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衍抒怔了一下,而後略顯晦暗道:“是。可惜的是,我這輩子沒見過爹爹。
父親說他回了族地養傷,也不知如今身體如何了?
我身為人子,別的也不敢多奢求,隻望他平安健康就好。”
泠莫聲、泠莫聞:“???!!!”
我們故意提及是指望套出你真正的生母,可不是讓你一開口就直指攏雪的?!
兩人又震驚又噎得慌,看向風翳寒的臉色都不算好。
然而後者卻沒有他們預期中的反應,沒有解釋、沒有反駁,隻有一臉迷之開心,還很順口地把好訊息給分享了出來。
聽得泠衍抒眼神都亮晶晶的,喜悅發自肺腑:“這麼說爹爹是有準信要回來了?!”
風翳寒矜持地點了點頭,但那笑容裡摻著的飛揚神采根本遮掩不住。
“那……(星兒)我豈不是有機會見到他了?!”
泠衍抒還不知情,故而他這會兒的激動都是實打實的。
畢竟他和風翳寒一樣經歷了與攏雪生離死別,又接連十多年煎熬內疚,感觸可以說比林星野這個完全沒見過爹爹麵的反而更深,此時此刻都有喜極而泣的衝動了。
眼周淺淺的紅暈好似會傳染,好不容易纔情緒穩定一點的風翳寒差點又被他招的一起抱頭痛哭。
不過兩人都是一身好風度,這畫麵看在泠莫聞眼裏並無不雅,隻有感人。
可泠莫聲卻莫名覺得有點紮眼:“等等,世子殿下!我想有個事情我還是得跟你們先申明一下:我們攏雪從未說過他有孩子,所以世子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沒料到他會冷不丁搞這一出,在場的、哪怕是泠莫聞都愣了一下。
率先反應過來的泠衍抒當即冷下了臉色:“表叔這是何意?!我父親這輩子就我爹爹一個夫郎,我這身份有什麼好質疑的?!”
風翳寒臉色更沉,畢竟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暗示自己不檢點!他脾氣再好也忍不了:“兩位不至於對著個孩子血口噴人吧?有什麼不滿都沖我來,何必傷害無辜?!”
氣氛一秒變得劍拔弩張,一直跟著泠衍抒和風翳寒的隱衛都自覺到位了。
已有覺悟的泠莫聞嚇了一跳,趕緊補救道:“你們別誤會!沒必要暴力相向!怪莫聲說話比較直,他沒表達清楚!
他想說的是咱們兩邊如今的資訊不對等,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麼誤會!”
泠莫聞努力的調節氣氛,弄得泠莫聲理解不了自己果決的戰友為什麼突然變成了好好先生。
不過他也知道剛剛自己衝動了,就沒去反駁。
隻是質疑都起了頭,就沒必要再繼續遮掩,他注意著措辭又緊接著道:“我確實沒別的意思,隻是眼下的情況明顯是世子的雙親口風不一致!”
他盯著世子那張證據一般的臉,濃眉緊蹙:“這不我們也搞不明白,不然你們給解個惑吧?”
其實心知肚明的風翳寒和泠衍抒互相一個對視,隨即前者忽然露出來一個讓人鬧不明白的笑意,看著說不清是惆悵還是淒涼。
看的別說泠衍抒,連泠莫聲他們都莫名跟著揪起了心。
這時候,坤輿宮的側門忽然開啟,劉喆領著兩個宮侍出來:“幾位,殿下有請。”
風翳寒應聲就神色一收往裏走,等了半天的幾人竟是連一句解釋都沒撈著。
忐忑的世子殿下直接破防了,一路追在身後,俊臉上都是恐慌:“不可能吧?!父親!您總不能是騙我吧?!明明認祖歸宗的時候您當場發過誓!確定我是您和爹爹親生的!
您這輩子隻愛爹爹,隻有爹爹一人不是嗎?!您不是還說我長得和爹爹一模一樣嗎?!一眼就能認出來?!”
然而風翳寒卻還是沒有立刻作聲,隻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拿慈愛又憐惜的眼神看了他一陣,最後又嘆息著背過了身去:
“是親生的。在為父這裏,你一輩子都是親生的,為父保證,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這話明顯不對味兒,泠莫聞兩人都難掩詫異。
世子都急眼了,伸手就抓身前人後背心的衣裳:“什麼叫您這裏是一輩子親生的?!就隻在您這裏是?!難不成爹爹那裏就不是了?!還是爹爹真不是我爹爹?!”
他一臉的不肯相信:“那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風翳寒猛得轉過身來,正欲說話,卻被一個優雅的聲音搶了先:“世子多心了!你出生的時候孤也在場,孤那時都記事了,完全可以替父親作證,你就是爹爹的親生子。”
林星野大步流星而來,順手免了他們的禮,臉上的神色像是很意外他們居然還會為這點板上釘釘的事情爭吵。
人證在前,世子這纔算是被安撫住了,不過他依舊存疑:“那父親為何這個表情?”
