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23章 便易殺人處
「大宸劍聖在哄小娃娃。」
「跟他廢什麼話?先打爛他三丹,穿他枇杷骨!之後,總該老實了。」
楊培風輕揉太陽穴,摘下咒寶葫蘆,一口補滿真元,肝火大動,道:「本公忽然不困了。」
黑袍老者嗯了一聲,疑惑道:「本公?哪個公?據我所知,除了後繼無人的宋國公外,大宸王朝其餘五個國公均不年輕。」
「師兄聽岔了。」青衣老者接過話茬,嗬嗬笑道:「他並非說『公』,而是『公公』,在我家鄉就是嶽父的意思。瞧他年齡不大不小,或許有個女兒,想與你攀親戚呢。」
黑袍老者鄭重其事道:「原來如此。老朽姬妾成群,多一兩個不多,這裡先謝過大宸劍聖。」
青衣老者道:「對了,師兄稱他一句『公公』,既有『公公』,應該也有『婆婆』。師兄,能者多勞啊,你該一並替他照顧到位纔是。」
又有白袍老者譏笑道:「這小子生得細皮嫩肉,模樣可人,想來其生母亦不失絕色。既然結了親家,何不一結到底?」
「混賬!」黑袍老者猛地瞪眼,「你這意思,豈不成了我爺爺?」
話音落下,尖銳刺耳的鬨笑聲,此起彼伏地回蕩在茫茫夜色中。
楊培風自幼飽讀聖賢書,明善惡,辯是非,立誌名垂青史、施恩天下。對方說得不錯,德者居貴,有德之人,當寬以待人。是以,無論陰謀詭計或是彆的哪般,隻害他一人而不牽連無辜,楊培風鮮少計較。
木秀於林,招蜂引蝶而已,不算怪事。
但在此刻,他的確被激怒了。
楊培風抽劍出鞘,挺身衝上雲霄,眼底再無任何人,自顧自開啟咒寶葫蘆,喝道:「來!」
頃刻間,巨大的金光仙運被收得一乾二淨。
原本正磋商瓜分仙運的幾大宗門煉氣士,望著他旁若無人的瘋狂舉動,鴉雀無聲,隻覺得,這個世界很癲。
狗膽包天啊!
「站住。」
百十人匆忙追上,截住楊培風去路。
「古有雲,不告而取是為賊。眾目睽睽之下,閣下公然行竊,是否為人所不恥啊?」
有人瞥向他,冷聲質問。
楊培風滿不在乎道:「我破境所留,老天爺所贈,何來行竊一說?」
「那你破境了麼?」
「玄劍道友,乾嘛在人傷口撒鹽呢。」
伴隨著這道嗓音,林中十數人紛紛提劍追來。
「與他磨嘴皮子作甚?道理講不通的,怕死的快走,要分一杯羹的留下。一個破境失敗的偽七重,殺了一了百了。」
「在下也是這個意思。」
除了楊培風一個都不認識,這些人已經打了很多年交道,均為大宸國煉氣士。
指責楊培風「行竊」的,是浮雲宗長老玄劍,七重天,名滿一州。
那幾個汙言穢語的老不死,則在四象劍宗各有一把寶座椅。
另有房陵楚氏、靈寶山、極樂宮等勢力當麵。
即便這些人並非宗門主要戰力,但要對付一個年輕人,怎麼看都綽綽有餘。
楊培風臉色如常,一本正經道:「我劍厲害,施展起來恐殃及無辜。便往南走八百裡,能跟上,方有資格與我共決生死。」
除了給敵我雙方一個機會,也是為遠離豐都,給大宸帝君顏麵。
事實上,大部分煉氣士並不妄動刀兵,蓋因身穿黑、白、青、紅衣袍的四名老者未動。而這幾人不動,當然因為此乃大宸國都,天子腳下。
他們不許楊培風安穩離開,同樣是在等豐都能來個位高權重的人,不說撈到好處,也能無形中抬高宗門地位。
殺人如麻的前提是有利可圖,年輕人並非必殺。
然而,隨著時間逐漸流逝,豐都始終沒有半點反應,視仙運如無物。
須知,憑借這些仙運、年輕人的術法,招攬一批七八重天的煉氣士為己用,簡直輕而易舉。
「以眾暴寡為人不恥、見利忘義天理難容!」
「可若就此離去,浮雲宗不日便傳笑四方,言畏懼大宸齊室。該當如何,請長老速速定奪。」
眾弟子以心聲向玄劍長老痛陳利害。
後者仔細打量起楊培風,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他起殺心了。」
「吾等不懼。」
「非懼不懼也,爾等修行不夠,跟去枉送性命。再者,求仙問道,即是問心,老夫貪心作祟,不可收拾,且隨他走上一程。爾等留下。」
「是。」
楊培風不緊不慢地往南飛行,跟在身後的百餘人,漸漸隻剩一半之數。
見此,他不動聲色地摸出戒刀聽蟬,果真引來不少新麵孔。
這一幕,直叫四象、浮雲兩宗的高手心生疑慮,暗道:「好不知死活的小子,即便你再驚動哪方神仙,多也與我等麵熟情深,豈會助你?屆時,看你如何收場。」
黑袍老者開口提醒道:「二百裡了。」
楊培風眼眸低垂,默默望著腳下,努力尋找便易殺人的風水寶地。
九幽的天地法則比他家鄉弱不少,使出風遁,這裡的煉氣士有一個算一個,沒人能看清他背影。
但就像他之前所說,忽然就不困了。
「三百。」
「五百。」
黑袍老者暴喝:「八百裡已到,大宸劍聖,哪裡去!」
楊培風驟然止住身形,喃喃自語道:「一切都剛剛好。」
他緩慢轉身,抬眼即望見黑壓壓大批煉氣士幔住虛空,提刀拿劍、擎各式法寶,洋洋得意。
粗略一掃,楊培風心中已有結果,近處有三百三十七人,遠處約五百,極遠處零星數人。
楊培風拱了拱手,道:「諸君,楊某與爾等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何苦咄咄逼人?」
眾人麵麵相覷。
玄劍長老寒聲道:「仙家寶物,能者居之。」
楊培風尤為不解:「僧多粥少,你們如何分?」
這時,黑袍老者不禁搖頭苦笑,「好個翩翩公子,可惜愚不可及啊!」
「你年紀輕輕,何德何能,竟敢自封劍聖?那個勢力,豈能善罷甘休。」
「吾等隻要你命,往後拖延越久,則要你命者,愈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