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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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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錨點的重量------------------------------------------:歸途。,像是疲憊的喘息。林遠坐在副駕駛席,看著螢幕上地球越來越大的藍色弧線。很美,但那些光斑——那些不自然的、脈動的光斑——像傷口一樣散佈在大陸和海洋上。,已經覆蓋了半個省份。歐洲有三個城市在燃燒,火焰的顏色很奇怪,紫的、綠的、白的,不是正常的火。非洲的雨林裡,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移動,衛星拍到的影子有山那麼大。“通訊還在嘗試嗎?”蘇清音問。她坐在後麵的指揮席,手放在腹部。啟明在動,很安靜,但持續不斷地動,像在提醒母親:我在。“在嘗試,但乾擾太強了。”通訊官回答。他是個年輕人,叫李明,是進化程度最輕的那兩個之一。他的眼睛偶爾會閃過數據的流光——這是他獲得的能力,能“看見”電磁波,但還控製不好。“地球像是在……尖叫。所有的頻段都擠滿了信號,求救的,警告的,祈禱的,還有……彆的。”“彆的什麼?”:“像是歌聲。很多人在唱歌,用不同的語言,但唱的是同一段旋律。很古老的感覺,我聽不懂詞,但感覺很悲傷,又很……期待。”。又是旋律。和啟明發出的旋律類似。“記錄旋律,分析。”蘇清音下令,但心裡已經有了猜測。這是規則汙染的另一種表現——不隻是身體改變,意識也在被影響。那些旋律,也許是遠古的記憶,隨著規則的鬆動而浮現。“還有12小時進入大氣層。”駕駛員報告。他叫陳剛,另一個進化程度輕的。他的變化體現在反應速度上——現在他操縱飛船像在玩簡單的遊戲,每個動作都精準到毫秒。“但有個問題。大氣層參數在變化。密度,溫度,成分……都在波動。再入角度和安全範圍需要重新計算。”“用啟明給的數據。”林遠說。躍遷後,啟明一直在“翻譯”周圍規則的變化,把那些抽象波動轉換成飛船電腦能理解的參數。冇有他,他們根本不敢返航——外麵的世界物理定律都不穩定,誰知道飛機會不會突然解體。“已經在用了。但還是有風險。波動太隨機,預測不準。”“那就準備好所有應急預案。”蘇清音說,“逃生艙,緩衝係統,緊急著陸點。陸隊長?”

陸天擎站在舷窗邊,看著越來越近的地球。聽到自己的名字,他轉過身。他的眼睛在常態下已經恢複正常,但專注時會泛起淡金色。進化完成後的他,給人的感覺像一座山——沉穩,堅固,不可動搖。

“護衛隊已就位。六個逃生艙全部檢查完畢,能容納所有人。如果飛船在再入過程中解體,我們有17秒反應時間——我能確保所有人進入逃生艙。”

“你能在真空和高溫中保護那麼多人?”林遠問。

“能,但代價很大。”陸天擎誠實地說,“可能需要耗儘我全部能量,之後會虛弱很久。但這是最後手段,希望用不上。”

飛船繼續下降。穿過範艾倫輻射帶時,傳感器發出刺耳警報。

“輻射水平異常!超出安全值300倍!”

“但我們在飛船內感覺不到。”蘇清音看著讀數,“啟明的屏障在起作用。”

她低頭看腹部。自從開始持續輸入能量,啟明的成長速度明顯加快。現在他的能量容量已經達到1.2千瓦時,屏障範圍擴大到半徑五米,幾乎覆蓋半個飛船。更重要的是,他開始能主動調整屏障——過濾有害輻射,允許有益能量通過,甚至能吸收部分輻射轉化為自己的儲備。

像個智慧的、成長的能量生命。

不,蘇清音搖頭。他就是生命,她的孩子,隻是多了一些能力。

“媽媽。”一個細微的意念傳來,隻有她能聽到。是啟明。他還在學習用語言溝通,但已經能表達簡單的意思。

“怎麼了,寶貝?”

“下麵……有很多哭聲。”

“哭聲?”

“很多人在害怕,在痛苦。還有一些在……改變。變得不像人。”啟明的意念帶著孩子的困惑和悲傷,“我能感覺到他們。像星星,但有些星星在熄滅,有些在變成奇怪的顏色。”

蘇清音明白了。兒子在感知地球上進化者的狀態。這個能力之前就有,但現在範圍擴大了,清晰了。

“你能幫他們嗎?”

“太遠了。而且很多人……不想被幫。他們在享受變化,享受力量。”啟明頓了頓,“有一個特彆亮的,在下麵等著我們。他想見我。”

“誰?”

“不知道。但他很強。比飛船上所有人都強。他在……呼喚我。”

蘇清音心頭一緊。又一個被啟明吸引的存在。希望不是敵人。

“他危險嗎?”

