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出現在兒子眼前,是生怕自己會再次刺激到對方,可沒成想最終會變成這樣!
不過轉眼,就錯過了他們父子最後相見的機會!!!
風翳寒抱著已然氣若遊絲的兒子泣不成聲!
怪自己作孽,如今得了報應!
兒子會逃不過心魔,絕對有他一半的“功勞”!
一想到兒子閤眼時都還恨著他,風翳寒幾近崩潰,後悔到直想撕了自己!
這光景下,哪個都是麵容沉痛、眼眶通紅——無論是遍地正治傷的隱衛,還是嚴重動了胎氣的宴離……乃至不太相乾的宮人們和心裏堵著口悶氣的殷諾,一樣不好受。
所以就顯得泠衍抒像個另類。
唯獨他從始至終都隻是站在一邊麵無表情地看著,放空著兩眼,麻木到彷彿是個局外人。
可賀孤螢這些大夫們都明白,哭不出來反而可能是最嚴重的。
故而淳於幾回想拔爺身上的銀針都沒敢下手,就怕刺激到陛下,萬一再給他來個當場“心碎”!!
可銀針到底也不能一直紮著,不然久了凝滯氣脈,王爺一樣也是個死!
想到這裏,淳於忽然覺得,反正橫豎都是死,那不如就乾脆不拔了吧??
他立刻跟賀孤螢交換了個眼神。
隨即兩人真就默契地決定了繼續拖著。
畢竟料到救不下王爺那一刻,他倆就已經沒想過自己半點好了,如今既然能多保半刻安寧,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正當他們都持悲觀預期的時候,眼前居然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林星野的頭髮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黑色,沒一會兒就成了透著冰紫的銀白色。
在場的眼裏都是震驚之色。
風翳寒一眼就認出,這發色和印象裡的族長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悲觀如風翳寒,還以為是兒子的身體出現了快速衰敗的徵兆,嚇得他慌裏慌張地擦了凈林星野的臉。
但盯了好一會兒又沒見什麼變化,不像是衰竭……
可也沒見哪個正常人瀕死會白頭的啊??
到底怎麼回事?
一眾人連帶風翳寒都一頭霧水,隻泠衍抒眼神微動。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也有過這種情況。
就是星兒要跟他決裂的時候,他幾乎心碎,也是這麼“一夜白頭”。
本以為不死也會大病一場,可過後身子卻好好兒的,除了作瞎的眼睛,沒有出現一點別的大毛病。
所以這是不是意味著……
泠衍抒不由得激動起來,催促淳於:“快再探下星兒的心口和脈搏!仔細探!”
淳於和賀孤螢應聲而動,而後齊齊震驚:“恢復了?!!”
雖然心跳和脈搏都很弱,可確實不再是瀕死的狀態。
“所以小寶還有救是不是?!”
風翳寒差點喜極而泣,“哪怕他以後變成普通人都可以,隻要還有救就行!隻要他能活著就行!”
可惜淳於怎麼都不敢給出承諾,隻能保證自己會盡全力穩住主子的生命體征。
但不管怎麼說,能讓林星野多堅持一刻,就是多了一點活下來的機會。
因著這點微薄的希望,風翳寒立刻冷靜了下來,開始想盡辦法給兒子找續命的東西。
不過冬日夜寒,當務之急是要把林星野轉移到溫暖的地方。
因著連淳於自己都不清楚、他這套針法對保住王爺心脈起了幾分作用,所以一行人搬動起來特別謹小慎微。
好在一路還算順利。
沒多久,太極殿裏就一陣忙亂起來,燒地籠,備湯藥、安排值守……各方各麵都周到之後,林星野微弱的脈搏也終於穩定了!
風翳寒和泠衍抒慶幸的差點一起抱頭痛哭!
也是到這會兒,宴離纔敢把緊繃的精神鬆懈下來。
畢竟他不光痛心,從林星野倒下那刻開始,他還一直在自責。
哪怕根本沒人想起來怪他,他依舊覺得小主子的油盡燈枯、有他出損招催化的原因。
好在小主子吉人天相,宴離心裏終於放下了一塊大石,而後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身狀況再度有異!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過後的殷諾白著臉看著自己手上血色的濕漉,沒忍住恨聲喝了自己夫郎:
“我看你也瘋了!!這都不早說!”
宴離懷著內疚無聲朝他笑笑,破天荒地沒有頂回去。
殷諾從未見過離哥兒這麼帶著討好意味的姿態,心裏終究不忍心了,緩和了語氣告誡:“沒有下次了,阿離。除非你先殺了我再越過去!”
宴離定定地看他:“不會的,我一輩子都不會傷你……”
殷諾嘆了口氣,拿夫郎沒辦法,因為他明白宴離這是真話。
畢竟他曾經是下人的時候,更不解風情的時候,離哥兒都沒有真正對他動過一次手。
其實阿離真是個溫柔到骨子裏的人,所以他也就更理解對方的放不下。
王爺和正君於他們兩個的特殊是無解的,所以他在很早以前就預見了阿離會有瘋狂的舉動——畢竟那麼一次次不計回報地被拯救,是個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就是曾經蕭澈這麼救阿離一回,對方都刻骨銘心地記著……
所以,就算孩子真的保不住了,他也沒法真去責怪離哥兒。
不過,這裏麵不包括不好好休養。
所以殷諾在禦醫緊急救治之後,便將自己夫郎強行抱離了現場。
泠衍抒把他們就近安排在了長春宮,順帶撥了禦醫過去。
一路上,宴離乖順得出奇,弄得殷諾不太適應,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宴離先開了口:“對不起……我知道這對你和孩子來說很不公平,我總是把他們放在優先位置……”
殷諾溫聲打斷他:“你要這麼算,我以前也是連命都想給正君呢,你介意了嗎?
說白了,我們兩個都是一直有他們庇護才活出了聲色,所以這輩子也就別妄想離了他們了。
你也說過我們半斤八兩,誰還想嫌棄誰不成?不過也隻有他們我不會介意,但凡換了別人,我絕對忍不了!”
宴離驚訝於殷諾這一番話的豁達清醒:“你好像不一樣了啊,獃子?如今怎麼這麼睿智了?”
“你的書又不是白教的。”
殷諾無奈道,瑞鳳眼裏有光芒閃過,眉眼上的疤痕都帶著一抹溫柔意味,“別多想了,阿離,休息一會兒,眼下孩子也不是說一定保不住,一切都沒有那麼糟。”
宴離聽話地窩在他懷裏閉上眼,沒多久,忽然又睜開:
“獃子,你不怕我當時說的是真話啊?畢竟正君在顧府那時候,可真是個好機會,我真就差點管不住自己……”
殷諾少見的失笑:“你還挺惋惜??還敢說到自己郎君跟前??也不怕我心裏起了疙瘩。”
頓了一下,看宴離有點不知所措,他才又鄭重道:
“阿離,那時候你是不是處子之身,我還是分得清的,所以沒必要擔心。”
宴離一個愣怔,隨即少見的紅透了臉:“我就不該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來不及了。”
殷諾忍不住笑,“但學了有什麼不好?至少今日就免了一樁大誤會。”
“嗯。”
宴離臉上也總算有了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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