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金邊的夜色,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沉甸甸壓在鑽石大廈上空。1507房間的燈還亮著,冷白色的光透過百葉窗,在走廊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
蓬披跪在服務器機櫃前,“再檢查一遍鏈路,彆掉包了。”諾拉迪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個黑色的筆記本,上麵記著每台服務器的編號和Ip。白天的燥熱還冇完全散去,他的防彈背心貼在背上,汗濕了一片。
蓬披點點頭,打開陣列的管理介麵,螢幕上跳出“已連接設備:3台戴爾R740”的提示。他深吸一口氣,點擊“開始鏡像”——進度條瞬間跳到5%,紅色的數字每秒都在增長,旁邊的“剩餘時間”顯示“11小時58分”。“頭,數據量太大了,12tb,得傳一整晚。”他抬頭看向諾拉迪,語氣裡帶著點疲憊,從下午兩點到現在,他已經在機櫃前蹲了六個小時,膝蓋早就麻了。
諾拉迪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麵的夜市剛熱鬨起來,賣炒粉的攤位飄著油煙,摩托車按著喇叭穿梭。他掏出加密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陳凱,我們開始拷貝核心數據了,12tb,預計明天早上完成,中間不會斷網,你們那邊能遠程監測嗎?”
對講機裡傳來陳凱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卻異常清晰:“能!我們這邊已經接入陣列的監控,實時看傳輸進度。注意第三台服務器(Ip:103.247.xx.189)的d盤,裡麵有bitLocker加密分區,密碼可能在技術人員的手機裡,你們之前收的手機有冇有解鎖?”
蓬披立刻想起那七部黑色手機,都放在證物袋裡,堆在旁邊的桌子上。他起身拿過證物袋,掏出最靠近服務器的那個手機(備註“技術主管”),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著,需要密碼。“鎖著的,四位數字密碼,試了1234、0000都不對。”他抬頭看向蹲在牆角的技術主管,對方把頭埋在膝蓋裡,不肯說話。
“彆硬試,容易觸發鎖機。”陳凱的聲音傳來,“用cellebriteUFEd,我們把破解包發過去,能繞過密碼提取數據,裡麵可能有加密分區的密鑰檔案,叫‘key.txt’。”
蓬披趕緊從設備箱裡拿出cellebriteUFEd,這是專門的手機取證設備,螢幕上能看到各種品牌的破解方案。他將手機通過數據線連接,導入陳凱發來的破解包,點擊“開始提取”——設備風扇開始高速運轉,螢幕上的進度條爬得很慢,10%、20%……半小時後,終於顯示“提取成功”,檔案夾裡果然有個“key.txt”,裡麵是一串64位的字元。
“找到了!密鑰是64位字元!”蓬披興奮地喊道,立刻將密鑰輸入服務器的加密分區解鎖介麵。螢幕閃了一下,d盤成功打開,裡麵是三個檔案夾——正是陳凱說的核心數據庫。
華夏省廳指揮中心,陳凱盯著螢幕上的遠程監控畫麵,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他麵前擺著三台顯示器,左邊是金邊1507房間的實時畫麵,中間是數據傳輸進度,右邊是剛提取的數據庫結構。“陸總隊,d盤解鎖了!user_db裡有200萬條註冊記錄,transaction_log從2021年3月到現在,整整三年的交易都在裡麵!”
陸野快步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右邊的螢幕上——“user_db”檔案夾裡,每條記錄都包含用戶名、手機號、註冊時間、充值總額,“大海”的Id排在充值榜第三,總額180萬;“transaction_log”裡,每條交易都有流水號、金額、時間、代理Id,流水號的編碼規則和之前破譯的一致,對應的金額正是20萬,代理Id是“Zw001”——正是張偉的編號。
“覈算一下總流水。”陸野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掏出手機,準備記錄。陳凱打開Excel,點擊“求和”——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數字:“402,587,369.21”。
“40億!”陳凱的聲音帶著震驚,“比我們之前估算的20億多了一倍還多!這裡麵還不算線下現金交易,實際流水可能更高!”
指揮中心裡一片寂靜,隻有鍵盤敲擊聲還在響。周洪斌湊過來看了眼螢幕,忍不住罵道:“這幫混蛋,吸了這麼多血!之前抓的張偉,光提成就拿了500萬,還隻是中級代理!”
