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陸野風塵仆仆地趕回了省城。他冇有先回宿舍,也冇有去廳裡報到,而是直接打車來到了趙曉萌家樓下。
站在那扇熟悉的單元門前,他竟有些近鄉情怯般的緊張。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得體的便服外套,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趙媽媽,繫著圍裙,滿手麪粉,看到他,臉上瞬間綻開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小陸!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她一邊說著,一邊朝屋裡喊,“老趙!曉萌!小陸回來了!”
屋裡瀰漫著濃鬱的家常菜香氣,是紅燒排骨混合著米飯的蒸汽,溫暖而踏實。趙爸爸從書房裡走出來,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看到他,沉穩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是顯而易見的欣慰:“回來了就好,欒山辛苦。”
趙曉萌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圍著一條格紋圍裙,頭髮鬆鬆挽起,臉頰被廚房的熱氣熏得微紅。她看著陸野,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又帶著點緊張的弧度:“洗洗手,馬上吃飯了。”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硝煙、所有的爾虞我詐,彷彿都被隔絕在了這扇門外。陸野漂泊已久的心,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安然停靠的港灣。這裡有的,隻是溫暖的燈光,飯菜的香氣,和看著他、等著他歸來的人。
這,就是他想要的“歸處”。
飯桌上的氣氛溫馨而融洽。趙媽媽不停地給陸野夾菜,唸叨著他瘦了,讓他多吃點。趙爸爸則和他聊了幾句欒山案的後續,更多的是關心他身體能否吃得消。趙曉萌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偶爾和陸野眼神交彙,流露出隻有彼此才懂的關切與思念。
飯後,趙曉萌收拾碗筷,趙媽媽泡了一壺熱茶,四人移座到客廳。
氣氛稍稍變得有些正式起來。
趙曉萌看了父母一眼,得到他們鼓勵的眼神後,轉向陸野,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絞緊,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陸野,”她開口,聲音清晰而認真,“今天叫你回來,是想正式地,和你,還有爸媽,商量一下我們的事情。”
陸野坐直了身體,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他預感的時刻,終於來了。
“我們在一起,經曆了很多。”趙曉萌的目光溫柔而堅定地落在他臉上,“從市局到省廳,從‘利刃小組’到跨省追凶,再到這次的欒山……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責任,你肩上的擔子有多重。我從來冇想過要你放下這些。”
她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勇氣:“但是,我也想讓你知道,無論你走得多遠,飛得多高,或者遇到多大的風浪,家裡永遠有一盞燈為你亮著,永遠有一個人,在等你回來。”
這番話,樸實無華,卻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動人心魄。趙媽媽在一旁悄悄抹了下眼角,趙爸爸則讚許地看著女兒。
陸野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他用力地吞嚥了一下,才能發出聲音。
趙曉萌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最關鍵的話:“所以,陸野,我們……訂婚吧。選個日子,把事定下來。等你忙完這陣子,我們再……結婚。”
她說完了,臉頰緋紅,但眼神依舊勇敢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迴應。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陸野看著眼前這個女孩,這個在他最榮耀時分享喜悅,在他最疲憊時給予安寧,在他最危險時不顧一切營救,在他迷茫時堅定指引方向的女孩。他何其有幸。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他貼身攜帶了許久的素圈鉑金戒指。
戒指在客廳溫暖的燈光下,流轉著樸素而溫潤的光澤。
這個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趙曉萌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趙爸爸和趙媽媽也交換了一個驚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