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黨明麵上的總將死了，和他庶弟差不多的死法——又一次因為泠族的介入，而無視了人數上的差距，被輕易碾壓!
郭家軍難免被打擊到了士氣，不少人都開始埋怨皇貴君為什麼不派隱衛來幫襯他們。
人心開始分裂不齊的後果就是，郭家軍很快退敗了，有投降的、也有逃跑的。
而太子大軍幾乎沒有懸念地推進到了皇宮範圍內!
接下去的對手是密密麻麻將皇宮層層包圍起來的禦林軍以及連鴻昭留下來的零星隱衛。
五萬京師守一座宮，乍看固若金湯。
可惜了，這些在裝備堪稱大進頂配的太子大軍麵前，又成了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加上還有蕭澈這個裏應一直在偷偷配合搞損耗禦林軍的小動作，所以午門很快就被攻破了!
陳、餘、李三位將軍匯總後聯手，士氣衝天地一路往裏殺。
蕭澈則裝作不敵且戰且退，沒多久就不見了人影。
午門口的禦林軍們亂成一團，也沒人去注意他，都忙著自保——那爛紀律、破士氣看得陳將軍直搖頭，心道這要是自己的兵，那趁早自我了結都比領這些玩意兒有前途!
鄙視過後，他跟其餘兩位將軍，領著三萬大軍長驅直入!
深宮九重門不是說說的，他們這才過了最外圍的第一道，後麵還有太和門、太和殿、保和殿、乾清門……
不過令它宮門再深、前路再險，陳將軍一行也心裏有數，並無畏懼。
然而奇怪的是，直到過了太和殿，他們都沒再遇上任何阻撓。
局勢好的這麼過分，反而讓陳將軍有點心慌，下意識謹慎了一波，執意領著大軍開始後撤，準備改派先鋒隊先行查探。
這一下又直接撤回了午門口。
然而這麼點時間，午門已經變了個情況。
雖然禦林軍依舊爛泥扶不上牆，可多了個連琤啊!
對方帶著兩個隱衛氣定神閑地擋著道。
當然，光連琤幾個其實也沒有什麼可怕的，畢竟自己這邊也帶了泠族，陳將軍很有信心一戰。
奈何連琤手裏挾持著一個李吟歌!
原來遍尋不著、害得他們太子殿下著急上火的李大人是被這皇貴君擄了去!
這下事情就難辦了!
陳將軍拍拍自己敦實的胸膛，心道雖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李大人的命他們幾個將軍可真做不了主!
別看他們武將糙，但李大人的份量他們心裏還是門清的，所以陳將軍轉頭就讓隱衛緊急通知了太子殿下!
連琤也沒有去攔著報信的人，不過就是一直拿手掐在李吟歌脖子上靜靜地等著罷了。
他有孕才四個月，本身個子也夠高大，這會兒穿著不束腰的衣裳，肚子根本看不出來。
而且近來孕吐好轉，整個人反而比從前精神，看起來完全是一副靈活矯健的模樣，沒什麼孕味兒。
這麼一對比，反而是對方手裏的李吟歌病歪歪捂著肚子的模樣更像，若不是陳將軍幾個一直知道李大人是漢子身，都能誤會對方是不是真動了胎氣了!
看來李大人這回病得比之前還嚴重啊，陳將軍心道，臉都瘦了不少。
已是深夜，將近亥末，但是太子依舊出現得很快。
連帶著林星野夫夫和風翳寒也一起來了。
在十幾個隱衛和幾千風行衛的保護下，和連琤對峙於午門內外。
火把光亮之下，泠衍抒一眼就看到了滿眼“脆弱”的李吟歌；
李吟歌也是一樣第一時間就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即便他一直將自己的感情掩蓋得很好，這一刻眼神還是不自覺地亮了一下。甚至若不是連琤將他掐得死死的，他還能立刻奔赴過去!
這般變化盡數被太子看在眼裏，弄得他原本攢著的怒氣一下子又完全發作不起來了。
即便他還是埋怨李吟歌是固執不肯回家才遭此一難，但不管怎樣，對方眼下這模樣還是讓人心疼的。
事態緊急，太子殿下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皇貴君這是什麼意思?”
連琤鳳眼挑了挑，倒也乾脆:“如殿下所見，咱們這仗到這會兒也打得差不多分出勝負了。本宮這不是見勝利無望，想著換個路子走嗎?
就是不知本宮手裏這個，在太子殿下心裏能值多少？”
話到這裏，他手底下的李吟歌忽然掙動了一下，像是要急切地表達什麼，但連琤搶先捏緊了他的嘴，還語氣兇狠地威脅了兩句:“老實點!別想著多嘴!”
李吟歌趕緊朝他微搖了搖頭，眼裏好似帶著哀求，隻是連琤直接給忽視了。
李吟歌一陣失望。
太子慍怒至極:“皇貴君沒聽過值錢的人質應該善待嗎？!”
“看來殿下很心疼啊，那本宮可算能放心講價了。”
說著連琤期待地看向太子。
泠衍抒沒有否認，一方麵是他心裏感受確實如此，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穩住場麵。
畢竟連琤太卑鄙了，一直故意掐著李吟歌的咽喉要道，一旦被激怒一個用力，以他泠族的力量能直接讓李吟歌身首分離!
這點時間就是以林星野的速度也根本找不到安全的機會營救。
眼下唯一的辦法，還是隻有談判。
黎初晗和風翳寒在一邊為李大人捏一把汗。
太子大約是擔憂過重，直接選擇讓步:“望皇貴君提條件爽快點，隻要孤給得起，隻要皇貴君說話算話，都可以商量。”
他這話一出，李吟歌又開始努力向太子使眼色:別答應他!不要答應他!說什麼都不要答應他!臣這是自作自受!殿下不要為了臣白白作出犧牲!
