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罵得實在有種偏離實際的荒唐，太子黨這邊幾乎所有人都是當笑話在聽。
泠衍抒從頭到尾都是一臉麻木，都懶得回嗆一句。
至於另一個被罵的當事人風翳寒，一樣全程無動於衷——或者說也不全是，畢竟一開始他是朝連鴻昭優雅翻了個白眼的。
本著獵奇心作祟，大家一直沒去打斷，任由皇帝氣急敗壞地胡說了個夠。
坐得舒舒服服的黎初晗隻差把這當話劇看了，一臉的津津有味。
等到連鴻昭因為嘴角破口太痛而不得不停下來時，林星野忽然慢步到對方跟前，一臉真誠地發問:“那你說說，父後是怎麼死的？”
太子詫異地看了出聲的人一眼，心裏一沉，匆忙跟了過去。
林星野回過身，就見身後人意料中神色緊繃，有些無奈對方的敏感。
但這個事情，確實應該由自己一家跟連鴻昭當麵對質清楚纔是。不然難保爹爹還沒回來，他們就已經和太子因此生出隔閡。
可惜這會兒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不方便解釋，林星野也隻能由著太子鑽牛角尖。
連鴻昭此時有點混亂，因為站他麵前的兩個人太像了。
他之前還能靠著發色和容貌裡那種少年氣、勉強分出自己那孽子和林星野，但眼下這兩人都包的隻露出上半張臉，看起來就幾乎一模一樣，弄得他恍惚不已，一下子分不清誰是誰了!
且轉念間，他又心驚起了另一個問題:怎麼兩個都是黑髮?!所以孽子這頭髮怎麼就恢復了？!
連鴻昭心裏一個“咯噔”，隨機衝著其中一個道:“那老匹夫把你毒解了?!”
被詢問到的林星野微微動了下眼神，語氣平和:“對啊，孤怕是有望長命百歲了，失望嗎？”
何止是失望啊!
連鴻昭極其反感“孽子”這沒大沒小的模樣:“你囂張什麼?!就算有命活也未必有命享受!你這就以為你能坐穩龍椅了?!
還敢問你父後怎麼死的!朕今日就告訴你，就是風翳寒他夫郎殺的!
他們本該是你的死仇!你卻叫人家父親!
現在知道你這一聲父親多可笑了吧？!
朕這一句認賊作父沒摻半點虛假!
這麼一家子你還高高捧著，小心回頭輪到自己喪命!”
這下林星野麵罩下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他還真是低估了這皇帝的口才，若不是自己事先已經知道了所有真相，真的很可能被動搖信念。
果然是深宮裏玩久了，栽贓離間起來不要太順手!
他不由得看了眼渾身氣壓開始下降的太子。
其實林星野有感覺對方並沒有被挑撥到，但衍抒哥和皇帝到底是血親，總歸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就怕對方被這麼反覆拉扯思緒，最終會被逼瘋!
顯然風翳寒也察覺到了這勢頭不對，趕緊將罪己詔遞給兒媳收好，快步走了過來:
“我還沒見過為人丈夫沒擔當到這種程度的!自己把自己夫郎逼到活不下去了，轉頭又能全去推別人頭上!
你以為太子殿下和你一樣？會看不清個中真相?!”
“朕沒擔當？!你憑什麼說朕沒擔當?!又不是朕做的朕為什麼要認?!是你夫郎害死的涼夕!關朕什麼事?!朕有什麼錯?!根本不是朕的錯!
就是你們害的!”
風翳寒冷眼看著對方急切慌亂地反駁，有些為抒兒感到悲哀。
黎初晗也聽不下去這般推脫之詞，遠遠揚聲道:“一般會這麼說的人，其實心裏都很清楚真相。所以，你越解釋就是越想掩飾!”
連鴻昭被狠狠一噎。
隔了會兒才又續接上戰鬥力:“好!一個小哥兒也這麼伶牙俐齒!
風翳寒你這一家子真行!你教養得很成功!個個都會向著你!
可你這麼能，怎麼就沒管好你夫郎呢？!
你還跟朕講擔當?!你有擔當你有本事就承擔你夫郎害朕皇後的罪責啊!
你有擔當怎麼還有臉把一切回推到朕的頭上?!……”
話到這裏，皇帝突兀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悟出來什麼，然後忽然換了一臉幸災樂禍去看“林星野”:
“星野啊，你父親這樣該不會是心裏虛吧？!他這麼死要麵子的人，該不會是沒敢在你這個兒子麵前提過真相吧？!”
被誤認的太子:“……”他死死握緊了拳。
林星野在旁邊直搖頭。
風翳寒都被氣樂了:“真是本侯一家子都不及你一張嘴!你繼續編，等你全編完我再說!好省省我力氣!”
連鴻昭嗤笑一聲，沒搭這話，轉而拿著直白油膩的眼神打量起了“林星野”。
麵前的年輕人即便遮著臉也難掩貴氣，一身灑藍蟒袍恰到好處地包裹著修長有型的軀體，勾勒出來的線條順暢而有力——盤靚條順、漂亮得緊!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軀體，卻一個舉手投足就能輕易釋放出超乎想像的力量!
連鴻昭越看越覺得這感覺對味兒!
就該是這樣體態才對!就是這種極致的反差感才對!
一下子都讓他回味起了當年初見皇後的感覺!
連鴻昭沒忍住上上下下直白掃視了好幾遍，最終盯上了年輕人垂在身側青筋暴起的雙手。
總覺得那微微鼓動的血脈肌肉，都勾引得自己也跟著血脈僨張!
腦子裏有邪念令他的語氣也不由自主透著一種詭異的不幹凈，連鴻昭試著哄騙道:
“星野，你還小，才十幾歲，涉世未深，自然比不得你父親老奸巨猾，所以有時候也怨不得你看不清諸多事情背後的真相。
你以為的朕迫害你們多年，事實呢，分明是你父輩加害在先!
怎麼這個模樣?
不過你生氣也是應該的，你有怨氣朕能理解!
你父親隱瞞事實，又被朕當眾揭穿，確實沒怎麼顧及你的麵子。
不過這恰恰說明你是個明辨是非、正直善良的人!
比起你父親標榜自身有擔當，朕更信你纔是那個有心人!
所以你應該能明白，你爹爹故意偷了朕的駐容去處死朕的愛人是多麼嚴重的錯誤!涼夕隻是犯了族規，罪不至死!”
太子笑了，笑得特別大方——不然他還能對這種無恥發言給個什麼反應?!
他順著對方的期待問道:“你想我怎麼做?”
“不是朕想怎麼樣，朕確實是在跟你講道理。
不然你們家都欠朕的皇後一條命了，朕不得強求你們復活纔是?!”
太子臉色沉沉，狀似預設；旁邊的林星野卻毫不掩飾地笑了笑。
連鴻昭拐了他眼裏的“孽子”一眼，回過來繼續哄:“父債子償從來天經地義，所以朕之前給你的辦法，也沒有多不講理對吧？
本來我們雙方之間可以藉此把所有恩怨一筆勾銷，可你不願意……”
“砰——!”
太子終於沒控製住自己的拳頭，狠狠招呼上了連鴻昭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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