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216章 玄陰教
一位蓄著胡須、身材魁梧雄壯的劍客,三十左右,穿著一襲寬大長袍,筆挺地站在擂台中央。
其神色淡然,無比平靜地接受眾人的審視。
須臾後,他抱拳道:「在下馮聖。沒其他說法的話,咱就開打吧。」
入場即占據「主位」,狂妄、強大。
沒有新開辟出小天地,場**十三人,十三個十一境,即將展開混戰。
「是靈門樓的副門主,躋身十一境很多年了。」有年輕道士認出其來曆,如臨大敵。
為赴約百年一次的瓦山大會,壓境實屬平常事。很多人都如此想,但卻少有人這般做。
一來,天心上每破一境,難如登天。且,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該破境時不破境,會被天道記恨;二來,大多數人心照不宣,氣運之爭虛無縹緲,天下九洲億萬生靈就一個名額,祖墳冒青煙都輪不到自己。
如此這般,壓境實乃不智。
但此時,眾人無不感受到馮聖流露出的氣息,那無與倫比的壓迫。
見眾人警惕不前,馮聖乾脆利落道:「爾等大可聯手,儘早打完,我也好去處理一些私事。靈門樓一千八百人,決計沒一個事後尋仇的軟蛋。」
「馮門主成名已久,但我等未必就是軟柿子,更不愚笨。何須你的激將法,聯手更是不必。」
伴隨著洪亮的嗓音傳來,擂台角落躥出一名紅衣青年,拔劍向馮聖打去。此人說話魯莽,出劍乾脆,但招式卻極儘含蓄,好似用儘全力的劈砍,竟被馮聖抬手一劍接下,火星四濺。頗有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
可若誰覺得此人不過爾爾,馮聖怕是第一個就不同意。
紅衣青年一劍之力剛泄,一劍又起,如浪潮洶湧。
馮聖不確定被刺中自己是否重傷,因為對方的劍鋒稍顯疲軟,他再小心試探幾招後,當機立斷轉守為攻。
看台上,周旭大笑道:「這人我認識,瓊華洲的鄭子豪。其劍法頗有宗師氣度。」
「能贏嗎?」陸禾小聲詢問。
周旭搖頭。
「不好說?」周潼和眾弟子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見此,張澤禹方纔替其解釋道:「是輸定了。劍分正邪。這種中規中矩的劍法,好聽點說叫宗師氣度,毫無破綻。換個說法就是毫無可取之處。」
周旭毫不避諱道:「劍法這東西,小師叔若一心喜歡,也不必求師叔祖。我們回龍觀有個勞什子劍法?你去問你二哥。」
張澤禹捋了捋胡須,雖極不想承認,但這東西,吃天賦,也吃傳承。
「小旭說得不錯。天下劍術一半在北鏡雲洲,一半在楊氏書樓。據那位楊氏六祖的說法,楊培風的劍道、劍術、劍理,已遠邁前人爾!」
陸禾滿眼震驚,二哥這麼牛的?她沒聽誰說過啊?
回龍觀這邊議論紛紛。
另一處,楊培風則睡眼惺忪的很,不太在意場中的比試。
馮聖隻是來湊個數,屬於拋磚引玉的「磚頭」,根本無心奪魁。西洲似乎……另有打算。
大約是見他太孤單,青山寨一行人漸漸靠過來,包括木子涼也屈尊到了。而且對方一來就開門見山道:「有個老道士傳音給我,讓幫忙問問,你怎麼看的?」
楊培風雙手籠袖,微笑道:「天下煉氣士彷彿都對劍道情有獨鐘,他這劍術綿裡藏針,能刺人但卻難以殺人。至多五十招他就疲於應付,屆時唯用仙力硬撐,挨過百招不成問題。」
無論怎麼說二人皆為同境,而且均為個中翹楚。百招後,紅衣劍客會一敗塗地。但要身死,那就還遠著呢!
若換他打這一場,通常撐不到十招。境界差距非招式得以彌補。
木子涼緩緩搖頭道:「我看不然。」
楊培風絕不爭執,隻道:「晚輩境界低微,且鮮少與人動手,自然不如您看得長遠。」
木子涼神色如常道:「瞬息內,穿紅衣服的必定落敗。重傷。」
楊培風眉頭微蹙,脫口而出道:「但木前輩所說,未免有些危言聳……」
他瞳孔猛地一震,尚未出口的話也硬生生嚥了回去。
敗了!
鄭子豪甚至未覺任何疼痛,隻伸手探向左腹時,感受到了一股溫熱。被一劍洞穿。血流如注。
「我認輸!」
高呼的同時,他瘋狂後掠,而場中卻並未及時出現鄢北風的身影。有的隻是一道劍光,再次向其撲殺。
他不知自己何時中的第一劍,慌亂中,更未看清是誰打來的第二劍。
太快。
但這所有猝不及防的快,在另一道偉岸身影降下後,再無任何意義。
鄭子豪強撐著不倒下,拱手道:「多謝木前輩救命之恩!」
「無妨。」木子涼揮袖送其離開擂台,勉強為自己的行為解釋道:「我隻見不得小人鬼祟,但好似那西洲之地,最不缺這樣的人?」
馮聖眼觀鼻鼻觀心,哪敢反駁半個字?
瓦山大會又如何,青山寨主決心殺誰,根本不會看任何人臉色。
木子涼的視線一一掃過眾人,並在某處看台停留良久,擲地有聲道:「從此刻起,不會再有十一境上登台。諸位,生死自負。」語罷,其化作一道清風散走。
短暫的死寂後,無數道目光彙聚在同一人身上。
一個早先並不在擂台上,而猛然襲殺鄭子豪的人。
這人站在馮聖旁邊,黑衣如墨,同樣的年輕。似乎實在被瞧得過意不去,他歎息著無比沮喪道:「都說這樣不好,不好,招人記恨。馮哥你非得一意孤行,這下好了,我該如何厚顏乞活,如何麵對天下悠悠之口……」
見馮聖無動於衷,他竟潸然淚下。
方纔鄭子豪與馮聖纏鬥,不知此人從哪裡冒出來,出手即要人命,幾乎刺破其下丹。
「一千六百年前,天宮執行人在中土創立臭名昭著的玄陰教,專司刺殺。閣下有耳聞麼?」角落傳來譏諷。
被識破身份,黑衣人遂滿臉羞愧道:「此往事爾!吾早已洗心革麵,諸位切勿多言。多言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