風翳寒臉上又露出那種淒然之意:“因為我沒想過你爹爹不肯認啊……這還不允許為父難過了?”
說到後麵他還故作堅強地笑了笑。
然而世子殿下隻有一臉驚嚇後的無語。
這麼一對比,林星野臉上的笑容倒是真心的輕鬆:“所以世子安心吧。”
聲落視線落在泠莫聲兩人身上,帶著點似有若無的壓迫感,讓兩個始作俑者尷尬驟升。
但他們自覺有點憋屈,正想辯解兩句,就看風翳寒忽然跟小殿下請示過後,來他們麵前真誠一禮:
“兩位,我不知道攏雪是出於什麼意願,才會跟你們這麼說。
但表叔們也看到了,我這孩子生於禍亂,繈褓裡就流落他鄉,十幾年來可憐非常。如今好不容易找著了家,自然最是渴望被雙親認可,尤其是生身之人。
所以翳寒懇請兩位回頭幫忙勸勸攏雪,實在不行好歹幫忙說幾句好話,讓他心裏有所準備。
你們也知道,我和攏雪分別的時日實在太過漫長了,所以我不會苛求他對我一如從前,但至少不要傷到無辜的孩子。”
這確實是風翳寒的肺腑之言,泠莫聲聽得出來,所以一陣僵硬。
他們發現他們的預期似乎有所崩塌,現實裡這一出出、一個個的,都要把他們給攪暈了!
按說他們明明是在想方設法驗證風翳寒的不專一!結果怎麼反而成了人家證明孩子血緣關係的一環?!
兩人簡直風中淩亂!
林星野眼看著大魚徹底進網,強忍著笑,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是,是誠心勸說:
“兩位表叔,孤這表弟確實可憐,自幼顛沛流離、歷盡滄桑,你看他年紀輕輕,卻比孤還憔悴,實在不容易。所以可否請兩位順手行個善舉?”
被指憔悴的泠衍抒率先嘴角抽了抽——雖然這確實是個好解釋沒錯;差點沒忍住失笑的風翳寒趕緊側了下頭掩飾過去。
泠莫聞兩個眼見著對比之下,世子確實略顯“成熟”,感覺推辭的話都不好出口了,隨即雙雙心情複雜地點了頭:“我們隻能說盡量。”
但盡量也足夠讓人高興了。
尤其是世子,完全是一種壓抑之後特別鬆快的明朗勁兒——當然其實泠衍抒是在開心自己第一階段的演出圓滿成功!
不過開心之餘他也沒忘記自己還有個掛名夫郎:“殿下,怎麼不見晗哥兒?”
——平常這小兩口不應該形影不離的嗎?
泠衍抒疑惑,順便還露出來一絲不太明顯的揶揄。
林星野側身把這小細節看在眼裏,有些無奈:“伺候的人說他這幾日嗜睡嚴重,想來這個點還沒醒。”
“啊?他身子又不好了?”泠衍抒有點意外,這下擔心都不用演了——畢竟就算沒有別的感情,黎正君好歹也是新朝一大要員,這份量就足夠值得人在意了,“禦醫怎麼說?”
風翳寒這幾日就在宮裏,卻沒從自家這小子嘴裏聽見一點風聲,混著埋怨的擔心讓他臉色有點垮。
不過見兒子臉上全無著急之色,他忽然又明白過來晗哥兒可能不是病了——畢竟攏雪有小寶的時候也會這樣。
果然,林星野道:“淳於說有孕在身也算正常。世子放心,孤每日都會替你盯緊伺候的人,不會讓他出差錯的。”
泠衍抒這才彎了下唇角,星眸對上星眸:“嗯。”
而後頂著星兒的迷之眼神,略顯燙嘴道:“那我能先跟殿下討個恩惠嗎?我想去陪會兒夫郎,回頭再來述職?”
林星野眼看著衍抒哥演技斷崖式拉胯,又好笑又替對方心酸——看來還是自己之前給了人家太大的心理陰影。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所以這會兒特意儘力溫和地朝對方勾起了唇角:“準。”
可惜這個笑,在泠衍抒看來反而越加讓他頭皮發麻,害他轉個身,都轉出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還想著這等抓馬場麵很快就能終結,卻不料現實很會跟他開玩笑。
還沒走出眾人視野,泠衍抒就遭遇了一個身影飛“奔”而來,堪稱貼臉開大:“郎君!~你怎麼纔回來呀?我等你好幾天了!有多想你,你知道嗎?!”
這語氣、這躲不開的清雋溫潤的臉!
泠衍抒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忍下反射性的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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