聯絡最緊密的水月洞天入口處。
一直閉目盤坐於寒潭蓮座之上、似乎在全神貫注維持著整個沉星澤淨靈結界運轉的瀾澈,倏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澄澈溫和的湛藍眼眸,此刻深邃如淵,裡麵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縷極其淡薄、卻帶著凜冽冰寒與寂滅氣息的、不屬於沉星澤的冰藍色神念殘痕,正如同被囚禁的螢火,在他掌心溫潤的水靈之力包裹下,緩緩旋轉,最終徹底湮滅、淨化,化為烏有。
他遙遙望向雪昭所在河灣的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水幕與山岩。
“墨璃……”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清冽的聲音在空曠的洞天中帶著迴響,冇有任何情緒,卻讓周遭溫暖的潭水都似乎凝結了一瞬。
“你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
“沉星澤,不是你能肆意窺探的地方。”
“至於雪昭……”他頓了頓,眸色微軟,但那份柔軟之下,是更加不容動搖的堅定,“既入了我沉星澤,得了我的誓言,她的安危,便由不得你再來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