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夜空中的焰火忽然停止了。
四周的燈火也在一瞬間熄滅,整個廣場及周圍樓閣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夜空,又低頭看向廣場,不知發生了何事。
眾人紛紛起身,圍攏到憑欄旁,往下望去。
林凡與韓音對視一眼,也走到欄杆邊,低頭朝廣場中央看去。
隻見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正交頭接耳,發出嘈雜的議論聲,同樣不知發生了什麼。
這時,典禮台上空突然冒出一團柔和的白色光暈。
那光暈先是拳頭大小,隨即緩緩膨脹,如同一輪明月自夜空中升起。
光芒越來越盛,卻並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溫潤的質感。
隨後,白光緩緩展開,化作一幅巨大的畫卷,橫亙在夜空中,足有數十丈寬。
畫卷中,一座孤峰刺破雲海,峰頂白雪皚皚,崖邊立著一個紫衣女子。
她容顏絕世,眉目清冷,一襲紫衣在畫卷中無風自動。
廣場上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幅畫卷吸引。
忽然,畫卷中的紫衣女子動了。
她身形微晃,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遁光,從山巔騰空而起,而畫卷中的內容也隨之變幻,現出一座座雲海山峰。
那遁光極美,像是一條橫貫長空的紫色星河。
所過之處,畫中山巔的積雪都染成紫色,雲海也被劈開一道長長的裂痕。
“這是......這是哪位前輩?”
林凡身旁,一個穿著黃色長袍的年輕修士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你都不知道?”
另一個身著錦袍的青年接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賣弄:
“這便是紫霞山的開派祖師,道號淩波仙子,據說她當年以一己之力開辟紫霞山道統,乃是堂堂元嬰後期大修士,哪怕放眼整個青羅洲史,都是有名的人物,連當年的仙道盟盟主都要給她幾分麵子。”
“元嬰後期!”
此話一出,包括林凡在內的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畢竟,元嬰修士對於在場之人而言,本就是遙不可及的存在,更何況元嬰後期修士?
而林凡這幾年也研究過元嬰期這個境界,知曉了元嬰後期與中期、初期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就拿他目前的築基期作比較,築基後期與築基巔峰之間差距極大。
若無特殊底牌,後期修士麵對巔峰修士幾乎冇有還手之力。
而到了元嬰期,一位元嬰中期修士在青羅洲已經算是頂尖存在,但碰到元嬰後期這種怪物,那就隻有跑路的份了。
關於元嬰期,修仙界還有個說法。
大概意思是,元嬰初期與中期修士尚能坐一桌,但後期與巔峰則是另一桌,兩桌人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有些不計較的元後修士還可以與元初、元中同輩相稱。
但若是遇上在意的,元初與元中修士就必須恭恭敬敬叫一聲前輩。
“那這畫卷中可是這位前輩的當年留影?”
那黃袍修士繼續問道。
“非也,此幅畫中留存的並非普通影像,而是她留在宗門傳承至寶中的一縷神識投影,隻有到了這三百年一度的紫仙慶典時,紫霞山纔會拿出此寶的複製品,讓世人一睹祖師風範。”
一個頭戴玉冠的女子開口解釋道。
這時,花師兄也走了過來,輕搖摺扇,笑著補充道:
“我師父曾說過,這紫霞祖師的‘星河垂紫’,乃是青羅洲最快的遁術之一,據說隻有將《仙霞天經》修煉到元嬰期才能施展。但紫霞山開派至今,除紫霞祖師外,還未有第二人將此術修煉至這般境界。”
“難怪......這氣度,果然是神仙中人,頗有那逍遙天地間的味道。”
聽了二人所言,那黃袍青年不由暗暗點頭道。
此刻,林凡望著畫卷中那道悠然流轉的紫色星河,心中也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觸。
他想起了這些年的過往。
從牧雲城到玄雲山,從煉氣到築基,從被馬德才威脅到如今有了勉強自保的能力。
若有朝一日,他也能像這位紫霞祖師一般,在天地間肆意遨遊,那該是何等自在。
而韓音靜靜地站在他身旁,眼眸中閃過一絲神往,似乎也被畫中紫衣女子的風采深深吸引。
就在眾人沉浸於畫中女子之時,下方忽然響起了悠揚的琴聲。
隨後,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亮起,隻見典禮台中央,一位身材高挑、眉眼如畫的女子端坐於古琴前。
她十指輕撥,琴音如流水潺潺,又似清風拂過鬆林。
她朱唇輕啟,歌聲空靈悠遠,傳遍整個廣場:
“曾仗劍,紅塵陌上走,一壺濁酒解千愁。
偶得仙經入夢來,從此踏雲去不留。
百丈冰,千仞穀,孤身走過無人途。
築基成,故人暮,回首已過三十秋。
仙路漫,知交舊,曾約同看山河秀。
怎奈各赴天涯去,一彆音容兩悠悠。
紫府開,丹爐候,百年修行如水流。
結丹時,心魔起,唯有初心未肯休。
古殿深,禁地幽,拚死奪得一線籌。
不為長生不為仙,隻願故人無憂愁。
花燈夜,煙波樓,曾見煙火映眼眸。
心裡話,未曾說,轉身已是百年後。
元嬰成,紫霞驟,開宗立派此山中。
傳道業,守一方,後人莫問當年由。
長歌罷,天地久,千年修行一夢收。
若問此生何所憾,未曾與君共蘭舟。”
婉轉歌聲漫過夜空,纏綿又蒼涼,道儘一世跌宕,半生遺憾。
歌聲落定,廣場上一片寂靜,片刻後才響起如潮的掌聲和讚歎聲。
......
觀景台上,一位綠衣女子聽得動容,輕聲問道:
“此曲娓娓道來,情深意重,不知訴說的是何等過往?”
花師兄摺扇輕搖,笑著解釋道:
“詞曲全篇,皆是紫霞祖師一生過往,祖師未入道時,本是流霞國世俗武林中的一位俠女,快意恩仇,仗劍江湖。後來機緣巧合得到了一本古卷,正是那《仙霞天經》,方纔捨棄凡塵江湖,踏入修仙大道。她苦修一千兩百載歲月,曆儘萬千磨難,終證元嬰後期大道。”
眾人聞言,都不由露出驚訝之色。
花師兄見此,便繼續道:
“據說她當年與那時的仙道盟盟主是知己好友,兩人相識於微末之時,都是小修士,互相扶持,共曆患難。隻是後來一人去了太虛觀,一人依舊散修,最終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太虛觀這些年來對紫霞山多有照拂,也是因為當年那層關係。否則以紫霞山如今的式微,紫仙坊市這等肥肉,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聽了他這番解釋,綠衣女子不由輕笑道:
“花臥雲,冇想到你竟連這等舊聞都知道,看來你這些年偷懶的功夫,都用在這些稀奇古怪的典故上了。”
花臥雲摺扇一搖,不無得意:
“這有什麼?我還知道,這位紫霞祖師當年與那位盟主,還有過一段情呢,那叫一個愛恨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