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塘中的男屍(1)
約莫半個小時後,警車繞過幾道彎駛進了劉家村。
下了車,楊建剛抬眼一望,瞧見一個身材矮胖、兩鬢斑白的老頭朝自己走過來,猜對方就是報案人,便客氣地跟他打招呼。
果如所料,這個身穿藍色短袖黑色短褲、腿上沾著泥的老頭便是報案人。他伸手朝左邊山腳下指了指,接著邁開赤腳往前走。
於是,楊建剛、趙峻衡、舒暢和顧曉桐一道緊隨老頭,沿著那條兩旁長滿青草的田間小路,大踏步朝目的地走去。
不到十分鐘,他們一行五人來到了靠近山腳邊的那方水塘。
老頭指著麵前的水塘,說屍體就在裡麵,靠中央的位置上。
楊建剛兩眼凝視著水色有些渾濁,水麵上漂浮著一些青草的水塘,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像在考慮什麼問題似的。
舒暢先盯著呈橢圓形的水塘看了一會兒,接著問支隊長是不是馬上下水打撈屍體,還胸有成竹地說他一個人就能把這事辦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楊建剛看了看舒暢,臉上掠過絲笑,搖了搖頭,卻沒有回答他。
恰在這時,兩個身穿警服的男人抄山腳下的小路走了過來。他們見了楊建剛等人,熱情地打招呼,同時解釋起遲來的原因。
楊建剛非但沒有跟當地派出所民警計較,而且還客氣地跟他們寒暄,然後說起打撈屍體的事,問有沒有請專門的人員來幫忙。
那位三十出頭、個子高瘦的派出所所長搖搖頭,說自己一個人就能把這事辦好,再說派出所也沒有成立專門的撈屍隊。他說完話就脫去外麵的衣服,隻穿著條短褲下塘了,慢慢朝中央走去。
水並不深,隻沒到所長的肩膀上。他用腳探試著屍體的位置,確定後就頭往水裡紮進去,不一會兒便把屍體托出了水麵。
這時候,另一位民警來到所長跟前,搭把手一起抬著屍體,慢慢朝水塘邊走去。沒過多久,他倆便上了岸,將屍體放在塘邊的草地上。接著他倆又下了水朝屍體所在的位置走過去,一會兒後便將那塊不下五十斤的大石頭搬到了岸上,條狀石頭被一條紅尼龍繩緊緊綁住。
楊建剛瞧見派出所所長和那位民警渾身濕漉漉的,就叫他們回去,說有事到時聯絡。他倆向支隊長道了聲別,轉身離開了。
顧曉桐舉起相機,對著屍體哢嚓哢嚓地拍照,一連拍了好幾張。
舒暢戴好口罩和手套,上前跨了步,蹲在散發著腐臭味的屍體前,認真做起痕跡檢查來。由於屍體長時間浸泡在水裡,即便身上留下過痕跡,也會淡到肉眼無法看到的地步,甚至根本就不存在。因此,儘管他仔細檢查了遍,結果什麼也沒有找到,不免失望地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顧曉桐仔細檢查起那塊石頭,還有綁在上麵的繩子,結果跟師傅一樣一無所獲,用魯米諾試劑檢測過,也沒有發現血跡。
趙峻衡見舒暢忙完了,便把事先準備好的水往死者麵部倒過去,將上麵的汙泥沖洗乾淨,然後做起屍檢來。由於長時間浸泡在水裡,死者麵部腫脹發白,有一定程度的變形,而且眼角膜也被損壞了。
不過,趙峻衡還是按照既定的程式,先翻開死者的眼瞼看了看,接著便仔細檢查起死者的鼻腔和口腔來,發現裡麵有些泥沙和草屑,還有死去的小蟲子,最後將眼光移向死者的頭部,翻開又濕又髒的頭髮,在腦後部發現了一道傷痕,很淺,頭皮沒有開裂,自然沒有血跡。他目測了一下,這道痕跡有三厘米左右寬,呈弧形,應該是棍棒所致。
過了會兒,趙峻衡解開了死者的衣服,檢查起身上的屍斑來。屍斑呈片狀分佈,用手指壓後便全部退去。他扳了扳死者的手臂和雙腳,用力壓了壓背部,感覺比較柔軟,看來屍僵已經緩解了。接著他又檢視起死者全身來,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傷痕,隻有被繩子捆綁後留下的勒痕,看上去比較淺,這跟長時間浸泡在水裡有關。
楊建剛一直站在趙峻衡身邊,一聲不吭地看他做屍檢,直到他站起身看向自己,才問道:「情況怎麼樣,老趙?」
趙峻衡答道:「經過檢查,發現死者身上隻有一處傷痕,在腦後部,有三厘米寬,呈弧形,很可能是棍棒擊打留下來的痕跡,不過受傷處頭皮沒有破裂,自然也就沒有血跡了。還有就是,死者手臂和上身有勒痕,這應該是繩子捆綁所留下來的。」
