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14章 為劍盟所害
少年壓低嗓音道:「據說還是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呢。」
「果真?」楊培風雖作疑問語氣,心中卻並不懷疑。
骨相也好、皮相也罷,但凡長年累月,養尊處優,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再加之一個身份尊貴,世人恭維兩句,不是傾城那也傾城了。
被這麼一問,少年果真弱了氣勢,悻悻道:「那自是無幸得見。」
楊培風眼珠子滴溜一轉,拉上少年一起,悄悄退到迴廊,貓在梁柱後。
「彆嚷!要出來了。」
少年怕事,又懼又急,「這,這不好吧?」
「出事有我擔著,無妨。」
楊培風拍著胸脯保證,少年再不做聲,預設了這一行為。
彆人是客,自己豈能管到客人頭上?希望回頭,不被師姐責怪就好。
房門大開,一位身形單薄的紅裙女子,在三四名侍女的簇擁下款款離去。她頭戴鬥笠,無法窺見容貌,經過處留下微不可聞的幽香,令人遐想無數。
楊培風眼疾手快,拉上少年追出去,傾身以望,不見人影,難免一陣悵然。
「喜歡麼,說給你做媳婦兒?」
「啊!」少年滿臉驚悚,搖頭擺手,急道:「楊兄可彆拿我打趣,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話音剛落,一隻小手正好拿住少年耳朵,尤其熟練地擰了起來,並伴隨著夏薇的嗬斥,「二華,你出息了啊!」
「疼疼疼!師姐饒命!」少年臉唰的一下紅透了,在一陣告饒聲中逃開,到底沒有出賣楊某人。
楊培風忍俊不禁,「夏神醫有勁兒嘞。」
夏薇哼了聲,直接下逐客令,「不送。」
「楊某告辭。」
與對方作揖後,楊培風就此打道回府。
令他意外且欣喜的是,夏薇竟也淺淺作揖,向他回了一禮。溫良恭儉,大家閨秀。
之後日,楊培風照常藥浴,閒暇時或在院子裡發呆,或出門閒逛。
齊川來過幾次,絕口不提練劍的事,惹得楊培風好奇的很,就問,「你小主人莫不是將兩套劍術都練了?」
當時他驅使兩個「假人」互相攻伐,一個以自己的劍道脈絡為主,另一個則是截然相反的路。江不庭的劍。
倘若先天不足、根骨欠佳,江不庭那樣勢大力沉、凶狠無匹的重劍,則是萬萬練不得的。越往後練,反而損害己身。
多日過去,遲遲不見齊川來問後續劍術。
楊培風寧願相信對方貪多,也不想是另一個結果——天資不夠。那就很難辦了。
誰料,齊川微笑著說道:「小主人看過就會,劍術一日千裡。但她不急,叫我也不要急,且先辦好你這邊的事,反正距離年底的比試,早晚還有兩個來月。」
楊培風恍然大悟,心中難免觸動,道:「讓老人家費心了。」
又匆匆過了兩日,楊培風這天剛出百草堂大門,抬眼就瞧見齊川向他招手,「楊小友,同老朽走一趟?」
楊培風點頭,「好。」
兩人最後去到某處僻靜地,放眼一望儘是矮小平房,青磚黑瓦竹籬笆。不遠外有清澈見底的護城河涓涓流淌,確有幾分閒情雅緻,靜在其中。
「我們此行是拜見一位長者,委屈小友走一段了?」
齊川說著,先下了馬車,拿起韁繩,慢慢牽著走。
楊培風自然毫無意見,「一切聽憑老人家安排。」
他們又行了百十步,終於停在一條巷子入口。
齊川不再靠前,指著小巷深處某處房門,「那裡,楊小友想要問的,這位長者都知道。我守在此處。以防,隔牆有耳。」
見其如此嚴肅,楊培風心中難免敲起退堂鼓。
自己多管閒事,不會又惹了大麻煩吧?
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去看看。
唯獨後背涼颼颼的,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咚咚」。
楊培風輕輕叩門。
「是姓楊的貴客麼?」屋內響起嗓音,聽著比齊川更要蒼老許多,「是就請進。」
「晚輩楊培風,叨擾了。」楊培風推門走入,轉過頭正好看見位,半躺在床上的耄耋老者。
骨瘦如柴、臉頰凹陷,麵布黃斑,以及殘缺不全的牙齒,三兩根稀稀落落的銀絲,估計沒兩年光景了。
說其是活死人,亦不為過。
楊培風呆愣住,彷彿透過這具極致「腐敗」的肉身,看到了自己的終局。一瞬間,心臟都漏跳了幾拍。
老人顫巍巍掀開被褥,想要下床,驚得楊培風立即上去攙扶。
楊培風急道:「老人家不必為晚輩驚動。」
老人哈哈大笑,嗓音嘶啞道:「覺得老頭子我淒慘麼?」
楊培風默不作聲。
老人接著笑道:「活到我這歲數,若叫可憐,那麼沒活到我這歲數,又如何?」
楊培風歎道:「各有各的可憐吧。」
老人道:「萬物皆獨立於世,其相關聯也,不過人心。佛教用語,著相而已。」
「記不得幾十年前了,老朽還在深山裡教書時,碰見個帶發修行的大和尚,說著聽不懂的話,念著奇怪的經。」
楊培風驚疑不定,「老人家知我來曆?」
老人點頭,又搖頭,「知也不知,知你來曆,但不知如何助你回去。我所能做的隻是為你引一段路。關於羅氏。」
楊培風大為失望,後麵的話,聽了也沒聽。
老人道:「你是真人,是神仙,九幽困不住你,一切皆有緣法,不必急於一時。所以羅氏的往事,你還問麼?」
「問!」楊培風拱手作揖,「求老人家賜教。」
老人喃喃點頭,沉默下去,一雙深褐色瞳孔散發著絲絲精光,半晌後,方纔緩緩開口道:「羅氏為劍盟所害,因為一樁駭人聽聞的醜事。」
和猜想的差不多,楊培風洗耳恭聽。
「年輕人,你有見過,擁有兩個氣海的人麼?」老人忽然問道。
兩個氣海丹田?朔北一戰,劍盟壇主。
楊培風如實道:「不但見過,我還親手打死了他。」
老人正色道:「那三個氣海丹田,四個氣海丹田,乃至抖一抖,渾身都是氣海丹田的人,你又見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