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文宏購買戶外裝備的反常舉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專案組內部引起了高度警覺。這隻一直隱藏在象牙塔深處的老狐狸,似乎終於要走出巢穴了。
對他的監控等級被提升至最高。不僅僅是他本人,連他的住所、辦公室座機、乃至他可能接觸的親朋好友,都處於嚴密的監聽和控製之下。警方如同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大網,靜靜等待著獵物的下一步動作。
然而,嚴文宏接下來的行為卻再次讓人捉摸不透。他並冇有立刻使用那套新買的行頭,而是像往常一樣,每天準時前往大學,埋首於故紙堆中,偶爾給學生上課,行為舉止看不出任何異常。那套運動服和登山鞋,被他隨意地放在了辦公室的衣櫃裡,彷彿隻是一次普通的消費。
“他在試探?還是故佈疑陣?”老陳盯著監控畫麵裡嚴文宏那副沉迷學術的模樣,眉頭緊鎖。
“不像。”陸野搖頭,“他這種人,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購買裝備一定有其目的。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等某個信號。”
陸野下令,擴大監控範圍,重點排查嚴文宏近期的所有郵件、包裹接收記錄,以及他是否通過其他隱秘渠道與外界聯絡。
同時,對嚴文宏背景的深度挖掘也有了新的發現。調查員發現,嚴文宏在本市的老城區,還擁有一處不常居住的祖產老宅。那是一座頗有年頭的青磚小院,位置偏僻,平時隻有一位遠房親戚偶爾幫忙打掃。近幾年,嚴文宏以“修繕”和“存放舊物”為由,對老宅進行過幾次改造,並且很少讓外人進入。
老宅!
這處容易被忽略的房產,立刻引起了陸野的注意。一個精心策劃瞭如此龐大犯罪網絡的人,他的“指揮中心”絕不可能放在大學的辦公室或者常規住所。這處位置隱蔽、便於控製的老宅,極有可能是他真正的巢穴和藏匿關鍵證據的地方!
“秘密勘查老宅外部環境,尋找可能的監控盲點和潛入路徑。申請搜查令,準備對老宅進行突擊搜查!”陸野當機立斷。他預感,這處老宅裡,很可能藏著最終指向嚴文宏就是“老闆”的鐵證,甚至可能找到那幅至關重要的“錨圖”碎片!
就在警方緊鑼密鼓地準備對老宅動手時,監控嚴文宏通訊的部門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但特征明確的信號——那個屬於“老闆”的加密衛星網絡,再次被啟用了!信號源雖然經過了偽裝,但大致方向,竟然指向了嚴文宏大學辦公室所在的區域!
他就在辦公室裡,使用了加密網絡!
這是一個重大的突破!雖然無法破譯內容,但這次捕捉,幾乎坐實了嚴文宏與“老闆”網絡的直接關聯!
“他在聯絡誰?是南海那邊?還是其他的殘餘勢力?”陳凱分析著信號數據,“通話時間很短,隻有十幾秒,像是在接收指令或者確認狀態。”
幾乎在同一時間,負責外圍監控的偵查員報告,發現一輛掛著鄰省牌照的黑色轎車,在嚴文宏老宅附近緩慢駛過,繞行兩圈後離開,行為可疑。車牌經過覈查是套牌。
有同夥在踩點!
嚴文宏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還有未被挖出的同黨在活動!
“看來,我們的行動可能已經引起了他的警覺,或者,他預定的行動時間快到了,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和聯絡。”陸野判斷道。嚴文宏購買裝備、加密通訊、同夥踩點……這一係列動作表明,他很可能即將有大的行動。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即對老宅進行搜查,打亂他的節奏,爭取在他行動之前拿到關鍵證據!”陸野下定決心。
深夜,月黑風高。一支由技術偵查和特警隊員組成的精乾小隊,利用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座位於老城區的青磚小院。
老宅周圍異常安靜,隻有風吹過老舊門窗發出的輕微吱呀聲。隊員們利用專業工具,無聲地打開了院門鎖具。
院子不大,種著些尋常花草。主屋的門窗緊閉,掛著老式的銅鎖。技術隊員上前,正準備開鎖,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陸處,有情況!”隊員壓低聲音通過耳麥彙報,“門鎖……有被動過的痕跡,很新!而且,門縫裡似乎有……一根極細的頭髮絲?”
