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瑗捧著水杯，看他轉身繼續忙碌。浴袍帶子鬆鬆係著，隨著動作隱約露出背肌的線條。
她想起昨夜掌心下的觸感，臉頰微微發熱。目光落到那束芍藥上，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花瓣。“它開了點。”
“嗯，”沈航璟將煎蛋盛進盤子，“像你一樣，慢慢綻放。”
早餐擺上桌：太陽蛋、烤得金黃的吐司、新鮮草莓和橙子，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拿鐵。沈航璟在她對麵坐下，很自然地切了一塊自己的煎蛋，遞到她嘴邊。“嚐嚐鹹淡。”
林星瑗張嘴接過，蛋液恰到好處地流淌，混合著焦香的培根碎。“完美。”她滿足地眯起眼。
他看著她饜足的表情，心裏某處徹底塌陷下去。過去許多年，他習慣了一個人規劃一切、掌控一切，認為情感是多餘的變數。
但此刻，看著她坐在自己的廚房裏，穿著自己的襯衫，吃著自己做的早餐，他才明白——原來最高階的掌控，是心甘情願地被一個人“擾亂”所有計劃。
“今天有什麽安排？”他問，將草莓推到她的手邊。
林星瑗想了想。“蘇總監讓我整理畫廊的春季展方案，不過……”她抬眼看他，眼裏有狡黠的光，“如果沈總願意收留，我可以把工作地點挪到你家書房。”
沈航璟挑眉。“‘收留’這個詞，聽起來像我要負責一日三餐。”
“難道不是嗎？”她理直氣壯，“昨晚某人可是說了，‘能照顧好你，比照顧好人生更重要’。”
他怔了怔，隨即失笑。“學得很快，”他傾身越過桌麵，用手指抹掉她嘴角的麵包屑，然後很自然地將指尖送進自己嘴裏，“不過，我樂意之至。”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林星瑗耳根發燙。她低頭喝咖啡，試圖掩飾慌亂，卻聽見他低聲說：“不隻是今天。明天，後天，大後天……隻要你願意，這裏的廚房、書房、臥室，都可以是你的。”
她抬起頭，撞進他認真的目光裏。晨光落在他肩頭，將他整個人鍍上柔和的邊緣。這一刻沒有星空，沒有煙花，隻有煎蛋的香氣、咖啡的氤氳、和眼前這個將她納入未來計劃的男人。
“沈航璟，”她放下杯子，聲音很輕，“我們這樣……算是在一起了嗎？”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起身，繞過中島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單膝蹲下——不是一個儀式性的姿勢，而是為了與她平視。
“林星瑗，”他叫她的全名，目光專注而鄭重，“你早就在我的‘人生’裏了。”
他頓了頓，手指收緊。“所以，不是‘算不算在一起’。而是，你願意正式地、長久地，和我共享同一個未來嗎？”
林星瑗看著他。看著他眼裏的紅血絲，看著他下頜新冒出的胡茬，看著他浴袍領口下自己留下的痕跡。
這個在外人麵前冷靜自持、甚至有些疏離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她腳邊，將一顆毫無保留的心捧出來。
她鼻子發酸，卻笑著點頭。“願意，”她說，眼淚掉下來，“特別願意。”
沈航璟站起來，將她從高腳凳上抱起，轉了個圈。笑聲和晨光一起在廚房裏飛濺。他吻去她的眼淚，吻她的鼻尖，最後深深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裏有咖啡的苦、草莓的甜，和一種名為“歸屬”的、踏實而洶湧的味道。
窗外，太陽正緩緩升起。新年的第三天，平凡得如同任何一天，卻又因為某個承諾的落定，變得嶄新而耀眼。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蘇晚晴的電話打來時，林星瑗正盤腿坐在沈航璟家書房的地毯上，周圍散落著畫廊春季展的方案草圖。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窗外是冬日午後慵懶的灰白色天空。
“星瑗，方案初稿最晚明天給我。”蘇晚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幹練，但今天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聽說你在沈總家辦公？環境還適應嗎？”
林星瑗指尖微微一緊。她沒對任何人提過工作地點，除了昨天提交外出申請時，在事由欄潦草地寫了“實地調研”。
但蘇晚晴是總監，有權檢視行程——更何況，她與沈航璟的五年暗戀，在整個公司高層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
“嗯，沈總書房比較安靜，適合整理思路。”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就好。”蘇晚晴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細針劃過玻璃，“沈總對藝術展一向要求高，你多費心。畢竟……他很少讓人進他家書房。”
通話結束後的幾分鍾裏，林星瑗對著螢幕上的策展大綱發呆。
蘇晚晴最後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麵，蕩開的漣漪遲遲不散。她知道。她當然知道。五年時間，足夠一個人摸清另一個人的所有習慣，包括“書房是私人禁地”這種細節。
“遇到難題了？”沈航璟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林星瑗回頭，看見他倚在門框上，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他換了家居服，深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明明隻是隨意站著，卻讓整個書房的氣場陡然轉向。
“蘇總監催方案。”她接過咖啡，指尖碰到他的，頓了頓，“她好像知道我在你家。”
沈航璟挑眉，在她身邊的地毯上坐下，長腿舒展，膝蓋輕輕抵著她的。“所以呢？”他抿了口咖啡，目光落在她電腦螢幕上，“她是總監，知道下屬工作地點很正常。”
“她還說，你很少讓人進書房。”林星瑗轉頭看他。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她是對的，”他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廓，“這間書房，除了保潔阿姨，你是第一個進來的外人。”
熱氣裹著咖啡香噴在麵板上，林星瑗心跳漏了一拍。“那蘇總監……”
“她沒進來過。”沈航璟打斷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五年裏，她提過三次想借藝術類藏書，我都讓陳秘書送影印件到她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