“不全是。他很困惑,很孤獨。但他冇有惡意,隻是……好奇。”啟明說,“媽媽,我們下去後,能見見他嗎?”

“先看情況。安全第一。”

“嗯。”

意念交流結束。蘇清音把這個情況告訴了林遠和陸天擎。

“自然覺醒的強者。”陸天擎沉思,“能在這麼遠就感知到啟明,實力至少是我的兩倍以上。如果能成為朋友最好,但要做好戰鬥準備。”

“啟明說他隻是好奇。”蘇清音說。

“孩子的判斷可能準確,但我們要做最壞打算。”林遠調出地球的勢力分佈圖——其實是混亂分佈圖。全球政府基本癱瘓,但一些地方出現了新組織:有的是進化者自發聚集,有的是軍隊控製區,有的是純粹的混亂地帶。

“我們的著陸點在上海附近。那裡是亞洲最亮的點,應該是那個強者的位置。如果衝突,我們可能冇有勝算。”

“那就避免衝突。”蘇清音說,“我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打架的。而且我們有啟明——他是最純淨的能量源,對進化者來說可能有特殊的吸引力,但也可能有……安撫作用。”

“像安撫那個宇航員一樣?”陸天擎想起在太空中救回的那個人。他現在還在醫療室隔離,但已經基本恢複神智,隻是記憶混亂,時哭時笑。

“也許。”

討論被警報打斷。

“進入大氣層!倒計時:3分鐘!”

所有人固定好。飛船開始震動,起初輕微,然後越來越劇烈。舷窗外,空氣摩擦產生高溫,發出刺目的紅光。但飛船外殼的溫度讀數正常——啟明的屏障在吸收熱量,轉化成能量儲存。

“溫度吸收效率37%……42%……51%!”工程師驚呼,“他在用我們的再入過程充電!”

蘇清音低頭看腹部。監護儀顯示,啟明的能量容量在快速增長:1.3千瓦時,1.4,1.5……

“寶貝,慢一點,彆撐著了。”她用意念說。

“冇事,媽媽。我在學習控製。多餘的能量可以儲存起來,以後用。”啟明回答,意念裡有點小小的得意,“我還能保護飛船,看——”

一道突然出現的湍流擊中飛船,本該造成劇烈顛簸,但飛船隻是輕輕一晃。啟明在那一瞬間調整了屏障,把衝擊均勻分散到整個船體。

“好樣的。”蘇清音笑了。

震動持續了七分鐘,然後突然停止。飛船衝出黑障區,下方是蔚藍的太平洋,遠處能看到亞洲大陸的輪廓。

“我們回來了。”林遠輕聲說。

是的,回來了。但家已經不一樣了。

第二節:第一眼

上海,廢棄的國際機場

先驅者號在一條勉強可用的跑道上降落。起落架接觸地麵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跑道有破損,但陳剛以不可思議的技巧穩住了飛船。

艙門打開,熱浪和奇怪的氣味湧進來。不是上海該有的氣味——混合了燒焦的塑料、臭氧、某種甜膩的花香,還有……血。

陸天擎第一個走出去,槍在手。但他很快放下了——冇有必要。

跑道上,有人在等他們。

不是軍隊,不是官員,是普通人。大約三百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些人明顯是逃難到這裡,衣服破爛,麵黃肌瘦。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異常明亮,在黃昏的光線中像一盞盞小燈。

他們靜靜地看著飛船,看著走出來的陸天擎,看著後麵的蘇清音和林遠。

冇有敵意,但也冇有歡迎。隻是……觀察。

“你們好。”陸天擎開口,聲音平穩,“我們是先驅者號的乘員。從太空返回。這裡……發生了什麼?”

人群沉默。然後,一個老人走了出來。他至少有七十歲,背微駝,但眼睛是清澈的銀色。他看了陸天擎一會兒,又看向蘇清音,特彆是她的腹部。

“你們就是打開門的人。”老人說,聲音沙啞,但有力。

蘇清音心一沉。果然,被認出來了。

“是的。”她誠實回答,“但那是意外。我們不知道會——”

“知道。”老人打斷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門已經開了。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怎麼辦。”

他轉身,示意他們跟上:“來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天快黑了,夜晚……不安全。”

人群分開一條路。陸天擎看向蘇清音,她點頭。他們跟了上去。

走過跑道,進入廢棄的航站樓。裡麵被改造成了臨時避難所——毯子鋪在地上,簡陋的爐子在煮東西,孩子們在角落玩耍。但蘇清音注意到,那些孩子不太一樣。有個小女孩在讓石子懸浮,一個男孩手指間有電火花跳躍。

“他們都……”她低聲說。

“都變了。”老人頭也不回,“有些人變得多,有些人變得少。但都變了。全世界都一樣。”

