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61章 智遠死掉了
「我不好奇。」
楊培風大大方方回答。
劍客對決,勝負往往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等此間事了,他有大把的時間去思考。
絕非現在!
智遠忽地放聲大笑。
眾人神色各異,費解這老禿驢在發什麼瘋。
「楊培風,貧僧笑你,給人當了替死鬼還不自知。」
楊培風可沒修行過「忍」字,當即罵了回去:「關你屁事!」
智遠和尚目光空洞,彷彿陷入久遠的回憶中,喃喃道:「百年前,貧僧苦尋到九幽之地,欣喜若狂,一度認為自己是第一個吃到螃蟹的人。直到後來才發現,我大錯特錯!」
「九幽……我夢寐以求的力量。」
「殺了他!」
天地間猛然響起一聲暴喝,一位蒙麵劍客現身半空,匆匆揮出一道劍氣。
陸問沅見機一步跨出,閃身至廣場,向智遠和尚抓去。
智遠和尚隻顧抵擋蒙麵人的劍,待陸問沅攻來時,已經疲於應付,推出氣力不濟的一掌。
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僧,一下子變得猙獰,怒喝道:「小丫頭,好高深的修為!」
他抬頭望向半空,緊咬牙關,「我知道你的麵目,但我不說。」
「你說與不說,都得死!」蒙麵人冷哼一聲,接著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楊培風,我替你誅殺此人,你配合陸城主除妖。」源源不斷的真氣從他掌心傳出,將對方鎮在原地。
智遠和尚也是真漢子,說了不講,哪怕被打得嘔血不止。
楊培風攏著衣袖,好整以暇道:「我早就說了,法寶在陸氏手中。不信的話,你儘管殺了我吧。」
蒙麵人厲聲道:「你當我不敢麼?」
陸問沅抬頭冷道:「你敢!」
「哈哈。久不出門,現在的後輩,好生了得。」
蒙麵人不屑一顧,倒未真的對楊培風下手。
「楊培風啊楊培風,貧僧先行一步,可我已經活了小百年,即便棋差一招,死也瞑目。而你呢,被生身父親屢次坑害,甚至心心念唸的母親,也未必真對你好。否則,她一定將你送離扶風,而不是捲入這場爭端。」
智遠和尚深知在劫難逃,但他就撐著一口氣,似乎要點醒年輕人。
「瘋了。瘋了。為了那個目的,陸景瘋了,上官枳也瘋了!楊培風,你去幫陸城主除妖吧,老夫在冥府,恭候大駕!」
此話一出,智遠和尚伸出右掌,猛地拍向自己額頭,轟的一聲,整個腦袋爆成一團血霧。
看見這一幕的人,無不色變。
此人不但對彆人狠,對自己,竟也毫不手軟。
蒙麵人望了楊培風一眼,接著朝高台上的張澤禹抱拳道:「除妖之事,便有勞紫陽道友了。在下舊傷在身,告辭。」說罷,他竟直接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天地間。
江不庭見楊培風臉色一陣陣發白,輕輕碰了他胳膊,問:「你怎麼了?」
楊培風心亂如麻,茫然道:「上官枳,是我孃的名字……」
「老禿驢的話,信他作甚。」江不庭擔心楊培風胡思亂想,直接爆了粗口。她不得不謹慎,一個人的臨終之言,比任何時候都有份量。
又短暫思忖後,她沒好氣道:「楊培風!莫非你信一個外人,不信自己的母親?」
楊培風將一枚金葉子拿在手裡,悄聲詢問道:「你有聽說過天宮這個勢力嗎?」
江不庭點了點頭,「嗯。」
楊培風微微張嘴,可他還沒來得及追問下去,耳畔便響起張恒的聲音,「楊家小子,該你拿出東西了。」
「能否容我三思……」楊培風回複道。
張恒默許。
一直等了半炷香時間,楊培風方纔開口講道:「東西我給你們。但事先宣告,它能不能除妖,我不做任何保證。」
紫陽真人替張恒回複道:「自然,五十年前的物件,你不識得很正常。」
「還有,我不去滄淵,但那裡有一座小山,陸老爺知道是哪一座,你們打戰的時候,儘量避開。即便損壞一些花花草草也不礙事,彆毀壞墓地就好。」楊培風娓娓說道。
他剛說第一句的時候,眾人齊刷刷皺眉,覺得此人墮了楊氏家風,但聽到後麵,又紛紛歎氣,倒是個赤子。
有幾道目光落在陸景身上,不約而同變了味道。
「好!」
張恒幾乎一言堂,何況一個厲害一點的九品武夫而已,影響不了大局。
「最後,從楊某劍殺竇牝開始,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事,得罪很多權貴。在下從不奢望彆人一笑泯恩仇,但在滄淵大妖除掉之前,就讓我睡幾個安穩覺?權當我獻寶的功勞了,如何?」
楊培風的語氣近乎哀求,讓人為之動容。
若是楊老太爺健在,恐怕這裡都沒有張恒發號施令的資格。
但若楊老太爺真的在了,也不會有滄淵大妖作祟,各地英雄豪傑齊聚扶風。
張恒耐心十足,笑容和煦道:「滄淵大妖除掉之後,你得同老夫北上郜京請罪。在此期間,誰若妄動私刑,就彆怪老夫翻臉無情!」
開什麼玩笑,楊培風本就是陛下要保的人。
滄淵大妖,是意料之外的事。
楊培風得到肯定的答複,當即脫掉濕淋淋的鞋子,從鞋墊底下,將一枚模樣古樸的銅錢扣了下來。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惡心。
江不庭眯著眼睛,險些揍人。
而且更要命的事,他們看見,年輕人竟將其放在鼻子下,用力聞了聞……
緊接著,楊培風屈指一彈,銅錢在空中劃出一條直線,當的一聲,直直嵌入大殿外的立柱。
「給楊施主記在賬上。」一位老和尚雙手合十,及時開口。
楊培風一怔,老臉黑了下去,後悔沒有直接彈這人臉上。
張恒正要派人去摳下來,誰知紫陽真人勾出一抹古怪笑容,抬手一招,銅錢直接落在一個水坑中,幾經翻騰,才重新跳到他手裡。
算是清洗一番。
楊培風臉色更黑,對方其實有實力接下來的,自己並沒損壞棲霞寺財物的意思。
「這廝忒小氣!報我譏諷他的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