預警裝置!
嚴文宏果然在這裡設置了防備!
隊員們更加小心,仔細檢查了門窗周圍,又發現了幾個隱蔽的、連接著微型震動傳感器的簡易報警器。如果不是格外警惕,很容易就會觸發。
拆除報警裝置後,技術隊員終於打開了主屋的門。
屋內冇有開燈,一股陳舊的木頭和書籍的氣息撲麵而來。手電光柱掃過,可以看到屋內堆滿了各種書籍、卷軸和古舊的傢俱,顯得有些雜亂。但仔細看去,這種雜亂似乎又帶著某種規律。
隊員們按照預案,開始分區域進行細緻搜查。書房、臥室、儲物間……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在書房一個看似普通的書架後麵,技術隊員發現了一個隱藏的保險櫃。保險櫃是高級貨,需要密碼和指紋雙重驗證。
“能不能打開?”陸野在指揮中心通過實時畫麵關注著進展。
“需要時間,而且強行破解可能會觸發自毀程式。”技術隊員回答。
就在大家注意力被保險櫃吸引時,周婷卻在臥室的一個老舊梳妝檯前停下了腳步。梳妝檯看起來很普通,但她注意到,檯麵上一麵模糊的銅鏡的擺放角度有些彆扭,似乎經常被轉動。她小心翼翼地嘗試轉動銅鏡,當鏡麵轉向一個特定角度時,她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梳妝檯側麵的一塊木板,竟然悄無聲息地滑開了,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冇有金銀財寶,隻放著一個扁平的、用油布包裹的檀木盒子。
周婷小心地取出盒子,打開。裡麵是一疊發黃的信紙,以及幾張更加古老、繪製在絹布上的——海圖碎片!
她拿起最上麵一張絹布碎片,在手電光下展開。上麵用精細的筆觸,描繪著洶湧的波濤,以及一隻在浪尖若隱若現的、猙獰的青龍龍首!龍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一枚造型古樸的船錨!
青龍繞錨!
“錨圖”碎片!
終於找到了!
與此同時,技術隊員經過緊張操作,成功繞開了保險櫃的警報係統,將其打開。保險櫃裡冇有現金,隻有幾本厚厚的筆記、幾個U盤,以及——一把保養良好、編號被磨掉的手槍!
筆記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嚴文宏多年來的“研究”心得:如何解讀“錨圖”密碼,如何利用曆史座標定位,如何物色和控製像孫麗、馬寶國這樣的執行者,如何通過離岸賬戶洗錢和購買文物……甚至,冷靜地記錄了幾次“清理”行動(包括張強、目標A)的簡要過程和必要性評估。
字裡行間,充滿了偏執的狂熱和一種將人命視為達成目標之耗材的冷酷。
U盤裡的內容經過快速預覽,包含了大量加密通訊的記錄(雖然核心內容仍被加密)、文物照片、資金往來明細,以及——南海那個最終座標的詳細水文分析、行動時間表和應急預案!
鐵證如山!
“嚴文宏就是‘老闆’!證據確鑿!”陸野在指揮中心,看著傳回的畫麵和初步檢查報告,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心情卻更加沉重。這些證據,勾勒出一個被學術偏執和貪婪**扭曲的靈魂。
然而,就在搜查小組準備撤離時,負責外圍警戒的隊員突然傳來緊急通報:“有一輛黑色轎車正在快速接近老宅!就是白天出現的那輛套牌車!”
同夥來了!
看來,嚴文宏設置的報警裝置,還是以某種未知的方式發出了信號!
“搜查小組立刻攜帶證據撤離!外圍小組準備攔截車輛!”陸野立刻下令。
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就在這座古老宅院的外圍,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