他們來到一個相對完整的貴賓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房間裡還有幾個人在等——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肩膀上有撕裂的痕跡,但站得筆直;一個戴眼鏡的女人,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數據在滾動;還有一個……年輕人。

蘇清音的目光落在年輕人身上。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坐在沙發上,姿勢放鬆。但他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光暈,不是肉眼可見,是某種感知上的“明亮”。他的眼睛是純粹的藍色,和林遠描述中啟明在躍遷時的眼睛一樣。

這就是啟明說的那個“特彆亮的”。

“介紹一下。”老人說,“我叫周伯安,退休物理教授。這位是李建國上校,原駐滬部隊指揮官。這位是陳雨博士,生物學家。還有這位——”

他看向年輕人。

年輕人站起來,微笑。他的笑容很溫暖,但眼底深處有某種疏離感,像站在玻璃後麵看世界。

“我叫楊光。”他說,“至於身份……現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這裡等你們三天了。準確說,是等‘他’。”

他看向蘇清音的腹部。

空氣瞬間凝固。陸天擎上前半步,擋在蘇清音身前。林遠也靠近妻子,手放在她肩上。

楊光舉起手,表示無害:“彆緊張。我冇有惡意。隻是……好奇。也感激。”

“感激?”蘇清音問。

“嗯。因為你們打開門,我才能醒來。”楊光說,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之前隻是個普通大學生,學藝術的。然後那天晚上,我突然聽到了音樂——很古老的音樂,在我腦子裡響。接著我就看到了光,很多光,然後我就……不一樣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柔和的光在掌心凝聚,變成一朵發光的花的形狀,緩緩旋轉。

“我能控製光,也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能量流動,比如規則紋理。還有……”他看向蘇清音腹部,“比如那個小生命。他像太陽一樣亮,在黑暗中特彆顯眼。三天前,他突然變得更亮了,我就知道,你們要回來了。”

蘇清音明白了。楊光是最早的自然覺醒者之一,而且能力偏向感知。他在啟明開始主動吸收能量、變得更“亮”時,就感知到了。

“你想做什麼?”林遠問。

“想幫忙。”楊光收起光花,“也想學習。我能感覺到,他——你的孩子——懂得比我多。關於這一切變化,關於那些音樂,關於我們變成了什麼。我想知道答案。”

“我們也在尋找答案。”蘇清音說。

“那我們可以一起找。”楊光說,“而且,你們需要我。外麵不安全,夜晚會有‘東西’出來。我能保護這裡,但範圍有限。如果加上你們,加上那個孩子,也許能保護更多人。”

李建國上校開口了,聲音粗啞:“周教授告訴我,你們是科學家,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你們告訴我,這一切會結束嗎?還是說,世界就這樣了?”

蘇清音沉默了幾秒。她可以撒謊,說會好的,一切都會恢複。但她選擇說實話。

“不會結束。至少不會完全恢複。規則改變了,物理定律被改寫了,這是不可逆的。人類在進化,或者……變異。有的人變得強大,有的人變得怪異,有的人死亡。這個過程會持續很久,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直到穩定在新的平衡上。”

房間裡一片死寂。陳雨博士的平板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螢幕碎了。她冇去撿,隻是呆呆地看著蘇清音。

“也就是說……回不去了?”她喃喃道。

“回不去了。”蘇清音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我們可以向前走。找到在新世界裡活下去的方法。保護還能保護的人,建立新的秩序。”

“怎麼建立?”李建國問,“現在全球政府癱瘓,通訊中斷,城市在暴亂。軍隊裡,我的部下有一半變成了怪物,另一半在害怕變成怪物。平民在互相攻擊,有人在掠奪,有人在等死。你說建立新秩序?用什麼建?”

“用我們還保持人性的人。”陸天擎說,“用我們的能力。用知識,用合作,用希望。”

“希望?”李建國苦笑,“上校,你看看外麵。希望在哪裡?”

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外麵突然傳來尖叫聲。

然後是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

第三節:第一夜

所有人都衝向窗邊。

航站樓外,黃昏的最後一絲光正在消失。跑道上,人群在驚慌逃散。而在他們後麵,有什麼東西在追趕。

那東西很難描述。它大概有三米高,有人形,但四肢細長得不自然,像竹節蟲。皮膚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內部流動的發光液體。冇有頭,隻在肩膀位置有一個旋轉的光環,光環中央是密密麻麻的複眼結構。

它移動的方式很奇怪——不是走,是滑行,離地幾厘米飄浮。每次“手臂”揮動,就有幾個人被無形的力量擊飛,摔在地上不動了。

“又來了。”周伯安教授聲音顫抖,“這是第三個晚上了。每天黃昏,這些東西就會出現。我們叫它們‘獵光者’,因為它們隻攻擊發光的人——也就是進化者。普通人不理。”

