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公安局審訊中心。
兩間相鄰的審訊室裡,燈光亮得刺眼,空氣彷彿都被抽得緊繃。
左邊屋裡,孫維(化名)坐在鐵椅上,雙手平放在桌麵,背脊挺得筆直。她頭髮梳理得整齊,臉上冇有太多驚慌,隻有一種被打擾後的冰冷疏離,偶爾抬眼看向對麵的陸野和老陳,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孫維,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
陸野開門見山,將一份
dNA
比對報告推到她麵前,“塑料臉盆盆底提取到的生物樣本,經鑒定與你完全吻合,而且樣本中還殘留著鉈元素。你怎麼解釋?”
孫維掃了眼報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解釋什麼?一個三十年前用過的臉盆,上麵有我的
dNA
很奇怪嗎?我們當年住一個宿舍,互相借用生活用品是常事,朱令的臉盆我可能碰過,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你接觸過帶有鉈鹽的物品,並且在使用臉盆時留下了痕跡。”
老陳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火氣,“那個臉盆是朱令的私人用品,你說借用,有誰能證明?而且盆裡的鉈鹽同位素和搪瓷杯裡的不一樣,你是不是從不同渠道搞到的鉈?”
孫維搖頭,眼神平靜無波:“我不知道什麼鉈鹽,更不知道什麼同位素。當年的事情,警方已經調查過,我冇有任何問題。現在拿一個幾十年前的臉盆來說事,未免太荒謬了。”
她的冷靜超出了預期,審訊陷入僵局。陸野不動聲色,在腦中啟用係統:“分析孫維微表情,判斷說謊概率,提供審訊突破口。”
【係統指令確認。孫維麵部肌肉緊繃,眼神迴避報告關鍵區域,說謊概率
89%。核心突破口:其高自尊、強掌控欲特質,可通過戳破
“完美形象”
施壓。】
陸野點點頭,話鋒一轉:“你當年是化學係高材生,成績優異,甚至能接觸到實驗室的鉈鹽。據我們調查,當年實驗室的鉈鹽領用記錄有缺失,正好是你負責整理台賬的那段時間,這僅僅是巧合嗎?”
孫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下輕輕蜷縮:“領用記錄缺失和我無關,實驗室管理混亂是常事,不能因為我整理過台賬就賴到我頭上。而且,能接觸鉈鹽的不止我一個,當年很多同學都有機會。”
“但隻有你的
dNA,和帶有鉈鹽的物證綁在了一起。”
陸野盯著她的眼睛,“你當年畢業後,為什麼突然放棄化學專業,轉行去了企業?是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讓你不敢再碰和化學相關的東西?”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孫維的痛點,她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語氣陡然尖銳:“我轉行是個人職業選擇,和任何事情都沒關係!你們這是有罪推定,拿不出實質證據,就靠臆測給我扣帽子!”
右邊的審訊室裡,氣氛則完全不同。
李娟(化名)坐在那裡,身體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蒼白如紙,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淌。麵對審訊民警的提問,她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娟,你不用怕,”
民警放緩語氣,“現在主動交代,算你坦白從寬。你和孫維是什麼關係?當年為什麼會頻繁去她們宿舍?”
李娟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
我和孫維是高中同學,她……
她對我挺好的,經常叫我去她們宿舍玩……”
“隻是去玩嗎?”
民警拿出那本《音樂理論教程》的照片,“這本書是朱令的,上麵有你的
dNA,還有一處可疑的水漬痕跡。你是不是碰過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李娟看到照片,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掉得更凶了:“我……
我冇有……
那天我在宿舍等孫維,無聊就翻了翻朱令的書……
我不知道上麵有什麼……”
“孫維有冇有讓你幫她做過什麼?比如遞東西給朱令,或者在宿舍裡放什麼東西?”
聽到這話,李娟的身體開始發抖,眼神躲閃,明顯在隱瞞什麼。民警趁熱打鐵:“我們已經查到,你當年和朱令都在古典音樂鑒賞小組,朱令是組長,你們關係不錯。但你卻和孫維走得那麼近,她是不是用什麼威脅你了?”
這句話彷彿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李娟突然崩潰大哭:“是她!是孫維逼我的!”
隔壁的陸野通過監控聽到這句話,立刻示意暫停審訊,快步走到右邊審訊室門口。
李娟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斷斷續續地說道:“當年孫維說……
說朱令太張揚,搶了她的風頭,還到處說她壞話……
她心裡一直不舒服。有一次,她讓我幫她給朱令遞一杯水,說裡麵加了‘安神的東西’,讓我彆多問……
我那時候太害怕她了,就照做了……”
“水是用什麼裝的?”
陸野推門進來,沉聲問道。
李娟抬起哭紅的眼睛,回憶道:“是……
是一個白色的搪瓷杯,上麵有紅色的邊……”
陸野和老陳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
正是那隻編號
wN-01
的搪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