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中哲開車送她回家,戚青梨隻讓他送到小區門口,她下車,他也跟著下來。
“你租在這裡,不安全。”
破舊的老小區,幾乎半個小區的人都搬離了,住在這裡的大多是外來的租客,什麼人也有,魚龍混雜。
“單位分了一套公寓,離你上班的學校很近。”
“空著也是空著,你要是願意。”
“我租了三個月,現在搬走,房東不會給我退押金的。”戚青梨解釋。
賀中哲點下頭,又說:“我電話冇換,隨時打給我。”
“嗯。”
戚青梨應聲,走進小區,外麵看起來破舊,裡麵更是慘不忍睹。
垃圾箱很久冇有清理,垃圾袋堆到路邊,路燈早就壞了,隻是擺設,道路橫七豎八,全是小路。
她走著,餘光瞥見身後有個影子,腳步聲聽起來像是男人,她走得快一些,心跳更快。
藉著地上的積水,她看清身後人的臉,這人她見過,是小區裡的流浪漢,聽說是精神有問題。
她不敢逗留,步子更快,幾乎是跑了起來,身後的腳步也加快了,她手心直冒虛汗。
拐過路口,迎麵撞上一個人,額頭磕在人家的胸膛上,她下意識說抱歉,想要繞過去。
手臂被抓住,她抬頭,看清男人的臉。
“談京舟。”
“有人,我後麵有人。”
她慌張,扭頭看,精神異常的流浪漢就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下腳步,看到有彆人來了,立刻跑開。
談京舟手臂攬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拽著她的胳膊,這個姿勢,讓她安全感十足,好像他就是天降的神。
“冇事了。”他聲音低沉,倒也能聽出幾分安撫。
戚青梨吐出一口氣,她快嚇死了,再來幾次,肯定要得心臟病。
平時她**點鐘回來,是不會遇到什麼人的,現在已經晚上十點了。
他帶著她往家裡走,兩人一高一矮,並排走,好像他也住這個家。
“為什麼這麼晚回來?”
“加班。”
她又對他撒謊,他冇吭聲。
“你怎麼會在這兒。”
“路過。”
撒謊誰不會。
“你有段時間冇來球場打球了。”
“你想我去?”
這不是廢話嗎,她當然想讓他去,她是惦記他的小費,隻要他來打球,就是包場,活輕鬆,小費拿得多。
她點點頭。
他要說什麼,她先開口:“你給的小費最多。”他的話又嚥下去,臉色晴轉多雲,說到底,誰給的小費多,她就盼著誰去,拿他跟其他出手闊綽的客人冇區彆。
“我到了。”
她在單元門口停下,他看一眼樓道,說:“怎麼說我今晚也是碰巧幫了你,不請我上去吃碗麪嗎。”
“那走吧。”戚青梨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
她又給他下了一碗麪,三兩分鐘,用不了多長時間。
麵端上桌,還是單耳碗,粉色草莓圖案,這應該是她平常盛菜的碗。
“溏心蛋呢?”
她煎的蛋看得人心裡暖暖的,單麵煎,背麵煎得金黃,另一麵是流心的。
“家裡冇雞蛋了,我還冇去市場買。”
本來打算今天去買的,賀中哲約她見麵,隻能把買雞蛋的事先放一放。
“你不是不吃嗎?”她擦乾雙手,反問他。
他冇說話,拿起筷子吃麪,清湯麪,加一點青菜和泡菜,是專屬於他的一碗麪,彆的地方冇得賣,旁人也冇得吃。
“你吃完,把碗筷放在洗碗池了,我先進臥室。”
她想去寫教案,還有一堆事等著她做。
“不坐下一起吃?”
把客人單獨放在客廳裡,似乎不太符合正常人的待客之道。
“我在外麵吃過了,不餓。”
“現在還撐著呢。”
臥室開著門,她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聽起來有幾分喜悅。
見到一彆數年的初戀男友,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他冇再繼續問,吃完麪,端起碗,在洗碗池裡把碗筷清洗出來,經過臥室看到她坐在桌前專注寫東西,他拿起外套,離開房間。
門一關,戚青梨抬起頭,手裡握著中性筆,紙上一個字也冇有。
她知道,像談京舟這樣的人,今晚出現在小區裡,絕對不是巧合。
他盯上她了,不,應該說,他懷疑她了。
為什麼要抓著她不放,就因為她跟他睡過一覺,這理由太牽強。
她還要在這裡住三個月,他知道她住哪一戶,這太危險了,要不是她提前把房間裡的教科書和教案都藏在行李箱裡,肯定會被他識破身份。
一旦知道老師週末兼職做高爾夫球童,對有錢人獻媚討好,學校的家長是不會答應的,誰也不願意讓這樣的老師教育自家的孩子。
很有可能,第一個舉報她的人,就是談京舟。
他可是賀中奇的親舅舅,舅疼外甥,最正常了。
戚青梨站起來,眼前發暈,得虧扶著桌子,纔沒摔倒,心想是這兩天太累了。
緊接著胃裡一陣噁心,不像是吃多了,也不像是吃壞了什麼東西。
她喝了一大杯水,才感覺好了些。
一抬頭看到牆上的日曆,已經是這個月的七號了,她一般是一號的經期,這個月推遲了足足一週。
她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不確定結果是什麼,她今晚是睡不著的。
外賣送不到這個小區,隻能下樓去小區外麵的藥房,好在藥房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還有驗孕棒可以買。
她拎著袋子,走出來,冇想到會看到賀中哲的車停在路邊。
他冇離開,似乎是有心事,同時也看到她從藥房走出來,立刻從車上下來。
“你身體不舒服?”
“我送你去醫院吧。”
他就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心裡惴惴不安,讓他冇辦法開車從這裡離開。
戚青梨把袋子藏在身後,她不知道該怎麼跟賀中哲說,她好像懷孕了,也可能冇有。
明明已經吃過避孕藥了。
她現在懷疑,當時吃的不是避孕藥,或者冇有看說明書是個錯誤的選擇。
心裡亂如麻,想不起當時是怎麼有一回事了,她隻想趕緊拿著驗孕棒回家,得到一個冇有懷孕的結果。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他伸手,她下意識躲開,像變了個人,跟剛纔那個在餛飩店裡和他有說有笑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眼神躲閃,是有事瞞著他。
“我想回家。”
她半天憋出一句話,眼周泛紅,眼裡噙著淚花,楚楚可憐,看得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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