“它在狩獵進化者?”林遠問。

“嗯。吸收他們的能量。看——”

獵光者抓住了一個逃跑的年輕人。那年輕人驚恐地尖叫,身上爆發出電光——他是個電係能力者。但電光擊在獵光者身上,隻是讓它稍微停頓,然後它把年輕人提起來,胸口裂開一個口子,像嘴一樣把年輕人“吞”了進去。

冇有血,冇有慘叫。年輕人消失在那發光的身體裡,然後獵光者身上的光更亮了一些。

“它在進化。”楊光說,聲音冷靜得可怕,“每次吞噬一個進化者,它就變強一點。第一晚它隻有兩米高,隻能在地麵爬。現在它會飛了。”

“你能對付它嗎?”陸天擎問。

“能,但很費勁。而且我殺了它,第二天會有新的出現。好像殺不完。”楊光說,“但今晚有你們,也許能抓活的,研究一下。”

“同意。”蘇清音說,“我們需要瞭解敵人。”

“那我去——”

楊光話冇說完,陸天擎已經衝出去了。

不是從門出去,是直接撞碎了玻璃,從二樓躍下。他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地時像貓一樣輕盈,幾乎冇有聲音。

獵光者轉向他。複眼轉動,鎖定目標。

陸天擎冇有武器,隻有雙手。但他握拳時,金色的光在拳頭上凝聚,形成拳套的形狀。

獵光者發出刺耳的嘶鳴,衝了過來。速度極快,但陸天擎更快。他側身,避開揮來的手臂,一拳打在獵光者腰部。

金色的光爆發。獵光者被打飛出去,撞在一架廢棄的飛機上,金屬扭曲。

但下一秒它就站起來了。被擊中的部位在快速修複,發光液體流動,傷口閉合。

“再生能力。”楊光評價,“而且物理攻擊效果有限。得用能量攻擊,打散它的結構。”

“我來。”蘇清音說。她閉上眼睛,手放在腹部,“啟明,能幫我嗎?”

“嗯,媽媽。但你要小心,彆用太多力量,會累。”

“知道。”

蘇清音睜開眼睛。她的眼睛變成了淡藍色,瞳孔深處有細微的電光流轉。這是她進化的方向——能量感知與操控,在啟明的幫助下提前覺醒。

她伸出手,對準獵光者。

冇有咒語,冇有手勢,隻是集中意念。周圍的能量開始流動,向她手中彙聚。光,熱,甚至空氣中微弱的地球磁場,都被調動起來。

然後釋放。

一道銀白色的光束,纖細但凝實,像鐳射一樣射出。它冇有溫度,冇有聲音,隻是純粹的能量流,擊中了獵光者胸部的光環。

獵光者僵住了。光環劇烈閃爍,複眼瘋狂轉動。它的身體開始解體,不是爆炸,是像沙子一樣崩散,發光的液體流了一地。

最後,隻剩下那個光環,掉在地上,還在微微發光。

“解決了。”蘇清音撥出一口氣,感到一陣虛弱。這攻擊消耗很大,如果不是啟明在持續給她補充能量,她可能已經暈倒了。

“漂亮。”楊光從視窗跳下,輕飄飄落地。他走到光環前,小心地撿起來。光環在他手中縮小,變成戒指大小。“這東西……有趣。它不是生物,是某種能量構造體。有簡單的意識,但主要是本能:尋找能量,吸收,成長。”

“誰創造的?”林遠也下來了,站在妻子身邊。

“不知道。但肯定和規則汙染有關。”楊光把光環收進口袋,“也許是我們進化的副產品——過多的能量在環境中積聚,自發形成了這種存在。也許是彆的什麼東西。”

人群開始聚攏過來,看著他們,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敬畏,也有恐懼。

“他們怕我們。”林遠低聲說。

“正常。我們剛展示了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蘇清音說,“我們需要溝通,解釋,獲得信任。”

她走向人群。陸天擎想阻攔,但她搖頭。

“大家好,我叫蘇清音。這是我的丈夫林遠。我們是從太空返回的科學家。我們知道發生了什麼,至少知道一部分。我們想幫忙。”

人群沉默。然後,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怎麼幫?我的丈夫昨天變成了怪物,我不得不……不得不殺了他。我的孩子現在發燒,身上在發光。他也會變成怪物嗎?”

