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74章 前輩請回頭
身為一宗之主,他清楚自己麵對的絕不僅僅眼前三人,而是整個浮雲宗!
傾巢而出有被一網打儘的風險,浮雲宗使得是添油戰術,不計代價,每有死傷則立即換人,法子雖笨卻極為穩妥,總能耗儘他的氣力。
破局的辦法也有,趕緊喚來門人,使兩大宗門火拚,不過,倘若他真作出這個決定,那麼無論成敗,自己將來在劍盟,則將因為四象劍宗元氣大傷而步履維艱。
劍盟的構成不是天下用劍之人,而是天下用劍的宗門、世家。
組成劍盟這個龐然大物的,是無數個類似四象劍宗的存在。
張宴清當然有野心!
王氏又如何?隻要拿下齊冼,使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劍盟盟主之位,未嘗不可。
那麼如今僅有的一個辦法,擒賊擒王,打死玄劍。
張宴清念頭逐漸通達,也沒過多心思陪他們消遣,揮了揮袖袍,陰影無邊無際好似將蒼天吞沒,最後隻收走兩座大山,閃身出去,看也不看便朝著玄劍當頭砸下,隨手一擊,儘顯仙人之威。
玄劍瞳孔地震,沒料到對方如此果決,束手待斃不可,落荒而逃更難,再加之金、石、牛毛、細雨四柄本命飛劍極儘雀躍,乾脆一咬牙,豁出去了,傾儘三丹真元,迎頭撞了上去!
大山在「轟」的一聲巨響中崩碎,金、石兩柄飛劍失去光澤,不知遺失何處。
牛毛、細雨肉眼難見,張宴清道行實在太高,一切鬼魅伎倆都無所遁形,隻見他再次揮袖,捲走兩柄飛劍,一用力,揉得個粉碎。
玄劍疾呼,「曹惕!」
曹惕應聲出劍,劍勢極快,幾乎瞬間將虛空中的山石吞沒得一乾二淨,金光璀璨。
「刺啦」一聲。
張宴清右臂齊根斷下,劍意從傷口侵入,眨眼抵達上丹,險要刺破,卻忽地戛然而止。
這一劍實在太快,沒有反應機會。不過,張宴清更快。在手臂被斬斷的前一瞬,他已結結實實打中玄劍胸口,就如拍飛一隻蒼蠅。
浮雲宗長老全力催動小黑爐,不敢妄動。
曹惕默然不語。
此刻,漫天沙礫散去,玄劍嵌入泥地丈餘,竟用身體砸出一個巨大深坑,胸口塌陷一半,筋骨寸斷,再難起身。
他也再無一戰之力。
張宴清深吸一口氣,使右臂重新生長出來,喃喃道:「你兩柄飛劍不錯,但幾十年的修行,功夫都在偷襲、暗殺上,正麵與我硬碰硬,你如何敢這般不自量力的?」
浮雲六賢各有所長,正麵搏殺乃姓葉的拿手好戲,自負如他,也不敢輕易一試。
「還有,你真的不錯。」
張宴清轉頭,遠遠望向曹惕,「隻差一絲。」
此人現身共出兩劍,第一劍雖使他負傷,卻刻意留有餘地,接著說一些什麼年輕、晚輩的話,好讓自己掉以輕心,然後第二劍傾儘全力,險些攪碎他上丹。
張宴清當時被嚇了一跳,急忙固守上丹田,結果手臂被斬斷不說,胸口還被劍氣擦中,血肉模糊。
恢複四肢、血肉,無非一個念頭的事,但會損耗真元、氣血。也就是說,浮雲宗的目的達到了。
好在他的目的也達到了。
曹惕使了個眼神,果不其然,虛空中再出現幾道人影,守在玄劍旁邊。
「老前輩,您最好不要存有打死玄劍長老的心思,想也彆想。」
張宴清多年不與人動手,見自己寶刀未老,是以興致不錯,竟開始打趣道:「當然,這世上一共有三種玄劍,活玄劍礙手礙腳,死玄劍又叫你們喪失理智與我為難。而這半死不活的玄劍,可讓爾等投鼠忌器,實在妙極,妙極。不過,打死你的話,不礙事吧?」
「啊——」
曹惕聞言當即苦著一張臉,淒淒慘慘道:「這,這倒可行,但是這不好吧?」
張宴清笑道:「如何不好?」
曹惕嗓音軟了下去,開始打商量道:「齊縣主與浮雲宗毫無瓜葛,我們淌這渾水,實乃玄劍長老一意孤行,因那大宸劍聖有傳授浮雲宗劍術。玄劍長老半死不活說不上話,可我浮雲宗地界能人何其多哉,前輩一人能夠殺完?」
張宴清道:「交出齊縣主,楊劍聖你們自個兒留下便是。」
曹惕不敢答應,「不好,事後晚輩無法交差。」
張宴清嗯了一聲,心如明鏡,「老夫打傷爾等,然後就此作罷,是嗎?」
曹惕點頭,無非這回事了。
事後,浮雲宗也可給楊培風交代,並非不幫,而是力有不逮,愛莫能助。
張宴清太自信,又非闖浮雲宗宗門,能打傷玄劍,再打傷一個七重天的小子,有何難處?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趕快打完的好!
他拿住長劍,縱身飛出,勢必要讓曹惕輸得心服口服。
曹惕身為七重天圓滿,境界與玄劍相同,而且更年輕天賦更高,正麵廝殺更為擅長,身法毫無破綻,劍招亦然,舉手投足無不彰顯宗師氣度。
張宴清怕浮雲宗還有後手,有意識的控製真元消耗,想靠劍招取勝。
他們稍一接觸,短時間內竟相持下來。漸鬥至百十招後,曹惕肝火大動,一副不要命的架勢,哪還記得雙方商量好的,被打傷就到此為止的事。
兩柄飛劍上天入地無儘翻騰,望之令人失色,浮雲宗等眾,莫敢相近。
不等鬥至兩百招,曹惕被張宴清一劍掃斷雙腿,鮮血飛濺如落雨,恢複後再被斬斷,再恢複,再斬……
煉氣士的拚殺多是如此,儘力護住三丹及周身命穴,而後眼睜睜看著一塊塊血肉被斬落,一點點耗儘全部真元,直到身死魂滅。
終於,曹惕再也堅持不住,一把扔出仙劍,降到仍未蘇醒的玄劍身旁,氣喘如牛,血流如注,不打了。
「這就是老一輩八重天的實力麼,曹惕心服口服。」
張宴清收劍入鞘,同樣感到吃力,逼問道:「可以交人了?」
曹惕點點頭,「當然,當然。前輩請回頭,往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