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話,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一寸寸地檢查哪裏還有損傷。
然後就發現了眼尾那點輕微的紅意。
怎麼又哭了??
打小就見不得對方流淚的泠訣心裏一緊,下意識抬指蹭去了那點殘餘的濕潤,語氣裡都是不捨:“是不是心口疼得厲害?”
這個熟悉的動作……
泠衍抒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望著對方,恍惚分不清是現實是回憶。
這麼個獃獃的樣子,看在泠訣眼裏就像神誌不清,惹得他都有點心慌了:“陛下,您是哪裏不舒服?!屬下這就去叫淳於過來?”
一聲陛下終於把泠衍抒從恍惚裡拉了出來,他抬了抬手,卻無力到隻搭住了一角對方的衣袖,但泠訣還是立刻會意,沒再動身。
泠衍抒勾了下唇角:“我沒事……就是……”
他本想說就是身上疲軟的厲害,可話才起了個頭,就表情驟僵:人有三急!
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需求,可問題是他對著如今的泠訣羞於啟齒啊!
泠衍抒整個兒都尬住了:以他們如今的關係,再去叫別人幫忙是不是不合適了??
可真要讓泠訣帶他去……他……怎麼開得了口??
總覺得無法麵對!
泠衍抒把自己憋得臉色通紅,半是羞的,半是急的!
好在他這反應真的很顯眼,才幹著急的泠訣立刻就看明白了陛下的處境,隨即擔心變忍笑!
麵上一本正經,開口卻是暴擊:“是想小解嗎?”
窘迫到極致的泠衍抒默默地轉開了紅透的臉,但又不得不點下了頭。
這模樣終於讓泠訣的忍耐破功,差點笑出聲來。
即便不動用能力,他依舊能很輕鬆地打橫抱起比自己還高上一寸的漢子,快步走向廁所:
“陛下何至於這麼為難?從前危機四伏的時候,屬下沒少在這種時候守在您身邊,我不看就是了。”
“那怎麼能一樣?”泠衍抒嘀咕道,“我現在手都不聽使喚,以前好歹是能自理的。”
這話敞亮的,泠訣也不肯吱聲了……
於是等再出來,兩人一起熟透。
心思混亂地把人送回床上,泠訣正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麵對彼此,忽然就聽見了敲門聲。
救星啊!
泠訣大舒一口氣,顧不上看陛下臉色,一秒閃身去開門。
門外是來定時夜診的淳於,措不及防撞上一張“猴屁股”臉,此時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你……你這是在……??”
他早就知道兩人的關係,難免浮想聯翩。
泠訣一聽勢頭不對,一秒都沒多耽擱就關上了門!
淳於:“……”
好啊,人活回來後,他這個燈泡就不配了是吧?!
好在意識到自己太欲蓋彌彰的泠訣又立刻把門開啟了。
但被請進門的淳於還是沒忍住偷偷朝對方翻了個白眼。
隨即餘光又看見了一張“猴屁股”臉!
這下他一個大夫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一瞬間氣血直衝腦門:
“您還虛著呢,陛下!心病最忌心緒起伏過大,就算是歡欣的也不行!”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才死裏逃生哪經得情d動啊?!
竇娥抒:“……”
孤冤枉!
但想了想,又好像不冤?畢竟起因確實在他。
所以肇元陛下決定背上這口大鍋。
但泠訣看不過去,最終還是把人拉到一邊解釋了兩句。
可惜淳於不太信任這倆,“嗯嗯啊啊”應付過後,還是嚴肅地告誡起泠訣:
“好歹恢復的這兩月裡你一定要勸他節製。不然你想想,一個不慎落下終身病根兒總不劃算對吧?”
