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無門無派?”
聽了這話,瘦削漢子與矮壯漢子對視一眼,眼底各自閃過一絲喜色。
矮壯漢子麵上不動聲色,又問道:
“穀道友這是要往何處去?”
青年聞言,似乎思索了一下,才語氣恭敬地答道:
“回前輩,晚輩打算往東走,去落霞國投奔一位故交,一路行來,途徑貴地,多有叨擾。”
“落霞國?”
矮壯漢子有些意外。
這落霞國遠在大月草原以東,距此足有二十餘萬裡。
一個鍊氣後期的散修,孤身獨行,還要橫穿危機四伏的大月草原,這等行徑雖顯魯莽,卻也印證了他無依無靠的處境。
想到此處,矮壯漢子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這哪裏是散修,分明是送上門來的肥羊!
他正要說話,那瘦削漢子已不耐煩了,踏前一步,臉上那點虛偽的笑意蕩然無存,換作一副兇相:
“少廢話!識相的把儲物袋和那隻黑羽雕交出來,我兄弟二人隻求財,不害命,你若乖乖配合,便放你一條生路。若敢耍什麼花樣......”
說著,他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意思不言而喻。
青年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都有些發顫:
“原來......原來兩位前輩是要這個。那晚輩......”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認命般的苦澀:
“晚輩身家微薄,本就不多,既然兩位前輩開口,晚輩自當奉上。隻是......還望兩位前輩拿了財物,能饒晚輩一條性命。晚輩家中尚有老母需要奉養,還不想死在這裏。”
他這話說得可憐巴巴,姿態也放得極低。
瘦削漢子嘿嘿一笑,心道這小子倒是識相。
矮壯漢子也不由放鬆了幾分警惕,覺得這年輕人確實隻是個普通的、膽小怕事的散修。
至於放人?他們自然沒想過。
不過這話不必說破,東西到手,隨手料理便是。
隨後,青年伸手摘下腰間的兩個儲物袋。
一個黑色,一個青色,都鼓鼓囊囊的,看著分量不輕。
他將兩個袋子握在掌心,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有些不捨,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抬手將兩個儲物袋朝兩人拋了過去。
瘦削漢子眼睛一亮,下意識伸手去接。
矮壯漢子雖然沉穩些,此時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兩個飛來的袋子。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青年的眼神忽然一變。
咻咻咻咻咻!
隻見十餘道紅芒驟然從他袖中炸開,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下一瞬,瘦削漢子整個人頓住了。
他臉上的貪婪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便凝固成一副僵硬的表情。
數道細小的血線從他眉心與胸口浮現,迅速擴大,鮮血汩汩湧出。
“你......”
他張了張嘴,隻來得及吐出這一個字,身體便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矮壯漢子的反應比他快一些。
在那十道紅芒炸開的瞬間,他已經本能地想要催動護體靈光。
但這紅芒速度實在太過詭異,未等靈光湧現,他的左肩、右肋、小腹和胸口便被貫穿了。
“啊!”
矮壯漢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踉蹌後退兩步。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傷口,那些針孔大小的創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鮮血如同泉湧般飆射而出。
他感覺自己的生機正在被什麼東西抽走。
“你......你不是鍊氣後期......你竟......是築基中期!”
矮壯漢子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已經褪去所有偽裝的青年。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而青年卻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原地,十指微張,十餘道紅芒在他掌心盤旋一圈,又悄無聲息地沒入袖中。
矮壯漢子想從儲物袋裏取丹藥,但他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一股巨大的虛弱感席捲全身,他張嘴想說什麼,卻隻嘔出一口鮮血,便重重地倒在河灘上,再無生息。
一陣山風穿過峽穀,將瀑布的水霧吹散又聚攏。
黑羽雕終於睜開眼睛,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又繼續梳理它的羽毛,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青年站在原地,靜靜看了片刻,這才走過去撿起方纔丟擲去的兩個儲物袋,係回腰間。
隨後,他又走到兩具屍體旁,將兩人身上的儲物袋一一解下,隨手掂了掂分量,收入懷中。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走到潭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將手中殘留的血跡洗凈。
這時,黑羽雕終於梳完了羽毛,抖了抖翅膀,發出沙啞的聲音:
“這兩人,連你一招都接不住,就敢學人出來劫道,還真是不知死活。”
青年聞言,站起身,將手在衣擺上隨意擦了擦,微微搖頭:
“倒也怪不得他們,是我用青絲墜將修為隱匿了,再故意示弱,這才一擊得手。算是以有心算無心吧。”
聽了這話,黑羽雕歪頭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有散修該有的模樣了,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言一出,青年不由苦笑了一下,但卻並未接話,而是抬手將臉上的黑色麵具摘了下來。
麵具之下,是一張俊秀的年輕麵容。
眉目清雋,麵板白皙,鬢角那幾縷白髮被山風吹起,襯著黑色的髮絲,倒顯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而他便是一年前從摩雲坊市離去的林凡。
......
當日,他在那亭中與龍月分別後,便徑直去了天龍寶殿,將拍賣會抵押的一萬靈石取了回來。
隨後又趕往青溪會館,遠遠便看見韓音正站在門前,翹首以盼。
小姑娘一見他,眼眶瞬間就紅了,也不顧周圍來往的人流,直接撲進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林凡當時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自己一去數日,音信全無,韓音定是急壞了。
畢竟,她的性命與他相連,他若出事,她也活不成。
這份恐懼,不是旁人能體會的。
他連忙安撫,將此前對林清瀾說過的那番話又複述了一遍,表明自己並未遇險。
同時也保證日後一定注意安全,絕不會再讓她這樣懸著心等。
然而小姑娘卻隻是拚命搖頭,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哽嚥著說,她不在乎什麼安不安全,隻想著林凡以後別拋下她,去哪裏都要帶著她。
就算會遇見危險,她也要跟林凡在一起,再也不想一個人等著了。
林凡聽了這話,心中有些異樣,覺得這話裡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但轉念一想,小姑娘從小失了父母,又經歷了失去爺爺那般慘事。
如今隻剩下自己一個可以依靠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多半隻是太沒有安全感,怕被拋棄罷了。
林凡並未往男女之情上多想。
畢竟在他心裏,韓音一直是妹妹一樣的存在。
而自己大她這麼多,怎麼可能會生出旁的念頭?
因此,他覺得,在小姑娘心裏,自己大約隻是個可靠的兄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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