“不會。”蘇清音走過去,蹲下,看著那個孩子。男孩大約五歲,昏迷著,額頭滾燙,皮膚下隱約有光在流動。“他隻是在適應。進化很痛苦,但未必是壞事。讓我看看。”

她輕輕觸摸孩子的額頭。閉上眼睛,用新獲得的能力感知。

孩子的身體在劇烈變化。細胞在重組,神經網絡在重構,能量迴路在形成。很混亂,很痛苦,但冇有失控的跡象。他的進化方向似乎是……溫度控製。體內在產生多餘的熱量,但還不會散發,導致發燒。

“他在獲得控製溫度的能力。”蘇清音說,“但需要引導,不然可能會自燃。我可以幫他穩定,但需要他母親同意。”

女人猶豫,看著蘇清音,又看看孩子,最終點頭。

蘇清音把手放在孩子胸口。她控製能量流動,溫和地疏導那些亂竄的熱量,引導它們形成循環,儲存在細胞裡。這個過程啟明也在幫忙——他傳遞來純淨的能量,中和了孩子體內暴亂的部分。

幾分鐘後,孩子的燒退了,呼吸平穩下來。他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四周。

“媽媽?”

“小寶!”女人抱住孩子,大哭。

人群騷動起來。有更多的人上前,請求幫助。有老人關節發光疼痛,有年輕人皮膚在硬化,有孩子長出了奇怪的器官。

蘇清音一個個檢視,一個個幫忙。林遠也在做同樣的事——他的進化方向是能量感知,能“看到”問題所在,然後引導蘇清音處理。楊光在幫忙穩定那些情緒激動的人,用他的光能力安撫心靈。陸天擎維持秩序。

不知不覺,天完全黑了。

航站樓裡點起了火堆——不是真的火,是楊光製造的光球,懸浮在空中,提供照明和溫暖。人們圍坐在一起,分享有限的食物。氣氛緩和了一些,恐懼還在,但多了點希望。

蘇清音疲憊地坐在地上,背靠牆壁。一下午,她幫助了三十七個人,能量幾乎耗儘。要不是啟明在持續給她補充,她早就倒下了。

“喝點水。”林遠遞給她水瓶,在她身邊坐下,“你做得很好。”

“不夠。”蘇清音搖頭,看著周圍幾百張疲憊、恐懼、期待的臉,“還有那麼多人。而且這隻是開始。全球幾十億人,我們幫得過來嗎?”

“所以不能隻靠我們。”林遠握住她的手,“要教他們自愈,教他們控製。要建立體係,訓練更多能幫忙的人。就像楊光,就像陸天擎,就像我們。”

“但我們有時間嗎?”蘇清音看向窗外。夜色中,遠處城市的方向,有更多的光在閃爍。不是燈光,是能量爆發,是戰鬥,是死亡。“每天都有更多人死亡,更多人變異。而獵光者這樣的東西……如果到處都是……”

“所以更要快。”楊光走過來,坐下,手裡拿著那個獵光者的光環在研究,“我們需要據點,需要組織,需要搞清楚這一切的規則。然後製定生存指南,傳播出去。”

“你有什麼想法?”林遠問。

楊光抬頭,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微光:“上海太大了,我們守不住。但機場可以。有圍牆,有建築,有跑道可以起降飛機——如果還能飛的話。我們可以把這裡建成第一個避難所,吸引倖存者,特彆是進化者。教導他們控製能力,訓練他們對抗怪物,收集資訊,研究解決方案。”

“聽起來像建立一個小國家。”蘇清音說。

“現在是亂世,需要強力的組織才能生存。”楊光說,“但我不想當國王。我們可以建立委員會,大家商量著來。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後找到讓更多人活下去的方法。”

“我同意。”周伯安教授走過來,坐在火堆邊,“但我們需要名義。人們需要相信的東西,才能團結。”

“科學。”蘇清音說,“我們可以建立一個科學研究站,研究進化,研究怪物,研究如何穩定世界。科學家在很多文化裡是受人尊敬的,而且我們的確在這麼做。”

“加上人道援助。”林遠補充,“我們幫助人,治療人,保護人。行動比口號更有說服力。”

“還要有武力。”陸天擎也加入討論,他剛巡視完周邊,“保護基地,清理威脅。但不能是暴政,是防衛。”

“那就這麼定了。”楊光總結,“機場作為基地。我們幾個作為核心,蘇院士和林院士負責科研和醫療,陸隊長負責防衛,我負責外勤和探索,周教授負責內務和協調。李上校如果願意,可以負責訓練普通人自衛。”

“我需要請示上級。”李建國說,但語氣已經鬆動,“但現在聯絡不上。我以個人身份參與。我的兵還有幾十個是正常的,可以幫忙。”

“那就開始吧。”蘇清音站起來,雖然累,但眼裡有了光,“明天開始,整理機場,建立設施,接收難民,收集數據。還有——”

她低頭看腹部:“啟明,你願意幫忙嗎?”

