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195章 培風已落子
「權公,欽天監飛書已至,這就去斬草除根麼?」
有黑衣劍客恭敬請示。
權靈華應允道:「嗯,你去吧。」
「是!」
此人領命,立即轉身遁走。
這一幕,直瞧得涼亭內眾人偷笑不已。
權靈華仍是待其遠去後,方纔啼笑皆非道:「少個蠢豬,什麼茶都能喝出些滋味兒。」
楊培風推演完畢故意告知,一做挑釁,二為打草驚蛇。你屁顛屁顛地去堵他?人家不跑,站在那兒給你殺?喝酒喝瘋啦?
這麼淺顯的道理還用人教?
「前段時間……」名為江牧的白發男子說著,向後來的那人伸手,「請坐。」
「多謝道友好意,隻是山高風冷呐!在下失陪了。」語畢,此人消失在原地。
江牧便看著餘下的人,慢悠悠道:「我拜會過楊氏。據那位長者所說,智遠在書樓研讀經文的成效,其實遠不及楊培風。後者悟性極高,一些個玄門手段而已,他要絲毫不會,那纔是破天荒的事。」
即便如此,在場知曉一些內幕的,仍驚為天人。
年僅二十一歲,稍微出手就輕易破掉西州欽天監長久佈局。未嘗不能稱之為——天命!
權靈華敏銳地想起一事,「江不庭哪去了?」
有人回複:「大虞方向。」
權靈華心思活絡起來,那小妮子貌似也已躋身十一境,而且實力不弱,可堪大用。
可江牧接下來的話,直接給了他當頭棒喝:「此事不妥。」
權靈華側目,要個說法。
江牧遂不緊不慢道:「不妥就是不妥,不必多言。」
「哼,有意思,吃百家飯長大的白眼狼。」權靈華猜到了一些,心生不滿。
江牧立即皺眉,針鋒相對道:「那也是我江家的百家飯。」
江牧道:「事已至此,無非向楊培風服個軟,也彆覺得丟人。他雖僅為天心,但所代表的卻是楊氏的意誌。貿然與之為敵,隻會遺禍西州。」
權靈華詰問道:「你怕了?」
江牧不語。
權靈華再次道:「代表楊氏麼?我看未必。」
話音落下,其直接拂袖而去。
眾人很快就散的差不多,就剩了江牧與另一名江家小輩。
江牧長歎了口氣,喃喃道:「小不庭去大虞肯定是為楊培風奔命,才認識這麼短時間,便就這般值得。果真是個小白眼狼。」
那人道:「大人不是不準這麼說她?」
江牧瞪了此人一眼,哼道:「我說可以。」
「小謝這人綿裡藏針,陰戳戳的。什麼狗屁的截殺楊培風,他指定瞧咱心煩,下山喝酒去了。你權叔八成也在。不去蹭一頓?」
「真的?」這人有點不信。
江牧笑嗬嗬道:「老權雖活了幾百歲,但卻不比智遠更有城府。他每騙人時,就習慣展露自己的所謂『霸氣』,吹鬍子瞪眼以勢壓人。實則,他仍是他。」
堂堂靈華仙人,眼裡幾時有楊培風這號人了?
不存在的。
那陳家的敕陰真君又如何?
他權家老祖宗,權靈華清理起來都不皺眉。
「晚輩告辭。」
青年立刻縱身前往。
他喜歡喝酒,但並非喜歡蹭權靈華的酒。
他好奇自家老祖宗,是否真的言中。
直到此時,江牧才終於有那麼點閒情逸緻,仔細品一品這瓦山的白茶。
……
虞軍駐紮地之一,楓城。
正窩在長椅中假寐的白衣老丞相、兼大虞大將軍的張恒,一抬眼,恰好望見門外忽然出現的年輕人。
他大感驚訝道:「楊公,久違了!」
楊培風徑直走入,作揖道:「思慮再三,有些事還得您老過過眼。」
張恒眯著眼睛,淡淡笑道:「我聽著。」
楊培風慢慢走上前,並不急著切入正題,而講起另外的事道:「陛下已經秘密到祁國,對嗎?」
張恒一語不發,算是預設。
見其如此,楊培風心如擂鼓。
祁國比梁國更早上百年就淪為天宮操控的傀儡,天宮設立在桐州唯一的分殿,亦位於祁國。
大虞皇帝挑起戰爭是障眼法,其目的仍是對付天宮。
自己能猜到,多半天宮也有所察覺了。
「我要帶走一部分兵。」楊培風道。
張恒坐直了身子,饒有興致問道:「騎兵、步兵、弓兵,你要哪一種?三萬、五萬、十萬,也隻是一部分,你想要幾萬?」
楊培風輕聲笑道:「這就不勞張公費心,培風可自行決斷。此次前來,隻是知會您一聲,也好有個善始善終。」
「善始善終?善始善終好啊!」張恒話鋒一轉,笑吟吟道:「年初,有個勢力偶然發現初代天庭的仙塚,遍邀各路人馬一探端倪。其中,除了你老相好、西州那個江不庭外,還有接受太子爺好意而去的盧欽,彙聚諸多英雄豪傑。可當一篇古仙文字出現時,他們就唯有眼巴巴望著盧欽。他學究天人嘛,世所公認的。」
「然後,你猜發生了什麼?」
楊培風搖頭,更無暇品味話中深意。
張恒大笑道:「盧欽老頭辨認了半個時辰,最後隻憋出一句屁話,『可惜我那好學生楊培風不在』。此無心之語傳遍九州,楊培風名動天下啊!當我得知時,方纔感慨對你的瞭解仍是不夠。遠遠不夠。就像我本以為,你會直接以楊公兼大虞使節的身份,去調動你能調動的兵馬,譬如老楊公、楊鈞舊部,然後牢牢掌握在手中。隻待陛下駕崩,你就直接越過本相,成為名副其實的……楊公!而不是需要我的首肯,需要看我的臉色行事。」
畢竟現在的大司農陸健,還是其同父異母的弟弟。有陸氏遙遙支援,有楊氏舊人俯首聽命,楊培風要在大虞朝堂呼風喚雨而已,有甚難處?
而且據說由陛下親領的「不歸」,此時已唯他馬首是瞻。
「但你來了,你選擇與本相坦誠相見。」
這一點,他實在摸不著頭腦。
楊培風開門見山道:「我準備殺一個很重要的人,但我並不偷偷的殺,我告訴了他的所有護道者,其中不乏十二三境。」
「也沒彆的意思,更非什麼與人鬥其樂無窮的話。」
「晚輩是一個時贏時輸的賭徒,是千杯不醉的酒鬼,更是殺人盈野的劍客!但絕非一個陰謀家。」
「晚輩此行目的,正如我告訴江權陳我要殺誰一樣,也是想告訴張公……」
「培風已落子,該您出招了!」
事後成王敗寇,誰都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