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184章 太華劍
楊培風無動於衷，視線徑直投向那名婦人，開始步入正題道：「在下楊培風，不知夫人如何稱呼？」
婦人認真打量後，平靜道：「我觀你躋身天心不久，卻高歌猛進再要破境十一，如此急功近利，於修行不是件好事。」
旁邊，被老婆婆打了一棍子的中年男子亦出聲附和：「氣息詭譎，幾近妖邪。」
「萱兒，你如何惹他了？」婦人問。
白淨青年眼觀鼻鼻觀心，支支吾吾道：「就，就那回事唄……」
楊培風開門見山道：「這兩個小孩是我故友血脈，今不慎流落在外，特來尋回。三清山似已與覃家知會過。」
婦人柳眉微蹙：「三清山的事我不管，覃情前輩的話我更不想聽。帶人走也行。你總得留下點什麼？」
楊培風輕輕歎了口氣：「譬如你兒子的腦袋，你要的話，我這就摘下來給你？」
婦人並未動怒，嗤笑道：「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楊培風看向那名負傷的天心劍士，冷笑道：「覃家的態度，倒令人刮目相看！」
換手段差一些的，根本走不來這裡。不被打死丟水裡喂魚，都算平時燒香拜佛得了善果。
「林琴！」中年男子不滿道：「莫要東拉西扯，我們是在說太華劍。」
老嫗連敲柺杖，望向大門處，語調急切道：「彆吵，彆吵。孩子，老身年事已高腿腳不便，你先過來好嗎？我保證你的安危。」
婦人目不斜視：「他怕了。」
楊培風放開白淨青年，一步步向她走去。
這等拙劣的激將法，用腳趾頭他都能想明白。
但那又如何呢？
「林琴！」
老嫗急呼。
就在楊培風走出第十步時，婦人悍然出手。
楊培風大喝：「出來！」
聽蟬從他的仙竅內飛出，化作一道金光射向白淨青年的眉心。
見此，婦人果斷掠過他，先去救人。
等她再回頭時，便見年輕人已坐在她的座位中，目光充滿挑釁。
「十二境修士為難一個小小天心，說出去不嫌丟人麼？」
婦人道：「你得有機會說出去。」
「這個房間，除去這位老婆婆不說，畢竟我家教嚴，尊老愛幼什麼的最懂。其餘仍有好幾個九品下，在我死之前能殺一個就夠本了。」楊培風說著，忽然看向那名中年男子，「不信的話，你大可試試。」
中年男子身子一僵。
婦人及時道：「我勸你彆試。他還有一柄利劍未出。」
「彆吵！你們就非得氣死老太婆不可？成天喊打喊殺，到死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老嫗連敲柺杖，循著聲音，又抓住楊培風的胳膊，語出驚人：「上官枳……是你的誰？」
楊培風默不作聲。
老嫗再次道：「你不必瞞我，孩子。這裡許多人你都瞞不過。你出現的那一刻，撲麵而來的太華劍氣息就出賣了你。」
「除了他。」老嫗指著中年男子，「他從未見過太華劍，不懂那是何種邪物，才會心心念念想要得到。」
中年男子驚訝道：「奶奶是說這小子身上的詭譎氣息，是太華劍所致？」
「亡母上官枳。」楊培風平靜地說出了幾個字。
一道道視線射來，多的是難以置信。
婦人慵懶地舒展腰身，笑嗬嗬道：「當年的小丫頭，孩子竟比我的萱兒都大幾歲。好了好了，太華劍在他那裡，你們拿去吧，彆來煩我。兩個奶娃你也帶走。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得先是覃夫人，才能是上官林琴。」
婦人口中絕情的話，直戳老嫗內心。
後者熱淚盈眶。
楊培風心念微微一動，木奴出現在手中。
老嫗大喝：「收住！」
話到此處，為時已晚。
即見中年男子果斷出手，強大的仙力幾乎震得眾人動彈不得。
而緊接著，楊培風卻與木奴陡然散成一團白霧，躲過其突然一擊後，於另一處彙聚成形。
「又一個十二境。」
他呼吸粗重。
在場與其年齡相仿者不下十位，氣息都在十一二境之間。
太華殿能被稱之為「殿」，還真不是吹出來的。
這時的楊培風還不知道，整個上官家，也隻是太華殿其中一脈而已。
他著手把玩木奴，故作輕鬆道：「這就是太華劍？瞧著沒多厲害。」
說著，他伸手一招，聽蟬回身入竅，妥善藏好了。
滿屋子的強盜，嚇死個人呐！
忘了是誰對他講過，棲霞寺老方丈的戒刀聽蟬，品質更在木奴之上。難怪如陳詞那樣的十一境劍客都會眼紅。
自己突然發難竟抓不住一個天心？中年男子強忍下震驚，道：「它是我太華殿的東西。」
楊培風道：「我不稀罕。」
中年男子道：「不稀罕就給我。」
楊培風乾脆利落道：「行！」
說罷，他便作勢要丟擲，引得眾人翹首以盼。
結果，他卻又收了起來。
「我此次來梁國，次要目的就是歸還這把劍，這也是它的想法。它有靈智。劍當然能給，但我得平安離去。」
「還有一點，我想知道這位老婆婆口中……我母親被一個大和尚騙走死了的『騙』字，何解？」
大和尚鐵定就是智遠，但其中有何隱情，楊培風想弄明白。
上官林琴慢悠悠整理著衣裙，語氣變得低沉、懶散：「近百年，桐州所有的風波、動亂，都與一個和尚脫不了關係。他出海尋找九幽失落之地時，太華殿有人隨行。我明確地告知各位，九幽並非所謂的空中樓閣，而是真實存在。」
「我、你母親，都是太華殿那人在九幽的孩子。我長你母親三歲。在我剛記事那年，我們一家四口返回九州，抵達滄淵時卻不幸遭遇天宮執行人埋伏。爹孃與他們惡戰一場，下落不明。太華殿趕到救人，事後又亂七八糟地安了個什麼聖女給我們。」
楊培風整理了一下思緒，猜測道：「沒過多久，智遠悄悄去太華殿，收我母親為徒，並帶走太華劍。騙她去找父母，對嗎？」
上官林琴點頭道：「你知道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