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君真的再也不回來了呢??
如果,王爺身邊的位置真的長長久久地空了下來呢?
陛下還能甘心維持現狀嗎??
有這個假設在前,他再去聽泠衍抒滿口的“星兒”,心裏就總會有一絲不太明顯的慌亂閃過。
畢竟他一直都很清楚,在陛下心裏,無論講先來後到、還是感情濃淡,都是王爺穩贏!
而且,他還是極少數知道他們自小定過娃娃親的人,並且一直以最近的視角眼睜睜看著陛下為了“小公子”傾盡一切!
近乎飛蛾撲火的感情,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消散?!!
想要死灰復燃太容易了!
所以,如果王君真的不回來了,而陛下又對王爺不能死心,那自己該如何自處?
這中宮之位,他是退還是爭??
泠訣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心裏前所未有的迷惘。
他其實沒想真的退讓,並且很清楚隻要他堅持,陛下對他明麵上的隆寵就一點都不會少——名分、地位,能給的都會給他;
可他也清楚,屆時陛下的好哪怕再滴水不漏,也不可能是真情!
真情隻會永遠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而他們之間隻能互相表演、虛假一生!
試問這種日子自己真的過得下去嗎?
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大方、那麼無欲無求,更沒有那麼堅強!
不然曾經何至於隻是因為得不到,就乾脆不想活了……
恍神回來的泠訣見到眼前人依舊在絮絮叨叨地跟他傾訴,心裏默默嘆了口氣,一下子收起了剛才所有紛雜的心思:
再等等吧。
至少現在陛下還願意對自己敞開心扉,對方心裏還沒到容不下自己的地步。
偷一日、算一日吧。
泠訣以為以他倆近來的狀態,陛下就算要把整顆心重新放回王爺身上,也總得需要一個過程,不至於一蹴而就。
可誰知,世事就是難料至此。
十一月廿二,小雪時節,正是泠衍抒登基以來第一回生辰。
寒天將雪之時,若是遇上個豐收年,那定是已經屯糧滿倉、安心越冬了。
可惜現實卻是舉國都衣食艱難。
所以泠衍抒並未想著大操大辦,隻預備正日一家人齊齊整整吃頓飯,改日朝堂上則是身份上過得去就行了。
藉著這麼好一個理由,天剛亮他就又滿懷希望地跑去了九龍山。
因為一門心思想著儘快把林星野帶回來,都忘了跟身邊人通個氣,以至於除了陪他出行的泠矅一乾隱衛,沒人知道他具體的行蹤,連泠訣都是。
特意起了個大早來天乾宮祝壽,卻撲了個空,還是向執墨和隱衛營兩邊打聽過,才勉強猜到了陛下的去向。
這一刻,泠訣心裏無法控製地狠狠一沉!
陛下這是擔心自己不能接受嗎?不然何至於特意挑他平日裏困頓到起不來身的時段,悄然行事??
他明明說過不介意對方擔心王爺的,所以又何必非要瞞著?
隻是去接個人而已,又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為何不想自己知道??
關鍵平日裏就算了,偏偏是趕在生辰這種特殊的日子……
泠訣捧著親手製作的禮物,在執硯一行略帶同情的注視下,怔怔地立在迴廊下良久。
理智上他明白自己是有點多疑了,提前幽怨根本沒有必要;可沒辦法,情緒上完全緩和不了!
明明以前他從不會想陛下一點不好,近來到底是怎麼了??恃寵而驕?!
還是,真的預感到了不安?……
一絲莫名的慌亂又竄上心尖,泠訣忽然逃也似的出了天乾宮,任由身後一群宮侍尖叫著“小心身子”狂追不捨!
他在過午才接到了陛下回宮的訊息,隻不過緊接著又知道了對方徑直去了王爺在宮裏的住處太極殿;過後又輾轉永壽宮、養心殿——反正就是沒有一點回後宮的意思。
眼看著都要傍晚了,泠訣實在坐不住,便乾脆找了過去。
好在他的身份早已在內廷公開,哪怕大搖大擺地隨意進出,也沒人敢不長眼色地攔他;再說了,還真有誰能攔得住曾經的第一隱衛不成?
順利自養心殿後門進去,泠訣終於遠遠見到了陛下,隻可惜對方忙著陪伴王爺,根本沒注意到他。
泠訣一眼過去,正見兩道長身玉立的身影並肩漫步而來,不論是身量、容貌、龍袍冠帶還是別的……一切的一切都呈現出一種復刻般的和諧,恍惚讓人移不開眼!
但最紮他心的,並不是這些外在,而是兩人互動時流轉期間那股無形的張力,他看著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彷彿這世間無人能替!
所以,這兩人於彼此從來都不一般……
這個彷彿印證自己之前猜測的結論冷不丁冒出來的時候,泠訣隻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涼成了一片,連帶著臉色都白了兩分!
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是時候地鬧騰起來,害他下意識捂住了腰腹安撫。
初冬衣裳穿得厚,他又不顯懷,乍看連個明顯的弧度都沒有,旁人眼裏依舊是一副矯健模樣,根本想不到他現在常有突發行動不便的時候。
好在暗中跟著的泠然很細心,知道他大概率是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了,慌忙現身攙扶!
泠然多少有點埋怨陛下,可泠訣卻果斷製止了對方出聲,隨即在小徒弟不理解、不贊同的眼神中,選擇了悄然離去!
全程隻有林星野狀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過來,泠衍抒完全無知無覺,他還顧自沉浸在成功把人給勸回來的亢奮之中!
不管星兒是冷靜幾日想通了,還是單純給他這個兄長麵子,總之願意回來團圓,他今日這生辰就算不留遺憾了!
晚上的家宴設在天乾宮。
因為算上齊言、宴離、殷諾也才七個人,泠衍抒便手一揮,破例無需分席了。
風翳寒沒日沒夜地擔心兒子,眼下好不容易見到一麵,便厚著臉皮坐到了對方身邊。
他想著怎麼給孩子解釋一番,隻可惜林星野心裏鬱結難消,席間一直沉著張俊臉看都不看他一眼,更遑論與他說話,脾氣鬧得明明白白。
但就算這樣,老父親心裏還是隻會慶幸兒子沒有當場離席走人,覺得他家小寶依舊心軟……
泠衍抒把兩人的僵持看在眼裏,有些無奈。
為了緩和氣氛,他給兩人分別夾了菜:“先說好,今兒可都得給我麵子哦?”
他這麼一動,風翳寒纔好似想起來還可以這麼做,緊跟著也給兒子夾了幾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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