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27章 殲敵如麻
九洲煉氣士不謀而合的觀點,所謂「宗師」,必不能存在任何短板;一方麵亮眼或有明顯缺陷,那是劍走偏鋒,對付修為高出自己很多的人,往往會有奇效。而對敵同類人,卻時常飲恨敗北。
就好比,兩名隻攻不守的刺客,狹路相逢,他們需要的並非蓋過對方劍鋒,而是互相突破不堪一擊的命門。但在麵對保命手段特彆多的煉氣士時,反而因為缺乏保命手段,受傷比對方更快、更重!哪怕對方境界低微。
後者保命手段雖多,反映出的是殺力不高,幾乎沒可能勝過高修,而他的手下敗將,卻能一招製敵。
要打死十三境的權靈華、智遠禪師之流,根本不需要出動兩三名甚至更多的十三境。而隻需要一根,足夠紮破十三境防禦的「矛」,一名殺力高出天際的刺客。
正是這套體係的建立,直接推動了所謂「秩序」的形成,使得高修不敢輕易介入凡人戰爭。絕不因為他們,道德高尚。
並不隻是煉氣士,萬物生靈幾乎都在這石頭、剪子、布一般的關係中,相生相剋。
玄劍長老和楊培風很像,與世人大不相同。
他二人不同於尋常「宗師」,攻守兼備,隻看如何取捨。換言之,皆為術宗大師。
想要做到這種程度,需消耗更多心力,從而導致的直接後果,命不長。而要成為術宗大師,以心力換實力,看天賦、看慧根、看因緣際會,看命長與否。
大道修行,無法既要又要,更無法想要就要。
玄劍已經退走,適才又首戰告捷,楊培風已不知防守為何物,避實就虛,躲著黑白袍等人,沿著外圍,挑實力低的先殺。絕不手軟。
早先說好一起圍殺,可局勢如此,四象劍宗的人,殺楊培風不遺餘力,但要說救人嘛,那還是算了。
他們身邊每死一人,都意味著楊培風的氣海消耗一分,怎麼不算喜聞樂見的事呢?
殺機重重,楊培風迎敵之策尤為質樸,先以左手使劍招架抵擋,後右手掄刀猛砍。太多五六重天的馬前卒,幾乎做不出像樣的抵抗,楊培風長刀過處,人與兵器應聲而碎。
這場廝殺從虛空戰至地麵,又從地麵殺上雲霄,鑿爛大山數座,截斷河流三條。從日出時分,打到夕陽殘照。殲敵如麻。
他們腳下的河水名為陵。
在自家門口,房陵楚氏這一代的青年俊傑,楚申,依然在諸多族人的拚死營救下,身死魂滅。
「奇怪,這小子怎會有如此多的氣?」
黑袍老者垂首,血染陵江、屍橫遍野,而此人竟麵如平湖。究竟是哪個仙門的傳人?
「師兄。」白袍老者臉色陰沉,「這小子忒邪乎了,先挑弱的殺,一點點顯露實力,等到那些人萌生退意,為時已晚。千百人隻剩咱幾十……」
白袍老者話尚未說完,突然聽見雷鳴聲響,再抬頭,一批人赫然被轟得渣都不剩,隻得改口,「十幾個。」
整整一日,包括房陵楚氏在內,附近千裡,好多個仙門勢力損失慘重,不敢再拿人命來填這個無底洞。
哪怕他們心知肚明,年輕人即將油儘燈枯。
楊培風視野中僅剩下寥寥數人,他也氣息大亂,極為難受。
黑袍老者緊盯著楊培風下丹,似乎要透過衣物、皮肉,看破真相,「你不但打死了劉楓,更從他那裡得到了一些旁門左道?」
譬如,丹田嫁接術。
除了兩個甚至更多的氣海丹田,黑袍老者想不出第二個緣由。
楊培風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漫不經心道:「四象劍宗,哪個方向?」
此話一出,白、紅袍兩名老者沒忍住笑了,「老大,他似要滅我宗門。」
「劍聖大人,沿陵水而上三千裡左右,即為四象劍宗所在。」有人嬉笑著回答楊培風的話,而後求問道:「小的能先行告退麼?」
「多謝了。」楊培風抱了抱拳,慨然應允,「除了這三個老不死的,其餘人,都可以離開。」
幾人如蒙大赦,飛速遁走。
不過這大宸劍聖果真……不常見。適才他們還拚命搏殺,現在卻又開口道謝?果然呐,他們再怎麼修行、修心,距離那些真人、怪人,仍差之遠矣!
對於他們的離去,三名老者均未吭聲。
廝殺慘烈,年輕人受創數十處,衣衫破爛、渾身浴血,怎麼看都是將死之兆。肯鬆口放幾人走,隻證明其氣力不支。問四象劍宗方向,更是虛張聲勢,無稽之談。
年輕人妄想和他們耍心眼,可笑至極!
黑袍老者道:「有遺言否?」
楊培風點點頭,「有。」
「從爾等出現時,我就感知到你們氣息極為接近,練了某種陣法?不重要,反正就那意思,四個人在一起,很強。我自知不敵,更怕與爾等兩敗俱傷,被旁人撿了便宜。至於這些人,殺我不成反遭了死劫,不算無辜。」
「我輩修道之人,但求一個大逍遙,大自在。最忌與人鬥狠。可你們,竟膽敢辱我亡母。我必殺之!」
「事後,我必親自帶上爾等頭顱,上四象劍宗,登門問罪。」
黑袍老者始終點頭,表示認可,並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可以最後一戰了?不再躲了?」
「狗賊!汝安敢大言不慚?」楊培風厲聲痛罵,冷哼道:「在我家鄉,什麼仙人妖人的,不值錢。值錢的都叫什麼什麼真君。譬如有個妙應真君,有個敕陰真君。」
「妙應真君,沒見過、不認識。但那敕陰真君嘛,依我之見,亦不過泛泛之輩。」
「他懂個屁的敕令陰陽?」
去年用過的手段,無非換一種用法而已。
楊培風忽地口中振振有詞,是某種古老咒語,並且很難得地,用上了雙手掐訣。
頓時,一股清氣從天而降,一股濁氣自下而上,使此處山穀變得忽冷忽熱。接著,他並指輕輕一點,層層堆疊的屍山上,竟生出一縷縷血紅色肉眼可見的氣,與之碰撞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