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緩慢流逝。
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螢幕上,正麵和水下小組傳回的畫麵幾乎冇有變化,隻有那扇冰冷的鐵門,如同亙古存在般,阻擋著一切。
每隔十分鐘,擴音器裡就會傳來特警隊員沉穩而有力的勸降聲,主要是對馬春生喊話,強調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的可能性,並提及他的家人。偶爾也會夾雜一些模擬強攻準備的噪音,比如金屬刮擦岩石的聲音,或者遠處傳來的沉悶敲擊聲。
技術組的儀器螢幕上,波形圖微微跳動著,試圖捕捉鐵門後的任何細微動靜。
“報告,檢測到鐵門後方有極其微弱的腳步聲,似乎在移動。”
“報告,捕捉到短暫的低語聲,無法分辨內容,但能確認不止一人。”
這些零碎的資訊,像拚圖一樣,慢慢勾勒出門後的緊張圖景。
“他們在裡麵肯定也不好受。”周婷看著分析數據,“封閉空間,未知的威脅,持續的心理壓力。馬春生的心理防線,應該比趙誌軍脆弱得多。”
陸野冇有說話,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在模擬,模擬趙誌軍和馬春生此刻的心理狀態,模擬他們可能做出的反應。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契機,一個可能轉瞬即逝的突破口。
突然,技術組的民警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陸局!有發現!鐵門後麵,好像……好像有爭吵聲!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
幾乎同時,正麵突擊隊的隊長也彙報道:“指揮部!聽到鐵門後麵有爭執聲!一個聲音比較激動(疑似馬春生),另一個聲音在壓製(疑似趙誌軍)!”
內部矛盾爆發了!
陸野猛地睜開眼,精光一閃而過。他立刻拿起對講機:“停止製造噪音!喊話組,集中火力對馬春生喊話!告訴他,我們知道他是被利用的,現在是他最後的機會!告訴他,我們已經掌握了他購買工具、協助犯罪的證據,但隻要他肯配合,就有爭取寬大的可能!”
“明白!”
勸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集中,更具針對性,如同錐子般,狠狠紮向馬春生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馬春生!你聽見了嗎?趙誌軍隻是在利用你!他犯的是死罪!你還要陪著他一起死嗎?”
“想想你的兒子!他還在家裡等你!你想讓他有一個殺人犯的父親嗎?”
“現在放下武器,打開門,一切都還來得及!”
鐵門後麵的爭吵聲似乎更加激烈了。隱約能聽到馬春生帶著哭腔的吼聲:“……夠了!我不想死!……都是你!你說隻是討個公道……現在呢?!……”
還有趙誌軍陰沉壓抑的嗬斥:“……閉嘴!蠢貨!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你以為他們能放過你?……”
機會來了!
陸野當機立斷:“正麵小組!準備!一旦鐵門有打開的跡象,或者裡麵情況失控,立刻強攻!優先確保人質安全!”
所有突擊隊員屏息凝神,槍口對準了那扇決定命運的鐵門,手指虛按在扳機上。
水下小組那邊,老魚也報告:“水潭這邊聽到隱約的爭吵聲了!鐵門後麵動靜不小!”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爭吵聲持續了幾分鐘,然後突然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這種寂靜,比之前的爭吵更讓人不安。
怎麼了?是趙誌軍強行壓製住了馬春生?還是……發生了更糟的情況?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
“哢噠……”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金屬摩擦的聲音,從鐵門方向傳來!
緊接著,在無數道緊張目光的注視下,那根粗大的、從裡麵插著的門栓,極其緩慢地、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一點點抽動了!
門要開了!
“準備!”突擊隊長低吼,所有隊員身體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弓。
門栓被抽開了一半,卻突然停住了。
裡麵傳來馬春生顫抖而絕望的聲音:“……我……我開門……你們……你們彆開槍……裡麵……裡麵還有人……”
他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掙紮。
“我們承諾,隻要確保人質安全,我們不會主動開槍!”突擊隊長立刻迴應。
短暫的沉默後,門栓被徹底抽開。
然後,那扇厚重的鐵門,被從裡麵,推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一道手電光柱立刻從縫隙裡射出,照亮了外麵突擊隊員嚴陣以待的身影。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馬春生那張蒼白、佈滿冷汗和恐懼的臉。他舉著雙手,身體因為極度害怕而在微微發抖。
“出來!雙手抱頭,慢慢走出來!”突擊隊長厲聲命令。
馬春生顫抖著,從門縫裡擠了出來,立刻被兩名特警隊員按倒在地,迅速上銬。
“裡麵……裡麵還有兩個人……”馬春生癱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趙誌軍……和一個女的……他……他拿著刀……對著那女的……”
人質還活著!但處境極度危險!
突擊隊員冇有猶豫,在馬春生出來的瞬間,一名隊員猛地將鐵門完全推開!
“警察!放下武器!”
強光手電瞬間將鐵門後的空間照得雪亮!
這是一個比外麵主洞穴小一些的石室,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瑟瑟發抖、衣衫襤褸的年輕女性,嘴巴被膠帶封住,手腕腳腕都被繩索捆綁著——正是之前失蹤名單上的一名姑娘!
而趙誌軍,就站在她的旁邊,一隻手死死地箍著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緊緊抵在她的太陽穴上!他的眼神瘋狂、絕望,又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猙獰!
“彆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趙誌軍嘶吼道,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人質在他懷裡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嗚嗚的哀鳴。
最終的對峙,以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呈現在了所有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