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晗確實知道,不過他沒有多嘴,畢竟這些事自有星野和太子做決策。
而且李檸荔受封沒去皇宮,卻反而被召來這裏,明顯是太子想預防性通知一下,李家除他以外的人什麼結果。
再加上對方敬重的二哥也出了事……
黎初晗不免想到,原本就被生活打擊過度的李檸荔,等下再出來還能不能留住眼前這三分爽朗?
果不其然,進華清殿沒多久,李檸荔就哭喪著臉又出來了。
因為實在不肯相信,他還特意來找黎初晗求證:“黎正君,我二哥他……真的害了同僚?!”
李檸荔心裏的二哥明明一直溫柔善良,是他那個噁心的家裏、除了親娘之外唯一一個真心疼他的人。
所以他聽見其餘家人要被砍頭都能無動於衷,唯獨怎麼都無法接受二哥會跟“壞”扯上關係!
可隱衛營首領的靈堂都擺在那兒了!太子殿下還說是他二哥親口承認的!
證據確鑿,容不得他質疑半點!可他心裏就是過不去!
黎初晗眼看著曾經的樂天派都被逼成了小苦瓜,眼睛都紅了,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聽說……你二哥的初衷可能不是害人,但確實是他領頭擅作主張才導致泠訣喪了命……”
他已經在盡量斟酌字句、把李吟歌的形象往正麵方向帶了,奈何李檸荔也不是傻的:
“昔日太子黨三支首領之一,還是比二哥他自己還要元老級別的人物……他為什麼偏偏要去針對這麼個人?!”
黎初晗沉默了,畢竟有這種疑心的可不止李掌櫃一個。
李檸荔看他不作聲,就覺得是被自己說中了,臉色越發悲愴:“黎正君,實不相瞞,我是他弟弟都不敢信他隻是一時犯了糊塗!他明明已經地位這麼高了,何必呢?!他從前明明很善良……”
黎初晗哪裏知道:“我們也無法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除非事有反轉,否則殿下不可能再原諒他了。所以李掌櫃自己心裏也有個數吧。”
“我知道,殿下已經很寬容了。就這樣都還沒有株連到我,還願意舉薦我做皇商……可我哪裏還有臉承這個恩?
我跟殿下說能恢復我平民的身份,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別的受之有愧……”
沒想到平日裏愛錢市儈的人,會在大是大非麵前表現得如此通透硬氣,這讓黎初晗有種沒看錯朋友的強烈欣慰感。
隻是,李檸荔這皇商身份背後還有意義,可不能真撂挑子,所以他積極地勸道:“一碼歸一碼,犯錯的又不是你,殿下為什麼要牽連無辜?
所以讓你做你就做唄,說不定你這不是在借你二哥的光,而是在幫我們的忙呢?”
李檸荔愣住了,又見黎初晗特意朝他使眼色,他才猛得反應過來:好像這是去星野手底下辦事?!
要真如此,他可無法拒絕這種誘惑。
畢竟,他已經很久沒見到星野了。
就上次黎正君生辰這種好機會,他也礙著自己罪犯之身,隻悄悄送了禮,沒去文淵侯府當眾露麵。
如今更不用說——坊間都在傳文淵世子也是皇家血脈,又有世子妃救了無數缺水少食的百姓,夫夫倆的功德口碑已經到了不登基都讓人意難平的地步了!
——所以若是星野真的就此與世間隔了一道宮牆,而他依舊隻是個平頭百姓,那以後他想再見對方一麵得有多難?!
可要是皇商就不一樣了,怎麼著也是個名正言順覲見的身份!
這麼一想,李檸荔就忽然覺得萬般糟心的現實裡還剩了一道光,事業心瞬間又燃了起來:
“到底還是黎正君格局大,我差點忘了我還有個過命的兄弟在,確實以後去給他鞍前馬後纔是正經!”
黎初晗沒想過一提星野居然能治好人家的期期艾艾,看著一秒恢復活力的李檸荔有點蒙圈:可能人還是得要朋友,包治抑鬱?!
他根本不知道李檸荔對自家小郎君存了什麼心思,李檸荔也沒有表現出一點不妥,故而黎初晗根本沒多一點心。
李檸荔也確實從沒想過跨越紅線,很快把話音扯了回來:
“退一步說,我背後還有一家老小得吃飯,就是作為當家漢子,我也該放棄臉皮努力賺錢纔是!
所以等我再去跟殿下把恩典討回來,爭取明日就能去宮裏拜見星野——陛下——星野……哎?!!”
饒了一陣舌,忽然一股憨意從李檸荔臉上冒出來:“我以後還能叫他名字嗎?會不會太膽大包天了點?!黎正君,你不會介意吧?陛下會介意嗎?!”
黎初晗被問了個大無語:“你這兄弟白當的?!公私分一分不就結了?他還能為此砍你頭咋滴?”
“也是!星野這麼平易近人,不可能是個暴君哈!”
看著這就已經帶上了笑音的漢子,黎初晗實在佩服對方恢復樂觀的速度。
不過話又說回來,李掌櫃這樣難免給人一種已經不怎麼在乎家裏了的感覺。
猶豫一陣,黎初晗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那個……恕我冒昧,你和殊哥兒怎麼樣了?”
話落,李檸荔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煩躁爬上眉間:“就這樣吧。文金死後他確實清醒了點,可是一切終究已經無可挽回。
無論是我還是他,都一樣再也回不去從前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完又念著有個孩子在,互相忍著繼續過下去……”
他沒細說個中辛酸,但黎初晗從這三言兩語裏就已經讀到了窒息感,一時都有點後悔開口了:“抱歉。”
李檸荔並不在意:“道什麼歉?我還怕在你們倆麵前丟人不成?”
他揮揮手,一臉的瀟灑:“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讓我明白了,感情哪有賺錢踏實?
不過還是希望你們這對恩愛模範能齁我一輩子!走咯!”
聽得黎初晗都有點替對方心酸,當即認真回了一句:“放心吧!”
他帶著唏噓將人送出門,回身之際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感慨道:“李小郎君也算是安川李家的一股清流了。
所以說自小就被家裏排擠也不一定是壞事,像野草一樣的長大,至少不容易被汙染。”
黎初晗一言難盡地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太子:“你居然在聽壁腳?!”
泠衍抒剜他一眼:“什麼話?我本來是想來請你去做說客,這不正好撞上了?
既然你已經搞定了,那我也走了,不然真被李小郎君發現就不好看了。”
黎初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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