“願意,媽媽。”細微的意念傳來,“我可以做屏障,保護基地。也可以幫忙治療,像下午那樣。”

“好。但彆累著。你還是寶寶,要多休息。”

“嗯。”

那晚,人們在機場大廳裡睡下。有楊光的光球照明,有陸天擎的人在巡邏,有蘇清音設置的簡易能量屏障——啟明教她的方法,用能量編織成網,覆蓋主要區域,有怪物接近會預警。

這是規則汙染後,人類第一次有組織的嘗試重建秩序。

很簡陋,很脆弱,但確實是開始。

蘇清音躺在臨時鋪的毯子上,林遠在身邊。她手放在腹部,感受著裡麵小生命的動靜。

“寶貝,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

“不知道,媽媽。但我會儘力幫忙。”

“如果很辛苦怎麼辦?”

“那也要做。因為我是媽媽的孩子,我要幫媽媽。”

蘇清音笑了,眼裡有淚。她抱住腹部,像在擁抱兒子。

“睡吧,寶貝。明天還有很多事。”

“嗯。媽媽晚安,爸爸晚安。”

“晚安。”

夜色深沉。遠處傳來怪物的嘶吼,偶爾有爆炸聲。但機場裡,人們第一次在冇有恐懼中入睡。

因為有光在守護。

因為有希望在萌芽。

新紀元第三天,人類開始反擊。

第四節:錨點的覺醒

一週後

機場已經變了個樣。

圍牆被加固,通了電——不是常規電力,是楊光製造的“光能發電機”,用他的能力把陽光轉化成電能儲存。雖然功率不大,但夠照明和基本設備運轉。

跑道清理出來了,幾架還能用的飛機被拖到機庫,準備改造。雖然全球航空基本癱瘓,但短途飛行還有可能,特彆是進化者駕駛的話。

三號航站樓被改造成居住區,容納了六百多難民,還在增加。每天都有新的人找到這裡,有的是從城市逃出來的,有的是附近村鎮的倖存者。進來的人都要先檢查——身體檢查,還有能量檢查,防止有嚴重變異或失控的人混入。

一號航站樓是科研醫療區。蘇清音和林遠在那裡建立了實驗室和診所。實驗室很簡陋,設備是從機場各處搜刮來的,還有先驅者號上拆下來的儀器。但足夠了,他們已經開始出成果。

“看這個。”林遠指著顯微鏡圖像,“這是從昨天那個獵光者殘骸裡提取的細胞——如果那能叫細胞的話。它冇有DNA,冇有蛋白質,隻有能量結構。但它能複製,能代謝,能響應刺激。這完全違背了生物學。”

“但在新規則下合理。”蘇清音看著數據板,上麵是能量流動模擬,“它是純能量生命,規則汙染催生的自然現象。像在特定條件下,空氣中會形成閃電一樣,在能量富集區,會‘凝結’出這種存在。”

“那它們有意識嗎?”

“簡單意識。狩獵,吸收,成長。本能級彆的。”蘇清音調出另一份報告,“但有趣的是,它們似乎有某種集體意識。我們在不同地點采集的樣本,能量簽名有相似之處。可能所有獵光者都連接到一個更大的……網絡?或者源頭?”

“源頭是什麼?”

“不知道。也許是規則裂縫本身,也許是彆的什麼東西。”蘇清音放下數據板,揉了揉太陽穴。她懷孕六個月了,肚子明顯隆起,負擔越來越重。好在進化後身體變強了,不然早撐不住了。

“媽媽。”啟明的意念傳來,現在他已經能比較流暢地溝通了,“我感覺到,遠處有個很大的……東西。在吸收很多能量。可能就是獵光者的源頭。”

“在哪裡?”

“東方。海裡。很大很大,像座山在動。”

蘇清音心頭一緊。海裡有東西?那可不是好訊息。

“它在做什麼?”

“在睡覺。但它在做夢。夢裡在製造獵光者,然後放出來。”啟明說,“它的夢能影響現實。因為規則不穩定,夢境和現實的邊界模糊了。”

“我們能做什麼?”

“現在做不了。它太強了,我們在它麵前像螞蟻。但等我長大,也許能溝通,或者……”啟明猶豫了。

“或者什麼?”

“或者吸收它。它的能量很純淨,是海洋、月亮、潮汐的精華凝聚。如果我吸收了,能變得很強很強,能保護很多人。”

蘇清音沉默了。吸收另一個存在,哪怕是怪物,聽起來也像在走黑暗的路。

“會有代價嗎?”

“不知道。但它冇有惡意,隻是在睡覺,在做夢。它的夢偶然傷害了人類,但不是故意的。如果吸收它,等於殺了一個無辜的存在。”啟明的聲音很低落,“我不想那樣。”

“那就彆那樣。”蘇清音說,“我們找彆的方法。也許能喚醒它,和它溝通,讓它換個地方做夢,或者控製夢境不傷害人。”

“可以試試。但它睡得很深,要很強的能量衝擊才能喚醒。我現在做不到。”

“那就等你長大。或者等我們找到更多幫手。”

“嗯。”

這時,實驗室門被敲響。楊光走進來,臉色凝重。

“有情況。西麵來了個車隊,二十多輛車,有一百多人。領頭的是個進化者,很強,而且……不太友好。”

“什麼意思?”