陸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腦子裡飛快盤算:40億流水,按10%的抽成,平台純利潤就有4億,這些錢通過地下錢莊轉到境外,再分成給“坤爺”、技術團隊、各級代理,形成了完整的黑色利益鏈。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張猛的號碼:“雲南那邊,張偉的賬戶凍結了嗎?根據數據庫裡的代理Id‘Zw001’,他的提成有500萬,查他的所有銀行卡,包括親屬的,彆讓他轉移資產!”
張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有警車的鳴笛聲:“陸總隊,剛凍結了他名下3張卡,有120萬,他老婆的卡還有80萬,正在查他兒子的賬戶!另外,根據數據庫裡的代理名單,我們在瑞麗又鎖定了5個底層代理,都是張偉發展的,正在布控!”
金邊1507房間,蓬披還在盯著數據傳輸進度條——已經到60%,陣列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黃色,說明傳輸穩定。諾拉迪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歇會兒,換我盯著,你蹲了這麼久,膝蓋該受不了了。”
蓬披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緩解了些許疲憊:“頭,剛纔看了admin_msg檔案夾,裡麵有‘坤爺’的指令,比如‘7月給張偉打5%提成’‘技術團隊每月工資10萬’,還有‘果敢倉庫的服務器該備份了’——應該是指緬甸的備用服務器。”
諾拉迪立刻掏出筆記本,把這些資訊記下來:“明天數據傳完,把admin_msg的內容發給中方,讓他們聯絡緬甸警方,查果敢的倉庫。對了,雜湊值校驗做了嗎?確保數據冇被篡改。”
“做了!每傳完一個分區就做md5校驗,和服務器的原始雜湊值一致,冇問題。”蓬披點開校驗報告,螢幕上顯示“匹配成功”。
淩晨三點,數據傳輸終於完成。蓬披拔掉移動存儲陣列,然後放進防靜電袋,再裝進帶鎖的金屬箱——這是中方要求的雙重保護,防止數據在運輸過程中泄露。
諾拉迪看著金屬箱被鎖上,心裡踏實多了。他掏出加密手機,給李薩利局長髮了條訊息:“1507數據提取完成,12tb,已封存,明天一早通過外交郵袋送回華夏省廳。”
李薩利的回覆很快:“做得好!中方聯絡官已經在樓下等了,數據送過去後,你們留兩個人守著服務器,彆讓任何人碰,等華夏技術人員過來拆解。”
華夏省廳指揮中心,天已經矇矇亮。陳凱揉著發紅的眼睛,將剛整理好的“電子賬本”報告列印出來,遞給陸野:“陸總隊,報告做好了,裡麵有用戶統計、流水覈算、代理名單、指令記錄,每一部分都附了截圖和雜湊值,確保證據確鑿。”
陸野接過報告,翻到“代理名單”那頁,張偉的名字用紅筆圈出來,旁邊標註“提成500萬,發展底層代理5人”;“坤爺”的名字在最頂端,備註“實際控製人,指令來自緬甸果敢”。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遠處的省廳大樓漸漸亮起來。
“通知所有單位,”陸野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中心的所有人,“根據‘電子賬本’的證據,今天上午10點,對境內所有代理、大額賭客、地下錢莊節點,同步收網!另外,聯絡國際刑警,給緬甸果敢警方發協查函,目標‘坤爺’,涉嫌跨境賭博,涉案金額40億!”
指揮中心裡立刻忙碌起來,電話聲、鍵盤敲擊聲、指令傳達聲交織在一起。陳凱盯著螢幕上的“電子賬本”,心裡清楚,這些數據不僅是鐵證,更是無數個破碎家庭的希望——有了這些,就能把這個賭博集團連根拔起,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金邊1507房間,諾拉迪看著中方聯絡官把金屬箱裝進外交郵袋,封條貼上的瞬間,他鬆了口氣。窗外的天已經亮了,湄公河的水汽飄進來,帶著點清新的味道。他掏出手機,給陳凱發了條訊息:“數據已送,祝你們收網順利。”
陳凱的回覆很快:“合作愉快,等案子破了,我們一起喝慶功酒。”
陸野看著手機上的訊息,又看了眼桌上的“電子賬本”報告,知道這場跨越國境的戰鬥,終於到了最後階段。
40億的流水背後,是無數個被毀掉的家庭,而現在,他們有了最有力的證據,能讓這些罪犯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