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126章 匪首既已伏誅
霎時,百十名山匪舉起一麵麵盾牌聚攏,數十支長矛透出,變做鐵刺蝟,將匪首遮擋了個嚴嚴實實。
這還不夠。
隨著一陣「嗡嗡」輕響,三十名魁梧漢子引兩石巨弓,蓄勢待發!
整個過程,不可不謂,動作嫻熟。
雙角峰匪首暗自鬆了口氣,幸好他有備而來。
這還是得益於,惜命的好處啊!
「放箭!」他猛地揮手,「給老子射死他!」
數十隻羽箭破空飛出。
這時,楊培風跳下馬背站好,在箭矢射至時,突然抬腳一跺,拔刀怒斬。若有獸吼的罡風席捲出,僅一個照麵,便將羽箭儘數劈斷。
「五十米。」
楊培風盯著對方,好一陣唏噓道:「有人對我講,天地生人有王侯將相,就有布衣黔首。所以當山匪流寇什麼的並不稀奇。你能統領雙角峰,更是本事。但錯就錯在不識時務。」
大虞軍至,換做是他楊培風,必定拱手而降。
接著他又好奇地問:「梁國承諾你什麼了?」
竟然能讓一個這麼惜命的人,做出違背內心的決定。
「梁國承諾,老子可以乾你娘啊!」匪首破口大罵,轉頭道:「他快沒力氣了,放箭。放箭!全力射死他!」
楊培風收斂笑意。既然此人不知死活,他也就沒有勸降的必要。
羽箭破空聲再次響起。戰場中所有山匪,近兩千人聚攏而來。儘管匪首仍活蹦亂跳,但方纔發生的一幕幕,對他們的衝擊太大,軍心動搖。
眾匪救駕是真,順帶往後撤也是真。
而又在此時,許琮猛地拔劍怒喝,「敵勢已頹,所有人隨我——衝!」
與楊培風一道而來的百騎輕甲,聽到此號令,當即調轉馬頭朝後方殺回,槍出如影,將部分山匪截住。
眾匪倉皇逃竄,直接亂成一鍋粥。
這邊,楊培風砍落了三四波箭雨,未能前進半步,但也沒後退半步。
匪首見手下損失慘重,且奈何不得對方,又驚又懼,急欲抽身,當即求饒道:「好漢,雙角峰無意反抗大虞朝廷,某願率眾歸降。何不……就此罷兵?」
楊培風無比爽快道:「好啊。」
「那請好漢回去,我一定信守承諾!」匪首大喜過望。
「回去,回去乾什麼?」楊培風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道:「打死你,其他人一樣可以歸順大虞。」
匪首一怔,隨即大怒,「狗賊!放箭,射死他,放箭!」
楊培風忽然笑吟吟道:「你這人。方纔若堅持一點,就一點,說兩句好聽的話,我就放過你了。可惜啊,可惜。」
匪首如鯁在喉,頓了頓,又急忙喝住弓手,道:「我說的話,依舊作數。你若就此退走……」
楊培風直接打斷對方,「我騙你的。就你這種反複小人,也敢大言不慚,妄說承諾?」
寥寥數語,便叫雙角峰匪首怒火攻心,幾度崩潰。
楊培風見時機成熟,按住長刀,咬住一口氣,縱身飛出。
五十米距離,不過一息間,他便來到盾牌陣前。
楊培風先甩出淩厲一刀,將長矛儘數卷斷,緊接著右肩凶狠撞出。
「轟!」
隨著一聲巨響,以他血肉之軀,竟將盾牌陣衝得四分五散。
楊培風獨立於原地,左右莫敢近身。
而在他身前,擁兵兩千的雙角峰匪首,已然癱倒,拉了一褲襠黃的臭的。
匪首臉色煞白,哆嗦著跪下,不住叩頭道:「饒命!好漢爺饒命!小的不知高人大駕,無端衝撞……」
楊培風皺了皺眉,「你這樣的人,也配坐擁一個山寨?」
眾匪亦心生厭惡,也有人開口解釋道:「是他聯合梁使,謀害了前任大當家。」
匪首涕淚俱下,急道:「好漢,我也是被逼無奈,梁國欺人太甚啊!」
楊培風未作理會,望向四周,「你們甘心受他驅使?」
無人回答。
他再問,「還是說,其實前任大當家,對你們也不好。」
眾皆緘默。
楊培風喃喃點頭,「那我就懂了。」
極有可能,前任大當家待他們不薄。但因其未受梁國招攬,痛失了白花花的金銀,眾匪也就沒喝到湯。所以,他們才會在大當家被害一事上,漠然置之。
楊培風輕輕歎了口氣,「如此,我便留你不得。」
匪首自知必死無疑,隻得殊死一搏,掏出一柄精緻的匕首撲出。可緊接著,他卻發現對方一動不動,神色自若。
隻聽「哢嚓」一聲,匪首拿匕首的胳膊,無力垂落。
楊培風接住匕首,問道:「你就是拿它奪取雙角峰的?」
匪首已感受不到斷臂之痛,麵如死灰,「我認栽了,殺了我吧……」
「如你這般反複小人,當然要殺!」楊培風最後一個「殺」字剛說出口,立見一股鮮血飄灑。
很好,走得完全沒有痛苦。
他心道。
這一刀太快,以至於匪首的表情,都沒露出驚恐。
可驚恐之色,卻遍佈在周圍數百人臉上。
眾匪噤若寒蟬。
楊培風抓起這顆頭顱,躍上樹梢,大聲叫道:「匪首既已伏誅,跪降者生,頑抗者死!」
這句話被他以真氣,傳遍整個戰場,所有人耳中。
遠遠的,眾匪既見鬆樹坡上,一個血淋淋人頭高懸,雖看不清麵目,也被這聲嗬斥嚇得魂不守舍。
有人率先放下兵器,跪地乞降,令更多的人效仿。隻有小部分人奪路狂奔,但無一例外地,被大虞輕騎追上,了結性命。
本該曠日持久的一場大戰,就這麼潦草結束。
許琮指揮士兵,如趕鴨子似的,將餘下千餘山匪聚在一處,然後才策馬,上到鬆樹坡來。
許琮笑得合不攏嘴,怒讚道:「楊少俠真乃神人也!」
楊培風天然地對此人存有戒心,也懶得客套,乾脆利落道:「這邊,我們就先走一步。那個,該走了。去蘭溪城。」
木子寒快步上前。
許琮望瞭望戰場,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問道:「楊少俠去蘭溪城作甚?那裡可就遠了。」
楊培風漫不經心道:「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