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夾竹桃之謎(5)
鄧鳳娥指著女兒,用責備的口氣說:「你呀,就是心太軟,才會受他的氣挨他的打。要是你能像媽這樣,看他敢欺負你,哼!」
顧曉桐瞅著鄧鳳娥說:「看得出你挺厲害的。」
鄧鳳娥脫口而出:「那是。活了這大把歲數了,還沒人敢欺負我。」
顧曉桐半開玩笑地說:「霸氣,老奶奶,我服你了。」
鄧鳳娥好像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趕緊搖搖頭:「剛才隻是隨口說說,你們可別當真。其實我這人嘛,看上去有點凶,心還是挺軟的。」
楊建剛盯著老人看,一句話也沒說,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過了好半天,他才問道:「就算是像你說的這樣,你也恨付建強,對吧?」
鄧鳳娥搪塞似的說:「人都死了,還說啥恨不恨的,唉,沒意思。」
楊建剛把眼光移向劉欣茹,問道:「從進醫院,你就一直躺在床上,對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劉欣茹點點頭:「我給打成重傷了,想下床走走也不行,隻得躺在床上了。還有醫生也交代過我千萬別下床走動,否則就更難好了。」
楊建剛問:「你兒子從放學來醫院一直到都陪在你身邊,對吧?」
劉欣茹答道:「對,我兒子一直在病房裡陪我,沒離開過。」
楊建剛問:「那晚飯是誰準備的?」
劉欣茹遲疑了一下答道:「是我媽去外麵買的餛飩。」
楊建剛把眼光移向鄧鳳娥:「你剛纔不是說沒離開過醫院嗎?」
鄧鳳娥答道:「我……我就在樓下攤子上買的,沒出醫院大門。」
楊建剛輕輕哦了聲,接著又問:「那你出去了多長時間?」
鄧鳳娥答道:「那攤子是現做現賣的,自然得等些時間嘍。」
楊建剛重複句:「老人家,你到底出去了多長時間?」
鄧鳳娥估摸了一下說:「大概半個小時吧,我也說不準。」
楊建剛默然半分鐘,有點突兀地問:「你會騎車嗎?」
鄧鳳娥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輕聲反問道:「你問我這個幹嘛?」
楊建剛若無其事地說:「老人家,你隻要如實回答我就行。」
還沒等鄧鳳娥作答,劉欣茹就用欣賞的口氣說:「警察同誌,別看我媽歲數大了,可騎電動車還是蠻可以的,連我都比不上呢。」
鄧鳳娥朝女兒使了個眼色,嘻嘻一笑:「別瞎說了,媽騎車不行。」
楊建剛問:「正常情況下,從醫院騎電動車到你家需要多久?」
劉欣茹答道:「來回二十分鐘吧。」
鄧鳳娥颳了眼楊建剛,沒好氣地說:「警察同誌,你問這些幹嘛。」
楊建剛不介意地說:「既然是調查情況嘛,各方麵都得問問。」
劉欣茹瞅著母親說:「媽,人家是警察,想問就讓人家問好了。」
鄧鳳娥先是一愣,接著擠出絲笑說:「那是,那是,想問就問唄。」
楊建剛客氣了句,然後問劉欣茹:「進醫院後,你丈夫來過嗎?」
劉欣茹如實答道:「來過一次,給我媽罵了頓,就再也沒來了。」
鄧鳳娥脫口而出:「把我女兒打成這樣,我不打死他就算客氣了,罵他一頓解解氣還頂嘴。像他這種人就該殺……天殺的,哼!」
顧曉桐插了句:「現在付建強已經死了,你該高興了吧。」
鄧鳳娥咬牙切齒地說:「死得好,像他這種人早就該死,死得好!」
劉欣茹於心不忍,勸道:「媽,人都死了,你就別再這種說了。」
鄧鳳娥理直氣壯地嚷道:「就得罵,他把你禍害成這樣,媽不罵他,心裡這口氣就消不了。像他這種王八蛋就該死,死得越早越好。」
這時,付澤琨突然從外麵沖了進來,氣呼呼衝著外婆吼:「我不許你這樣罵我爸!你……你太過分了!」說罷眼淚嘩地直掉了下來。
鄧鳳娥揚起手,忿忿地說:「敢這樣頂撞姥姥,看我不打死你!」
付澤琨怒視外婆,大聲叫嚷:「打呀,打呀,打死我呀,算你狠!」
劉欣茹瞧見兒子與外婆吵,厲聲嗬斥了句,氣得兒子掉轉頭對著牆抹眼淚,過了會兒又蹲在地上捂著臉哭泣起來。
劉欣茹緩和口氣勸兒子,在心裡替他難過,畢竟孩子沒了父親。
楊建剛頓了一頓,看著劉欣茹說:「出於取證的需要,我們得對你丈夫的遺體進行解剖檢查,現在向你徵求意見,你同意嗎?」
劉欣茹遲疑著問:「警察同誌,你們是不是懷疑有人害死了他?」
楊建剛說:「有這種可能,所以我們需要對遺體進行解剖取證。」
鄧鳳娥梗著喉嚨說:「哪個會害死他呀,肯定是自尋短見了。」
顧曉桐注視著鄧鳳娥問:「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付建強是自殺的?」