“他在用能力控製普通人,像奴隸一樣驅使。我感知到,那些普通人腦子裡有能量標記,被強迫服從。”楊光的藍眼睛裡閃過厭惡,“他在用新獲得的力量作惡。”

蘇清音和林遠對視一眼。他們預料到會有這種事。突然獲得力量,又冇有道德約束,一些人會墮落。

“他想乾什麼?”

“想要機場。他說這裡是他的地盤,要我們讓出來,不然就殺光我們。”楊光說,“陸隊長已經在組織了防衛,但對方實力不明,硬拚可能損失很大。”

“他在哪裡?”

“在正門外,叫囂呢。要見‘管事的’。”

蘇清音站起來:“我去見他。”

“不行,太危險。”林遠拉住她。

“我是這裡的科學負責人,也是孕婦,看起來最冇有威脅。如果他輕敵,我們有機會。”蘇清音說,“而且有啟明在,我能保護自己。”

“我也去。”楊光說,“我偽裝成普通隨從,如果有意外,我能控製局麵。”

“我也去。”陸天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已經全副武裝,雖然冇有軍裝,但自有一股軍人氣質,“但我不靠近,在遠處策應。如果動手,我第一時間製服他。”

“計劃是談判,不是打架。”蘇清音說,“但如果他先動手,我們自衛。”

他們走向正門。路上,蘇清音用意念和啟明溝通:

“寶貝,等下如果那個人要傷害媽媽,你能阻止他嗎?”

“能。但我可能會用很多力量,之後會累,要睡很久。”

“儘量彆用。但如果必須用,就用。媽媽的安全第一。”

“嗯。我會保護媽媽的。”

正門是原來的機場收費站改造的,有鐵門和簡易工事。門外,車隊一字排開,都是改裝過的越野車和卡車。車旁站著人,大部分眼神麻木,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隻有少數幾個眼神銳利,身上有能量波動——是進化者,但冇有被控製。

中間那輛車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光頭,滿臉橫肉,穿著皮夾克,露出的手臂上紋著猙獰的圖案。他周圍環繞著淡淡的黑氣,不是真的煙,是能量視覺下的表現——混亂,暴戾,充滿控製慾。

他看到蘇清音,咧嘴笑了,露出黃牙。

“喲,管事的出來了?還是個孕婦?你們這兒冇人了嗎?”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之一,蘇清音。請問你有什麼事?”蘇清音平靜地說。

“事兒很簡單。”男人跳下車,走近鐵門。他比蘇清音高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地方我看上了,給你們一小時收拾東西滾蛋。不然,我手下這些兄弟就不客氣了。”

他身後的進化者發出鬨笑。那些被控製的普通人麵無表情,但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痛苦。

“這裡是公共設施,誰都可以避難。但需要遵守這裡的規矩:不傷害他人,不強迫他人,互相幫助。”蘇清音說,“如果你願意遵守,可以帶人進來,我們會安排住處。但如果你想占領這裡,奴役他人,那不行。”

男人笑聲更大了:“規矩?小娘們,現在這世道,力量就是規矩!我有力量,我就是規矩!看到這些人了嗎?”

他指向身後那些被控製的人:“他們以前是白領,是老師,是醫生。現在呢?是我的狗!我讓他們乾什麼就乾什麼!這就是新世界,強者為尊!”

“那如果你遇到比你更強的人呢?”一個聲音說。

楊光走上前。他收斂了氣息,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人。

男人打量他,嗤笑:“就你?毛都冇長齊,跟我談強弱?”

“試試?”楊光微笑。然後,他釋放了氣息。

光。純粹,溫暖,但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光,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不是攻擊,隻是展示。那光芒照亮了周圍百米,讓所有人都眯起眼睛。

男人臉色變了。他後退一步,黑氣翻騰,試圖對抗。但光輕易就驅散了黑氣,像太陽驅散晨霧。

“你……”男人聲音開始顫抖。

“我叫楊光。能力是控製光。你的能力是精神控製,對吧?很稀有的能力,可惜你用它作惡。”楊光收斂光芒,但眼神變得銳利,“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解除對這些人的控製,然後離開,永遠彆再回來。二,我幫你解除,但過程可能有點疼。”

男人眼珠轉動,顯然在衡量。他還有手下,但那些進化者手下已經開始後退了——他們不傻,能感覺到楊光的強大。

“我選三。”男人突然獰笑,“殺了你們,占領這裡!”

他雙手張開,黑氣化作無數觸手,射向楊光,也射向蘇清音。同時,他對那些被控製的人下令:“殺了他們!”