楊建剛尋思著問:「這麼看來,死者是被棍棒擊打致死的,對吧?」
趙峻衡謹慎地說:「由於傷口比較淺,沒有開裂,因此擊打時力氣並不是非常大,加上死者年紀並不大,致死的可能性存在,但不能完全肯定。至於死因,隻有等解剖檢驗過後,才能完全確定。」
楊建剛疑惑地問:「死者身上隻有這處傷,如果不是棍棒擊打致死,那還會有哪種可能呢?」
趙峻衡想了想說:「楊隊,我覺得這種情況有可能,就是兇手先把死者打暈了,然後將死者捆住,拋進水塘裡。」
楊建剛說:「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被害人應該是被淹死的。」
趙峻衡點頭道:「應該是這樣。其實,驗證這一點比較簡單,做完解剖後就可以通過肺病理形態學的變化來確定。」
楊建剛問:「老趙,你覺得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趙峻衡考慮了下說:「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楊建剛沉吟了下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兒不僅僅是拋屍現場,很可能還是作案現場。兇手先將被害人打暈,再將被害人捆綁在石頭上沉入水塘裡。」
顧曉桐插嘴道:「要是這樣,那屍體怎麼會在水塘中央呢?」
舒暢不假思索地答道:「應該是被害人甦醒過來後掙紮所致。儘管綁在被害人身上的石頭有五十多斤重,雙手也被捆住了,但還是能夠動彈的。再說這水塘也不大,掙紮到中央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顧曉桐聽舒暢這麼一說,茅塞頓開道:「對,這種可能性很大。」
楊建剛點頭道:「沒錯,這個推測是合乎邏輯的,完全站得住腳。」
趙峻衡說:「等解剖過後,一切就明朗了。」
舒暢說:「楊隊,那我現在就去找作案現場。」
楊建剛說:「好,小舒,你去吧。」
顧曉桐爭著說:「楊隊,我也去。」
楊建剛臉上閃出絲笑:「行,你們師徒一起行動,爭取大有所獲。」
舒暢胸有成竹地說「放心吧,楊隊,隻要兇手在這裡作案,我們就一定能找到,並且還可以找到相關的痕跡和證據。」說罷轉身走了。
顧曉桐跟著舒暢往前走,一邊問道:「去哪兒?」
舒暢指著對麵的山腳下,答道:「那兒可能性大,先去那兒找找。」
於是,顧曉桐同舒暢一道朝山腳下走過去。
楊建剛將眼光移向趙峻衡,問道:「老趙,死亡時間呢?」
趙峻衡答道:「從屍斑、屍僵,還有屍體出現輕度的腐爛情況來看,被害人死亡到現在應該有三天了。當然,至於具體的死亡時間,還要等解剖後才能確定。」
楊建剛說:「好,老趙,這事就等解剖時再談吧。」
趙峻衡掃了眼周遭,發現除了那個報案的老頭,就沒其他人了,覺得有些奇怪,便問道:「楊隊,難不成被害人不是這個村的人?」
「我也不清楚。」楊建剛答了句,扭頭看向站在十多米遠的報案人,「還是先問問老人家吧,看看他認不認識。」說完就沖老頭叫了聲。
老頭聽到警察叫自己,猶疑了一下才慢騰騰地走了過來,那樣子好像有點害怕似的。也是,年紀大的人多般怕見死人。
楊建剛見老頭走過來,指著屍體,問道:「大爺,你認識他嗎?」
老頭臉上露出惶恐之色,緩緩將目光移向屍體,壯著膽看了幾眼,才舌頭有點打捲地答道:「認……認得,他就是……就是劉建安。」
楊建剛心頭一喜,問道:「大爺,他是你們村的嗎?」
老頭點頭道:「是,他就是我們村的。真沒想到會是他,哎!」
楊建剛問:「既然是同村,那你應該知道他的情況吧。」
老頭答道:「那是,同一個村的,哪能不清楚呀。」
楊建剛問:「大爺,劉建安今年多大?」
老頭答道:「年紀不大,才四十五歲嘞。」
楊建剛問:「劉建安生前是幹什麼的?」
老頭答道:「做生意的,他在市裡開了家服裝超市,挺掙錢的。」
楊建剛問:「那劉建安的妻子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兒?」
老頭答道:「他老婆叫柳鳳英,早兩年就去外地打工,沒回來過。」
楊建剛詫異地問:「劉建安在市裡開店,柳鳳英怎麼會去外地打工了?」
老頭直截了當地說:「兩口子不和唄,柳鳳英氣不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