鄧鳳娥怔了一怔才答道:「把自己老婆打成這樣,他還有臉做人麼?沒臉做人,那就隻好去死了。像他這種人,早就該去死了。」
顧曉桐直截了當地說:「老人家,你這個理由不夠充分,因為付建強打老婆不止這一次。他要是會因為這種事自殺,早就自殺了,是不會等到現在的。還有就是他畢竟是你女婿,你怎就這麼恨他!」
鄧鳳娥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著劉欣茹說:「他把我女兒打成這樣,還不止一次,我能不恨他麼?他要我女兒命,我就巴不得他死。」
這時,付澤琨猛地站起身,尖著嗓門嚷道:「我爸不會自殺,是有人害死他的。警察叔叔,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替我爸報仇。」
一個孩子的氣話是不可以輕易相信的,但楊建剛還是相當重視,轉眼看向付澤琨,問道:「付澤琨同學,你爸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麼?」
付澤琨搖著頭說:「沒有,我爸什麼也沒跟我說。」
楊建剛問:「那你剛才怎麼就那麼肯定你爸是給人害死的呢?」
付澤琨執拗地答道:「我爸纔不會自殺呢,他不是那種人!」
楊建剛問:「你看到了什麼沒有?」
付澤琨有意無意瞟了眼隔著病床站著的外婆,抽動了下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末了又搖了搖頭:「沒……沒有。」
楊建剛頓了一頓問:「你願不願意讓警察叔叔解剖你爸的遺體?」
付澤琨想也不想就答道:「願意,隻要能抓到兇手,什麼都願意。」
楊建剛誇了句付澤琨,接著看向劉欣茹問:「你考慮好了沒有?」
還沒等女兒作答,做母親的就急不可待地說:「我不同意。」
楊建剛眼裡閃出絲詫異,問道:「老人家,你為什麼不同意?」
鄧鳳娥振振有詞地答道:「他是自殺,沒必要麻煩你們警察了。」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是不是自殺,隻有解剖取證後才能確定。」
劉欣茹考慮了下說:「警察同誌,我沒意見。」
鄧鳳娥滿眼都是驚愕,氣惱地質問女兒:「你怎麼可以答應?」
劉欣茹央求似的說:「別說了,媽,這事就這麼定了。」
鄧鳳娥氣得都快要吐血了,狠狠瞪眼女兒,堅持道:「我不同意。」
楊建剛平靜地說:「隻要徵求到死者的配偶和父母同意就可以了,現在死者的妻子和母親都同意,所以你的反對就沒有用了。」
鄧鳳娥理屈詞窮,隻好硬著頭皮說:「我是他丈母孃,也得有說話的分兒。這事得經我同意,要不就不成。」
顧曉桐挖苦道:「你不是巴不得付建強早死,得知他真死了,你也挺開心的。怎麼現在這個時候把他當女婿,會不會覺得晚了點?」
鄧鳳娥一時語塞,隻拿眼狠狠地瞪舒暢,末了蠻不講理地說句:「這是我的事,跟你有啥關係,我把他當女婿,他就是我的女婿。」
顧曉桐嗤地笑了聲:「沒錯,你說的也沒錯,不過你沒有決定權。」
鄧鳳娥怒氣沖沖地說:「我不同意,到時誰敢動我女婿,我就跟誰急,我就去告他。別以為我開玩笑,警察同誌,我說到做到。」
顧曉桐輕描淡寫地說:「愛告就告去好了,這是你的權利。」
劉欣茹看見母親滿麵怒容,生怕她會跟警察吵起來,趕緊勸阻道:「媽,你就別再說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我不會改變的。」
鄧鳳娥氣得指著女兒罵了起來,卻改變不了什麼,末了隻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悶氣,同時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古怪起來。
病房裡突然陷入到一片靜寂之中。
過了一會兒,楊建剛像想起了什麼,抬眼看著半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說:「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劉欣茹稍稍欠起身說:「警察同誌,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楊建剛問:「晚飯你們都在醫院吃,那付建強是不是在家裡吃?」
劉欣茹答道:「應該是吧,不過我不能完全肯定。一般情況下,就算我不在家,他也會自己做飯吃,特別是晚飯,可偶爾也會出去吃。」
楊建剛問:「今天,你給你丈夫打過電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