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188章 貧道陸禾
此為他適方纔想到的，正好店夥計的說辭也幫他下定決心。
賭局太大，楊培風不敢寄全部希望於一個隻見過兩次麵的人。即便對方聽命於老皇帝。
所謂靜待天時，絕非這麼個靜法、這麼個待法。
楊培風先去當地府衙晃悠一圈後，堂而皇之地出城去。
他一個城一個村地走，過往的山川河流、重要關隘儘皆收入眼底，銘記於心。
數日時光匆匆而過，他醉心其中，不記得去過多少地方，看過多少風景，但在腦海中，已大致勾勒出梁國腹地的情況。
甚至他還遠遠望見過「瓦山」的存在，未敢靠近。
百年一次的盛會，梁國腹地彙聚太多天下九州的修士，高手如雲、強者如雨。
楊培風的鬼祟行徑自然引起諸多人的注意，期間更有人與他爆發衝突。而他始終秉承著遇事就跑的原則，未驚動梁國高層和天宮。
唯有寥寥無幾的有心之人，一眼認出他是受梁國追捕的逃犯，誓要「替天行道」，各種術法儘出，最後卻隻能眼睜睜他從容退去。
再後來，旁人就逐漸對他視而不見。
自古征戰，不過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未至，地利楊培風也已儘力而為。那麼剩下最為重要的「人和」，他當然無法視而不見。
因時間太過緊迫，他水米未進，於數個州郡城池間晝夜不歇地奔波，出入於市井小巷、往返於茶樓酒肆，傾聽梁國百姓的「心聲」。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此戰，可戰！
就在楊培風滿天瘋跑，忙得焦頭爛額時，靠近瓦山南端的某座人聲鼎沸的小城內，也有人在忙。
客棧內，一摞摞的海捕文書堆滿了整個八仙桌。
「咋了？二哥是睡了梁國的小太後啊？這還僅僅是附近幾座城池張貼的，一部分。」
穿青色道袍的少女唉聲歎氣，連日跑下來，她已被累得筋疲力儘。
「大姐早先說要來，結果始終不見人影兒。掌門師侄也在忙。好多事都沒人商量，我命好苦啊……」
旁邊，有人樂嗬嗬說道：「也是趕上了，那邊的玄門重寶幾百年不現世，偏就強盜滿地跑的時候引發天地異象。掌門實力深不可測，陸小師叔放心好了。」
聽到這裡，青衣少女再三歎息，都是不叫人省心的。
有名身形消瘦的年輕劍客忽然道：「梁國最近查得太緊，先歇歇吧，不過有一件事倒是怪了。」
「什麼？」少女問。
他接著繪聲繪色地講了下去，「城內來了一批長得窮凶極惡的強盜，官府不抓，各個仙門的前輩也都視而不見。」
少女秀眉微蹙，正色道：「莫要背後閒言碎語，徒惹事端。」
「可若他們也在撕關於楊公子的海捕文書呢？」
「果真？」
「吭！君無戲言。」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少女輕哼了一聲，然後喃喃道：「肯定是二哥新認識的朋友。」
「這是好事。那些人中領頭的是個極好看的姐姐，個兒高，模樣極俊，看就不是尋常女子。」
這人嘿嘿傻笑，然後便有人一本正經地附和：「翩翩公子遊曆江湖，遇見三兩個紅顏知己而已，理所應當的。」
少女雙手托腮，有些吃味，暗暗哼道：「等掌門師侄回來罰你們抄經文……」
「周潼周潼，你快看，他們來了。」
守住大門望風的人急呼。
屋內眾弟子十餘位皆未修得「清靜」，聽到這句話後，全都跑去扒門翹首以盼。
少女怒喝：「回來！」
而她話音未落，一抹雪白刀光已乍然顯現。
名為周潼的劍客果斷揮出一劍，將眾師弟妹護在身後。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整麵假牆被轟砸得四分五裂。
周潼不敵，連退數步方纔咬住一口氣強止住身形。接著一連串的兵刃出鞘聲響起，雙方人馬虎視眈眈。
那邊，身形魁梧的少年揮舞著七八尺長的大刀，不由分說欺身而上，被一道倩影出劍擊退。
眾多客人悄然退走，隻在遠處默默圍觀。
青衣少女翩然落地，周潼提醒道：「陸小師叔，是個天心。」
她輕輕點頭，目光冷峻道：「貧道陸禾，稽首了。」
少年不屑一笑，昂首挺胸，神氣的緊。
陸禾望著滿地狼籍，道：「閣下好大的氣性，砸爛東西可是要賠的。」
少年便將刀一橫，高聲喝道：「有人收不住嘴，管不住眼睛，老子受累管教一下。不服？」
陸禾連連應聲道：「服，服的。閣下威風八麵，輕輕一刀竟斬得這些個桌椅板凳晚年不保。也算是一方鼎鼎大名的人物啊。但話又說回來，嘴長我身上，眼睛也長我身上。貧道不止要說要看，更叫他們都說都看，你又待怎樣？」
話到此處，她果然眯著眼睛，將視線挪向旁邊的女子，尤其在某些部位著重品味。目光充滿挑釁。
倘若楊培風身在此處，一定驚掉下巴。
他那乖乖的小妹，何時這般盛氣淩人了？
少年勃然大怒，舉刀便要再戰一場。
他身邊的女子忽然說道：「她是楊培風的血親。」
聽到這句話，少年猛然停手，皺眉道：「不能吧？」
女子鄭重點頭。
幾十人麵麵相覷。
「你認識家兄？」
陸禾問。
「呃！」
還真是？
少年立即換大刀為笑容道：「認識的，認識的。我叫木子寒，與楊兄相交莫逆。哎！這不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麼。誤會。」
陸禾不依不饒道：「賠錢。」
木子寒更不廢話，拿了大錠銀兩丟在櫃台上，「行行行，看在楊兄的麵上，這裡再給各位賠個不是。」說著，他朝眾人微微作揖。
他也就不問了，為何兄妹二人，一個姓楊一個姓陸。
就這遇事悶頭往上衝的秉性，還真個是一家人來著。
「你這麼怕他？」木子涼眼神古怪。
木子寒摸了摸鼻子，羞赧道：「也不能這麼說吧，楊兄這人挺好相處的，但隻要誰衝他齜牙，一出手就要人命。挺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