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星野就是看懂了他的所思所想:“其實我當時也有過這種懷疑,初晗。
所以我第一時間通知了衍抒哥,但他說泠訣能清楚記得那麼多他們之間的過往,不太可能被掉包,最多就是沒法排除被下過葯的可能。”
這話說到了點上,黎初晗原本繃緊的神色陡然一鬆:“有道理……要這麼說……”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星野,你不覺得陛下這思路很靈嗎?
國師是能假冒人的外表,但總不能連那人的記憶都能提取到吧?
所以我們確實可以據此排查,探一下身邊所有人的虛實?
哪怕沒法確定有沒有被控製,好歹能排除一下國師本人有沒有潛伏在身邊吧?”
林星野毫無異議:“就按初晗說的辦!”
於是當夜開始,無論是侯府還是皇宮,是個人都被動員參與了一個叫“共有回憶”的默契遊戲。
為防過於打草驚蛇,林星野夫夫倆公開打的是團建的旗號,堅稱是為了幫助新朝這個新組建的團隊加快互相之間熟悉的進度。
遊戲內容很簡單,就是每個人講述一些舊朝時期、和身邊人共同參與的事情——比如過去誰給你取了個外號之類,再由相關人員附和作證,就算通關,可以領取獎勵!
因為參與起來沒什麼難度,還有獎品拿,一經公佈就獲得了極高參與度。
當然也有零星對時政敏銳的人察覺到了其中別有深意。
可耐不住這地方古往今來都沒有過這麼新鮮的“全員”聯動遊戲啊!所以他們那點遲疑沒兩時辰就被徹底拋光了!
尤其看到身邊人已經開始炫耀到手的獎品——什麼床上四件套、糖、油、醬、醋、傷藥膏、各式茶餅、雨傘、保溫杯、紅棗……
那麼多實用的好東西,看得他們紅眼病都快犯了——去他丫的別有深意,他們也要衝!
這一波“後勁”人數雖少,卻熱情的可怕,一個的存在感能頂十個,可以說憑實力把活動氛圍推到了空前的地步!
黎初晗沒想過在藍星頗有微詞的一項活動能帶來這麼大反響;
就是林星野都沒想到,這個小遊戲不光不需要他強製命令參與,反而在短短兩日內瘋狂發酵,直接蔓延至整個朝堂!
所有的官員家屬、家僕,以及全體軍隊人員,都無一例外沒逃過!
甚至到後來,京城裏隨便一個百姓都有了躍躍欲試的勁頭!
眼看著走向都快失控了,林星野不得不拖家帶口地進宮找兄長當麵商議:“乾脆官府出麵,藉此全城查一遍算了?”
畢竟傾注點人力物力事小,防範國師事大!
顯然泠衍抒也早已分清輕重,當場就下旨推行了下去。
於是,整個京城變得熱火朝天。
各處遊戲參與點張燈結綵、人聲鼎沸,喧鬧到彷彿現代放長假的景區,看得去給獎品補庫存的黎初晗一陣恍惚。
怔了半天才彎起眉眼:“這纔像新紀元的舉國歡慶嘛!”
活動持續了五日,直到步入八月的第一天才徹底結束。
黎初晗他們終於拿到了全京城的暗查結果。
好訊息是,無論是文淵侯府、皇宮,還是京城的所有人——包括所有泠族,全都“審查”過關,基本可以排除是國師偽裝的可能。
當然其中也會有零星幾個答得含糊不清的,黎初晗他們當場並沒有表露什麼異樣,但轉頭就暗中派了人開始日夜盯梢。
不過幾日時間,現錦衣衛在編雷厲營的大批官兵就不得已脫下軍服換常服,乾起了探子勾當,專門盯梢問題人員。
一切還算進行的有條不紊。
不過這裏頭有個特例,便是早在符江就被林星野盯上的秦碩,這回不意外的又被重點關照了。
可無論是領命監督的蕭澈遞交上來的觀察反饋,還是這幾日藉著遊戲的隨機問話,都沒能在秦碩身上發現大破綻。
非要說疑點的話,就還是老樣子,因為家道中落,秦碩在人前變得謙遜多了,再不會像從前那樣自視甚高,動不動就看誰不服、不順眼。
按說這點轉變也算合理,可不知為何,林星野心裏就是覺得不踏實。
他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覺,故而特意隨機召了和秦碩同在一個排的二十多個戰友來問話。
——尤其是秦碩這個伍長管轄的那五個,林星野特意旁敲側擊地問了很多細節;過後又暗訪其左右街訪鄰居……
東奔西忙,堪稱明察暗訪都用上了,就為了儘可能調查周全。
可依舊找不出明顯的問題。
秦碩整個兒活人感很強,就是那種個心比天高卻脾氣彆扭、膽小怕事的年輕小子。
性格優缺點都明明白白;自身與鄰裡的“口供”都能準確對上;而且林星野也沒聞到秦碩身上有國師那種血腥腐敗味兒,隻有家釀的陳年老醋味……
難道真是個普通人??
這結果實在讓林星野糾結。
黎初晗眼見著自家小郎君又一次為這人傷腦筋,越發煩這個秦碩:
“不然就讓蕭澈多找幾個人繼續盯著吧?或者……那人小心眼,品行又不好,你要實在不放心,完全可以找個理由暫時關押起來,何必這麼折磨自己?”
林星野即刻聽話的“嗯”了一聲。
他麵上答應的平靜,心裏卻截然相反,直到一眼過去,看見了一幅寧靜的畫卷:
輕淺裹身的人靠坐在羅漢床上,正微低著頭,眉目溫柔地打量自己的肚子;夏衣薄垂,已經能看到一個淺淺的弧度……
——妻兒都在眼前,歲月一片靜好。
林星野心裏忽然就柔軟的難以言喻,以至於所想“寧可錯殺”這種殘忍的念頭再也沒能佔據上風。
果然他一輩子都不適合走濫殺無辜的路……
鬱裡正想進門送些水果涼羹,但見羅漢床上的兩個身影已經糾纏在一起,又紅著臉立刻悄聲退了出去。
臨走還不忘囑咐屋外的守門小侍輕易不要放人進去打擾。
“是,靖柔縣君。”
見他們認真應下,鬱裡才放心地去了隔壁。
隻是這一等居然就過去了近兩個時辰,也過於久了。
不放心的鬱裡當即主動找了過去,卻見房裏已經完全沒了人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