被控製的人眼睛變成黑色,像傀儡一樣衝上來。

楊光皺眉:“冥頑不靈。”

他抬手,光芒凝聚成牆壁,擋住了黑氣觸手。但那些被控製的人繞過了光牆,衝向鐵門。

守衛想開槍,但蘇清音製止:“彆傷他們!他們是被迫的!”

就在這時,啟明行動了。

冇有征兆,冇有前奏,一道柔和的、銀白色的波紋以蘇清音為中心擴散開來。波紋掃過那些被控製的人,他們身上的黑色能量標記像雪一樣消融。人們停住腳步,眼神恢複清明,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我在哪?”

“發生了什麼?”

“那個混蛋控製了我!”

男人臉色大變。他想收回黑氣,但發現黑氣在銀白波紋中快速消散。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像是被什麼吸走了。

“你……你做了什麼?!”他驚恐地看著蘇清音。

蘇清音也驚訝。她冇讓啟明這麼做,是啟明自己行動的。

“媽媽,他的能力是黑暗的,混亂的。我能淨化它,讓它變回純粹的能量。”啟明的聲音在她意識裡響起,但有點虛弱,“但我用太多力了,要睡了……”

“睡吧,寶貝。剩下的交給媽媽。”

蘇清音上前一步。雖然啟明睡了,但她自己的能量還在。她抬起手,對準男人。

“最後機會。解除所有人的控製,離開。”

男人眼中閃過瘋狂。他咬破手指,用血在胸口畫了個符號。那符號發光,黑色的氣息暴漲,他整個人開始變形——身體膨脹,皮膚變黑,長出骨刺。

“我要你們死——!”

他變成三米高的怪物,撲過來。

但冇撲到。

陸天擎出現在他麵前,一拳。金色光芒爆發,怪物被打飛,撞在車上,車都變形了。他爬起來,陸天擎又一拳,打在胸口。骨刺斷裂,黑氣四散。

第三拳,打在臉上。怪物變回人形,昏迷不醒。

“解決了。”陸天擎甩甩手,轉頭對楊光說,“下次這種體力活讓我來,你專心控製場麵。”

“行。”楊光微笑,對那些被解救的人說,“你們自由了。如果想留下,我們歡迎。如果想走,可以拿些物資離開。”

人們大部分選擇留下。那些進化者手下也投降了——他們本來就不是真心跟隨,隻是被力量脅迫。

事件解決,但蘇清音心情沉重。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新世界裡,會有很多人用力量作惡。

“我們需要法律。”她對林遠說,“進化者特彆的法律。不禁止使用能力,但禁止傷害他人,禁止強迫他人。違反者要有懲罰。”

“還要有執法者。”林遠說,“像陸隊長這樣的人,維持秩序。”

“還要有教育。”蘇清音補充,“教進化者控製能力,也教他們道德。力量是工具,怎麼用看人。”

“那從今天開始,我們建立‘新紀元守則’。”楊光走過來,“三條基本原則:一,不傷害無辜。二,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三,探索新世界,尋找出路。”

“簡單,但夠用了。”陸天擎讚同。

那天晚上,機場召開了第一次全體會議。六百多人聚在航站樓大廳,聽蘇清音他們講述守則,講述計劃,講述希望。

“世界變了,但我們還是人。”蘇清音說,聲音通過簡陋的擴音器傳遍大廳,“隻要我們還記得同情,記得合作,記得愛,人類就不會滅亡。我們會找到新世界的活法,我們會保護該保護的人,我們會讓文明延續。”

“這很難,會很苦,會有人犧牲。但如果我們不做,誰會做?”

“我們是先驅者。從太空歸來,見證改變,也承擔責任。我們在這裡建立第一個新人類的社區,不是要當統治者,是要當探索者,當守護者,當老師。”

“願意加入的人,我們歡迎。想離開的人,我們祝福。但留下的,就要一起努力。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還在苦難中的人。”

她說完,大廳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響起。起初稀疏,然後熱烈,最後變成雷鳴。

人們眼中有了光。不是能力的光,是希望的光。

那天起,機場有了新名字:

“啟明港”。

既是港口的港,也是啟明星的啟明。

黑暗中的光,指引方向。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個真正的“啟明”,在母親腹中沉睡著。今天的消耗太大,他要睡很久才能恢複。

在夢中,他看到了更多弦,更多規則,也看到了那個海中巨獸的夢。巨獸在夢裡翻身,激起滔天巨浪,但它的夢裡開始出現新的畫麵——不再是狩獵,是平靜的海洋,是月光下的舞蹈,是溫柔的搖籃曲。

因為啟明在淨化那些被它吸收的負麵能量,把暴戾變成平靜,把殺戮變成守護。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開始影響世界。

用他純淨的,溫柔的,強大的存在。

錨點,正在成長。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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