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午夜墜樓案(2)
一刻鐘過後,王師傅出現在楊建剛麵前,很快把門開開了。
客廳中間那盞造型新穎別致的水晶燈散發著柔和的光,灑落在乳白色的地板上,灑落在漂亮的沙發和茶幾上,灑落在放在電視背影前的大彩電上,同時將白色的牆麵映襯得更白了。
舒暢掏出事先備好的塑膠袋,套在皮鞋上,抬腳走了進去。他一邊慢慢往客廳裡麵走,一邊利用儀器掃描地板上的印跡,找到了兩種不同的鞋印,頗為激動地吩咐身邊的顧曉桐拍照。
與此同時,楊建剛一邊戴手套,一邊朝沙發走過去。
沙發上什麼都沒有,好像不曾有人來過一樣,倒是茶幾上放著一瓶所剩無幾的紅酒和兩個空酒杯。
楊建剛先拿起酒瓶看了看,從商標上可以看出,這是瓶相當高檔的法國葡萄酒,接著又一手抓起一個高腳玻璃酒杯嗅了嗅,一點酒味也沒有,就明白它們已經被清洗過了。 看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時,舒暢走了過來,先拿起酒瓶做檢查,接著又檢查酒杯,結果什麼也沒發現,語氣肯定地對支隊長說:「酒瓶和酒杯都經過清洗,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自然找不到指紋了。」
楊建剛皺著眉頭說:「現在看來,現場清洗過了。這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死者喝過酒後就清洗了一番,然後跳樓自殺,另一種情況就是兇手怕留下痕跡將現場清洗一遍,然後逃出了房間。」
顧曉桐問:「楊隊,你認為鄭若茜是自殺,還是被殺?」
楊建剛反問道:「你說呢,小顧?」
顧曉桐答道:「我覺得自殺的可能性不大。」
楊建剛問:「理由呢?」
顧曉桐反問道:「楊隊,你見過自殺的人會清洗酒杯嗎?」
楊建剛說:「自殺的人都是萬念俱灰的,怎麼有心情洗酒杯?」
顧曉桐指著茶幾上的酒杯說:「有兩個酒杯,說明除了鄭若茜,還有另外一個人。如果沒有猜測的話,這個人就是兇手。」
舒暢說:「從地板上發現的腳印來看,這客廳裡的確有兩個人,一個是鄭若茜,另一個是個男人,因為鞋印有四十四碼長,身高應該在一米八左右。不出意外,這個男人就是兇手。」
楊建剛若有所思地說:「這樣看來,我們可以肯定這是起他殺案。」
舒暢點點頭:「不過,我們需要找到更多的證據來支援。」
楊建剛說:「好,我們現在繼續尋找留下來的痕跡和物證,不要漏掉任何一點可疑的痕跡,不要放過任何有用的物證。」
舒暢和顧曉桐異口同聲地應了句,重新仔細勘查現場。
顧曉桐把注意力放在沙發上,認認真真將沙發檢視了個遍,終於找到了三根頭髮,其中兩根長頭髮,一根短頭髮,一併放進物證袋。
楊建剛見舒暢和顧曉桐在客廳裡搜查,就去了隔壁的書房。
書房不大,裝飾得相當雅緻,靠牆的書架上整整齊齊排滿了書,除了一小部分市場營銷方麵的專業書籍,其它的都是文學書籍。不難看出,主人是個熱愛文學的女生,沒準業餘還會從事文學創作呢。
楊建剛一本接一本地翻,企望裡麵會藏著重要的線索和證據。然而,他把所有的書都翻了個遍,結果一無所獲。接著他又把目光移向書桌上那台膝上型電腦,按了下電源鍵,結果跳出輸入密碼視窗。
楊建剛胡亂地輸入幾個常用數字,結果沒有開啟電腦,也就隻好關掉電腦。他覺得電腦也許會存有重要資訊,就拎著電腦出了書房。
此時,舒暢正拿著魯米諾試劑到處噴,一直噴到臥室裡,結果沒有發現任何血跡。這不免令他感到失望,卻又在情理之中。
舒暢把臥室仔仔細細檢視了一遍,沒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被子四角稜稜地迭放著,枕頭也很平整,根本就沒有人動過。床頭櫃上除了一盞精美的檯燈,什麼也沒有。當然,檯燈也沒有開。
由此可見,今天晚上根本就沒人進過臥室。
換句話說,鄭若茜和兇手一直在客廳喝酒,然後從樓上墜了下去。
難不成兇手將鄭若茜帶到陽台上,然後趁她不注意推下樓去?
