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隱衛不比他人,那是自己的影子,是一個人能對外袒t露的上限,是絕對的信任、忠誠和唯一交織出來的特殊存在!
也就意味著要跟這樣的角色徹底分離,註定會撕裂血肉!
所以等風翳寒再醒來後,一度沒法接受易渺已經不存在了。
而且更讓人意難平的是,隔日青穹就來了京城!
送來了“虛妄花”的同時,也意味著有生命修復液了。
就晚了一日!
這無疑又給了風翳寒當頭一棒!
令他無數次後悔,當時的自己為什麼非要急不可耐地跑這一趟!
哪怕他再拖延兩日,那麼多隱衛就不會平白無故犧牲,小渺也大概率不會死!
可世上沒有後悔葯!
最終風翳寒還是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隱衛多半都是沒有親人的孤兒,易渺也是一樣。
沒有家人、沒有祖居,走了連個正經歸處都沒有。
可風翳寒又實在不忍心虧待,便在經過兒子們的同意後,將易渺認作了義子。
他還怕孩子們心裏有疙瘩,畢竟常人眼裏,小渺的身份完全不能與他們相提並論。
但事實上林星野和泠衍抒都被嚇怕了,他們現在隻要尊親平安,隨他想上天還是入地!
所以一個捨命保住父親、又爭不了寵的“兄弟”罷了,兩人沒有絲毫排斥!
易渺最終確切葬入了風家祖墳。
就在靠山村往北的深山裏。
託了新任“二哥”的福,林星野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祖父祖母……的靈位。
之前他還一直不解,明明父親在給他上族譜一事上很是積極,卻又為什麼從沒想過帶他、乃至初晗來見祖呢?
這疑問今日終於有了答案。
但瞭解過後的林星野卻儘是懊悔!他不該問的,甚至不該放任父親過來送喪!
因為祖父祖母的死完全是尊親心裏的一根刺!
記得父親之前說過,他和爹爹是因為被下藥才雙雙做了錯事。
而會出現這種情況,全賴盼子成婚心切的祖父下了一個讓人誤解的命令。
其實原本木已成舟之後,他們對爹爹的接受度還可以,接觸了沒幾個月,就商量好了等爹爹生下孩子就與父親完婚。
事情到這裏原本尚能譜出一個圓滿的結局,可誰知後麵竟又出了那麼大的事!
一夜之間,爹爹“亡故”;尚在繈褓中的自己失蹤;侯府被連鴻昭暗中監視、針對;父親大受刺激,再也沒能走出陰影!
兩老心疼自己兒子,哄過、勸過、騙過……乃至不惜動怒逼著父親忘掉這一段孽緣——可以說能想到的招數都試過了,頭髮都愁白了,可依舊全敗在了父親的堅持之下!
束手無策的二老,終是耗盡了心氣,隻剩了對兒子不幸遭遇的莫大憐惜和萬般愧疚。
之後沒幾年,就因為心結無解,雙雙病逝。
這一死,又反過來紮了父親的心,以至於他多年來除了祭奠,一直在逃避!
原本今時今日,初晗、絨絨要是能到場……爹爹要是能回來……
一家人齊齊整整陪著父親,說不定他心裏的死結就能徹底解開。
可偏偏世事就是這麼巧,破碎的節點一個接著一個!
相處和睦的兒媳“被殺”、眼看著親子嚴重受挫;信任倚仗的貼身隱衛又為自己而亡;爹爹還是音訊渺茫!
依舊人命疊人命、打擊疊打擊!
現實對父親來說,沒有治癒,隻有更殘忍!
這地獄般的局麵,就是林星野都快撐不下去了,更別說還多了一肚子陳年舊傷的風翳寒。
故而自祖墳回去後,他就毫不意外的倒下了!
