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殺人焚屍4趙東來看著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他把筆錄放到嚴豪傑麵前。
嚴豪傑低下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父親直腸癌晚期。”趙東來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你媽媽身體也不好。你現在說要槍斃,要死,你有沒有想過他們?”
嚴豪傑的嘴唇抖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他的表情又恢復了平靜。
“那是他們的事。”他說。
趙東來握緊了拳頭。
他開始深挖嚴豪傑的背景,一層一層地剝開這個“海歸精英”光鮮亮麗的外殼。
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觸目驚心。
嚴豪傑,並不是嚴國棟的親生兒子。
嚴國棟和妻子曾經有過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在很小的時候就夭折了。夫妻倆痛不欲生,在絕望中,他們通過一個遠房親戚介紹,抱養了剛出生不久的嚴豪傑。
他們把所有的愛,所有的希望,所有對那個逝去孩子的愧疚,都傾注在了嚴豪傑身上。
這種愛,從一開始就是畸形的。
嚴豪傑上小學的時候,因為跟同學鬧了矛盾,回家哭鬧著不肯再去上學。
別的父母會教育孩子如何麵對矛盾,如何解決問題。
但嚴國棟沒有。
他動用關係,花大價錢把兒子轉到了另一所私立學校。
每年幾萬塊的學費,對於做建材生意的嚴國棟來說不算什麼,但他忘了,他在用錢解決的問題,恰恰是兒子成長必須經歷的功課。
嚴豪傑的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都在“錢能解決一切”的幻覺中度過。在學校表現不好?沒關係,換個學校就行。成績跟不上?沒關係,請最好的家教。被人欺負了?沒關係,爸爸去找校長。
這個孩子從來沒有學會過一件事: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上了大學,嚴豪傑讀了一個月就退學了,理由是“學校不好”。
嚴國棟二話不說,又開始托關係找門路,最後花重金把兒子送出國,到英國去留學。
一年後,嚴豪傑自己偷偷跑了回來。
“英國太沒意思了。”他理所當然地說,“我不習慣。”
嚴國棟的幾十萬打了水漂,但他沒有責備兒子一個字。
他甚至自責:“是我沒選好學校,讓豪傑受委屈了。”
二十幾歲的嚴豪傑,沒有學歷,沒有工作,每天在家打遊戲、逛街、泡吧。
嚴國棟又出麵了,通過生意上的朋友,給兒子找了一份體麵的工作。
嚴豪傑去上了兩天班,就說“太累了,不想去了”。
但他沒有辭退。
他每天正常時間出門,正常時間回家,嚴國棟以為他在認真工作,心裡還欣慰了好一陣子。
實際上,嚴豪傑每天出門後的目的地,是賭場。
從老虎機到百家樂,從線上賭球到地下賭場,嚴豪傑像一頭撲入獵場的野獸,在賭博的世界裡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他一開始隻是小賭,輸幾千塊,然後幾萬塊。
他想翻本,賭得越來越大。
然後就是幾十萬,上百萬。
短短半年時間,他輸了五十多萬。
催債的電話打到了嚴國棟的手機上,這個父親才知道,他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子,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嚴國棟沒有打他,沒有罵他。
他默默地拿出了五十多萬,幫兒子還清了賭債。
然後他讓兒子寫下保證書,發誓再也不賭了。
嚴豪傑寫了。
他寫得很認真,字跡工整,態度誠懇,甚至還簽了名,按了手印。
但那張保證書的命運,和所有賭徒寫的保證書一樣——被扔進了垃圾桶。
不到三個月,嚴豪傑又坐到了賭桌前。
這一次,他輸得更慘。
一百五十萬。
催債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來,嚴豪傑又一次跪在了父親麵前。
“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最後一次,求你再幫我一次……”
嚴國棟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不能再幫了,再幫他就真的廢了。
但另一個聲音更大:他是你兒子,唯一的兒子。
最後,嚴國棟還是拿出了錢。
前前後後加起來,嚴家為嚴豪傑的賭債,掏了整整兩百萬。
而這一切,劉心怡和她的家人,一無所知。
在他們的眼中,嚴豪傑是一個海歸精英、家世清白、前途光明的優質結婚物件。
劉心怡的父母甚至對這個女婿非常滿意,逢人就誇:“我女兒嫁得好,找了個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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