這麼一想,舒暢就推開客廳那扇漂亮的大門推開,來到了陽台上。
緊跟著,楊建剛和顧曉桐也走了過去,這是最後一個沒勘查的地點,也是重要場所。陽台上的燈沒開啟,是舒暢按了下牆上的開關。
陽台是封閉式的,全用八扇玻璃窗套著,其中中間兩扇可移動。
楊建剛看著兩扇移開的玻璃窗,接著又往下俯視,確定鄭若茜就是從這兒墜下去的。
這倒不是兇手忘了關玻璃窗,而是有意造成跳樓的假象。
舒暢勘查了一番陽台,在地板上發現了腳印,總共兩種,與客廳的一模一樣,這就證明除了死者外,兇手也到過陽台。
在舒暢發現腳印的同時,楊建剛意外發現了一個菸頭,是在陽台水池邊發現的。他預感到這根菸頭會有兇手的指紋,興奮得直衝舒暢叫了聲,接著將它裝進了物證袋。
到這時候現場勘查就結束了,雖說沒有大收穫,但效果還算不錯。
由於時間問題,楊建剛沒有跟兩名手下討論案情,隻聊了幾句就往門口走去。舒暢手裡拎著工具箱,而楊建剛和顧曉桐拎著那些物證。
很快,他們就開車離開了現場,沿著冷清的馬路朝警局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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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
趙峻衡站在解剖台前,聚精會神地對屍體進行解剖。
小徐按照師傅的吩咐進行各項操作,雖說還是個實習生,但操作起來挺麻利的,很少會出錯,即便至理名言出了錯,也能及時糾正過來,像個頗有經驗的法醫,這得益於師傅的悉心指教。
楊建剛靜靜地站在旁邊看趙峻衡屍檢,一邊皺著眉頭沉思著。
過了好半天,趙峻衡方抬頭看著支隊長說:「死者頭部嚴重損傷,同時內臟也因觸地撞擊而破裂,造成大量充血,大部分骨骼發生骨折,而體表損傷比較輕,屬於典型的高墜致死。」
楊建剛點點頭,問道:「死者發生高墜是在生前,還是在死後?」
趙峻衡答道:「根據屍檢結果判斷,應該在生前。」
楊建剛加重語氣問:「老趙,你敢肯定嗎?」
趙峻衡斬釘截鐵地答道:「沒問題,一定是這樣。」
楊建剛問:「死者除了高墜所造成的傷,還有沒有其它傷?」
趙峻衡一邊檢查屍檢,一邊不緊不慢地說:「死者身上沒有約束傷,沒有切創傷,也沒有抵抗傷,這就說明死者在墜樓之前沒有與人打鬥過,也沒有被刀砍過割過刺過,也沒有被捆綁過。」
楊建剛思忖著說:「陽台玻璃窗離地板有一米來高,兇手想趁被害人不注意推下去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隻有把她從視窗扔下去才行。如果真是這樣,那被害人一定會同兇手殊死搏鬥,一定會大呼救命。」
趙峻衡說:「正常情況應該是這樣。」
楊建剛說:「死者明顯不屬於正常情況,那反常情況又是什麼?」
趙峻衡想了想說:「憑經驗,死者有可能被下了藥陷入昏迷狀態。」
楊建剛說:「對,老趙,你提醒了我,這種情況可能性最大。」
趙峻衡說:「是不是這樣,過會兒做個毒理學分析鑑定就知道了。」
「我想,一定是這樣。」楊建剛很肯定地說,「被害人先喝了下了藥的酒,處於昏迷狀態時被兇手從陽台視窗上扔了下去。」
趙峻衡一邊切割死者胃部,一邊平靜地說:「這樣,她倒是在不知不覺中死去,少了高墜過程中的恐懼和痛苦,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楊建剛說:「老趙,你這話就說得有點冷了。」
「麵對一具冰冷的屍體,我還能熱血沸騰麼?」趙峻衡嘆了口氣。
楊建剛看著躺在解剖台上的死者,惋惜地說:「是呀,這麼年輕!」
趙峻衡說:「現在的刑事犯罪有年輕化的趨勢,這太可怕了。」
楊建剛說:「正是這樣,我們纔要更加努力地打擊犯罪,讓所有兇手無處可逃,讓他們一一受到法律的嚴懲。這不僅可以為被害人申冤昭雪,也可以對那些有犯罪傾向的人產生震懾,從而減少犯罪。」
「楊隊,你說的有道理。」趙峻衡說,「不過,我覺得犯罪是一個社會問題,是一個很複雜的社會問題,不能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就不可能真正減少犯罪,或者說把犯罪控製在一個合理的範圍。」
楊建剛點點頭:「沒錯,犯罪的確是個社會問題。」
趙峻衡邊仔細觀察邊說:「死者胃內食物完全排空,僅殘存些粗皮纖維,還有少量的酒精,因此可以斷定為飯後四到六小時內死亡。」
楊建剛問:「老趙,你能不能確定被害人同兇手喝酒的時間?」
趙峻衡說:「被害人墜樓死亡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左右,晚飯時間大概六點到七點之間。根據案發現場,喝酒應該是晚飯後,至於具體時間嘛,這還真難確定,因為晚飯到死亡將近有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