無力解釋的泠訣:“…………明白了。”
淳於滿意地擺擺手:“當然等有神葯另說。”
他會這麼說,顯然是潛意識覺得他們正君肯定會回來的。
這一點泠訣也豪不懷疑,故而聽了個一知半解的泠衍抒追問起來,他也隻是平靜地回道:“王爺說還沒到王君承諾的時間點,想來還得再等等,眼下王爺的狀態看著也尚可。”
既是有信兒的,泠衍抒也就放心了。
他現在成了臥床不起的“廢物點心”,實在是幫不上星兒什麼忙。
好在淳於早料到了陛下的傷勢,轉頭就去拿來了備著的葯:“這葯膳是給陛下補血養氣的,喝上個七日,就能緩解乏力……
再就是,族地那個修復液的功效實在不及咱們正君的萬能液,屬下纔看了外麵的傷口還未痊癒,還是用點膏藥吧……
這些都交給你成吧,總指大人?記得每次塗完膏藥都要揉開了,不然藥效不夠。”
泠訣欣然應允,畢竟聽起來都是些駕輕就熟的事,他不覺得會有什麼問題。
直到他在一處尷尬的位置折騰良久,就為了揉開那膏藥……
多正經的事啊!特意留下指導手法的淳於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可兩位當事人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此時的泠衍抒能從臉紅到胸膛!
好在淳於很快就走了,泠訣估摸著差不多了就飛速收回了手!
不想慌亂之下居然打翻了葯膳碗,粥米藥材撒了自己一身、一地!
雖然有點丟泠族的臉,倒是一下子打破了那點尷尬氣氛。
泠衍抒不禁笑了笑:“這回我怕是不能替你抗下了,就算說了是我打翻的,估計淳於也不會信。”
確實如此,所以泠訣決定晚點去自首,眼下他還是先清洗換衣為好。
最終他順帶洗了個澡。
畢竟是十幾年習慣使然。
作為貼身隱衛,泠訣尋常帶主子出行避免不了攬著、抱著,就很怕汙了當年的小太子之尊。
所以泠訣一直以來對自身的衛生要求近乎嚴苛。
無論春夏秋冬,隻要有條件,沒有一日不洗澡的。
甚至有時候任務繁重,身上血腥或異味濃時,一天三遍都算正常。
泠衍抒對他愛洗澡的這習慣也很瞭解,他也知道泠訣待他的一切很認真,所以經常會由著對方來。
不過,今日怎麼洗這麼久?
久到進去三刻鐘了都還沒出來,泠衍抒都有點擔心了。
喚了幾聲,才聽到泠訣略顯尷尬的回應:“屬下忘了隻帶了一身換洗,眼下沒衣裳穿了……”
泠衍抒:“……”
多大事啊,至於那麼久不肯開口嗎?
他不由得好笑:“衣櫃裏孤的隨便拿一件穿不就成了?”
泠訣應了,又磨蹭了一會兒才裹著臟衣出來,飛速挑了一件,又躲回浴室。
但泠衍抒還是被那抹恍白花花給晃到眼睛了。那修長筆直的雙腿給晃到了眼。
就算縮排被窩躲,眼前依舊還是那雙修長筆直的腿!
真是幸好他現在是個嚴重的病號,沒精力有什麼多餘的反應……
再一次出現的泠訣已經尷尬麻了。
反正更虎的事他都乾過,眼下也無所謂陛下怎麼看了。
他欣然換上了一件白底提暗花的薄衫,上頭摻了少量金線紋。
這是陛下那堆華貴過度的衣裳裏麵最素的一件了!泠訣套的隨意,甚至微卷一點袖子,但依舊很提氣質。
大概是他鮮少穿堪稱明亮的顏色,看多了他一身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隱衛服,泠衍抒隻覺眼前一亮。
除了太顯身子單薄,哪裏都滿意。
但是寬鬆一點也別有韻味,所以他隨口敲定:“往後就給你穿吧,很合適。”
泠訣輕聲應下了。
兩人之間已經好久沒有相處的這麼溫馨和睦了,以至於誰也沒捨得打破這點氣氛。
泠訣本想藉機提孩子的存在,奈何想起來淳於說陛下得靜心——如此,就晚兩天吧,橫豎往後他有的是機會坦白。
今日就專心陪陛下閑聊吧。
隔壁屋裏,林星野正巧得了淳於添油加醋的情報,故而自家大軍得勝回來,他都沒想立刻去打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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