這一“病”來勢洶洶。哪怕青穹及時貢獻了生命修復液,都沒能起到多大作用。
總歸心病隻能心藥醫。
可心藥們卻始終一個都沒出現。
原本眾人還指望,同是族地來的青穹能透露一點少主的現狀,安慰一下風翳寒。
結果他對“意識體躍遷技術”不知情,說出來的話聽在風翳寒耳裡,就跟胡說八道似的。
什麼族長讓少主跟著“神子”接受神授、不能輕易出關之類,整一個活像邪j教迷x信!
而且風翳寒才知道,在族地,除族長之外的族人基本見不到少主,包括青穹在內。
也就是說,他想讓對方去幫忙打聽點訊息都沒有門路!
風翳寒越發生無可戀。
過後就開始整日整日的不開口,也聽不進別人說話。
齊言這個小孫女兒哭著求他振作都沒有用,彷彿感官徹底與外界失聯了!
林星野不得不為此徹底放棄了回去九龍山的念頭,改在床前日夜侍奉。
可惜他的孝心並沒有出什麼成效,風翳寒依舊病得渾渾噩噩,連飯量都在慢慢減下去,肉眼可見的生命力流失。
這狀態,逼得本就精神壓力巨大的林星野也快崩潰了!
持續的思念、擔憂、焦慮導致他也開始整宿整宿的失眠,隨即身體素質直線下降,連腰腹才結好的傷口疼痛都有了捲土重來的跡象。
淳於看在眼裏,清楚主子這已經是在步太傅的後塵,要是再不強製改善心境,遲早也得倒下!
束手無策的醫正大人,隻能又一次悄悄求到陛下跟前——畢竟也就這一位,還能勉強勸得動王爺。
然而泠衍抒也正焦頭爛額。
他迫不得已在短時間內接過了全部政務,又一直惦記著姨父的安危,本就已經力不從心,如今再聽見連星兒都不好了,真的差點就想一起倒下算了!
好在淳於說星兒這情況興許出去換個環境散散心,就有好轉的可能,泠衍抒纔算被安慰到一點。
正好他在愁宮裏藏冰已經不足以維持阿翁的冰棺多久,便提議去問問星兒願不願意立刻扶靈返鄉。
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卻沒想到林星野居然立刻答應了。
主要他心裏這本就該是他分內事,是他能為阿翁盡的最後一點孝,故而就算時機不對,也不可推脫。
隻是不推脫是一回事,放不下尊親妻兒又是一回事。
此行回綏寧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他很怕他沒有機會第一時間迎接初晗回來;再則,纏綿病榻的父親也讓他放心不下一點。
好在家裏可靠的人多,危難時刻都願意出手相助。
所以九龍山等待黎初晗一事,就由齊言這個女兒接下了,風乘跟著看護陪同;
而風翳寒這邊呢,泠衍抒特意指了賀孤螢過來常駐,他自己和泠訣也會時不時過來探望。
另外就是聽聞黎初晗噩耗之後、差點動了胎氣的宴離,也特意回來侯府,跟林星野承諾,一定會幫忙照看好他的父親。
其實若不是身子不方便,宴離更願意去九龍山等待正君。不過大家已經這麼艱難了,他一個孕夫就沒想著再添亂,非要去說服別人他能扛事。
至於家裏如今缺隱衛這個問題,正好青穹看大家都這麼盡心,也上趕著湊了個熱鬧,積極地表示會等小殿下返家再離開。
不管他是出於什麼心思才願意出力,至少林星野能肯定青穹不會對自家父親不利。
所以有這麼個無可比擬的戰鬥力在,父親、以及衍抒哥他們的性命安危,應該是不必他再擔心了。
看似一切都安排妥當,林星野才帶著鬱裡、淳於和四個隱衛,與護送的餘將軍一道扶棺啟程。
不過他首先還要轉道去一趟喜還坡,把爹麼之子的小墳也一併遷走。
這事情還算順利,半下午,林星野就領著兩副棺槨,踏上了去往綏寧方向的官道。
而侯府裡,答應了做臨時隱衛的青穹這一日也還算安分。
隻是誰曾想到,他乖就真隻乖了當日,第二天下午,就敢趁著風翳寒午睡,擅自請假摸去了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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