到底是相處久了，泠衍抒能讀懂李吟歌的意思，可惜他做不到這麼冷血，隻能當作沒看見。
李吟歌快急死了，難以言表的悔意冒出來，促使他又轉頭使勁瞪連琤。
後者隨意嘲笑了他一聲，而後對著泠衍抒道:“好說好說!太子殿下，怎麼算本宮如今也是你長輩，不會欺負幼小的。”
這話一出，別說李吟歌，連林星野一行都嫌惡至極；兵將們更是滿眼仇視。
但泠衍抒硬是冷哼一聲沒去反駁。
連琤對太子這表現還挺意外，看稀奇一樣看向手裏人:“看來殿下是真的很疼你啊，李大人?這都不生氣?!那本宮這個小爹今日可要做一回主了……這第一個條件……不如就讓殿下娶了你如何?!”
全場無語。
沒見過讓一個漢子娶另一個漢子的，這不是胡鬧嗎？!
許多人都覺得連琤是在故意侮辱人，氣憤不已，唯獨太子殿下又毫不猶豫應了下來:“好。”
李吟歌猛得瞪大了漂亮的眼睛!難以置信的眼神在連琤和太子之間來來回回一陣，蒼白的臉上慢慢泛起了一點粉暈。
即便知道是假的，李吟歌心裏依舊控製不住地泛起了巨大的甜意，可惜泠衍抒對此根本沒品出什麼旖旎之色。
因為他知道吟歌主見很大，自己單方麵的答應根本不能說明什麼，他這麼做隻是因為必須要應付連琤罷了。
大概李吟歌也慢慢從太子鎮定的神色上讀出了什麼，很快就自己把美夢給戳破了，眼神也淡了下來:殿下，您不必聽他胡說。
泠衍抒回了他一個平靜的眼神，壓著心焦繼續:“下一個呢？”
“退兵。”連琤道，到這會兒他開始正了神色，“相信以殿下如今的氣候，這一點應該不難辦到吧?
再說了，本宮這隻是一次性的要求，又不是強求你不能捲土重來，不至於多虧吧？”
這話說得怪異，無論是太子還是林星野一行、乃至在場所有的兵將都明顯聽出了對方話中有話。
甚至林星野有那麼一瞬間都有點分不清對方是敵是友，這荒唐感令他詫異地打量起了連琤。
然而高傲到現在的皇貴君一捕捉到這縷目光，就忽然變了臉，拿著委屈又怨恨的眼神狠狠給林星野瞪了回來!
林星野被瞪得一片茫然。
他們之間唯一一次交集就隻有特別署那回，可那時候明明自己纔是受害人!是連琤忽然發瘋把他手筋腳筋給挑斷了!
所以對方這是哪來那麼大情緒?!他恨對方還差不多吧？!
大概連琤於林星野就真是個純粹的過客，所以曾經的他根本沒多關注情感上的細節，以至於他覺得自己好冤枉!
此刻俊臉上全是大寫的無辜，連跟自家夫郎和父親解釋都帶著疑惑:“我應該沒欠他什麼呀？”
老父親不知全貌，暫時不予置評；但黎初晗能猜到個大概。
他很相信星野的自製力，但並不放心星野時常無意中流露出來的魅力!
所以真是什麼時候意外撩到了人也不奇怪。
瞧瞧連琤那一眼的委屈勁兒!
黎初晗都有衝動翻對方白眼!
但他吃醋也分人分場合，這會兒自然沒打算鬧，隨意搖了搖頭後，便依舊乖乖靠著人歇息。
這倒讓林星野意外了一回，趕緊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徑直忽略了過去。
當然表麵無波，背地裏的態度還是要有——黎初晗微垂視線，看向衣袖底下默契糾纏的十指，澄澈的眉眼裏泛起點點溫意。
太子最終還是同意了退兵。
因為到這會兒，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連琤的奇怪。為此他還特意試探著提出了條件，說隻願意退到內城以外。
連琤果然乾脆地同意了。
至此兩人之間有些心照不宣，隻剩李吟歌一個在全力表達反對。
他心疼他們太子殿下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未料最終居然是毀在了自己手裏!
李吟歌覺得愧疚難當，無顏麵對。
可惜他的反對毫無效果，陳將軍一行已經在陸續往外撤了!
人還沒撤完，連琤又開口了:“最後……再拿皇上來換吧。本宮知道他在你們手上，我們公平起見，活口換活口如何？”
這回過分了!
饒是沉穩到現在的太子都瞬間黑下了臉:“若皇貴君非要這麼沒完沒了的無理要求，那就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連琤卻跟看不懂泠衍抒的火氣一樣:“先別急嘛。為表誠意，屆時由本宮孤身一人把李大人送到你們手裏如何?絕對保證李大人平安無事。”
太子冷著臉沒應聲，即便林星野一行立刻表態任何決定他們都支援，泠衍抒依舊十分糾結。
畢竟連鴻昭已經成了自己一方無數人的執念和心血，他自己尤甚，怎能甘心拱手放歸?!
兩方就此膠著了。
此時連琤手裏的李吟歌已經成功被氣到了眼前發黑的地步。
他近來本就體力不支，一個怒急攻心就乾脆連站都站不住了，但是為了不再給太子殿下添負擔，他還是在試圖強撐。
連琤卻在這種時候又狀似好心地給他做起了支撐，都沒在意自己都壓到了對方已經輕微隆起的肚子。
李吟歌猜不透對方到底在玩什麼花樣，隻知道他真的十分後悔輕率答應了與之“結盟”!
說是結盟，其實更確切的說是被連琤掐著“七寸”給威逼利誘了!
也不知道連琤是有眼線，還是真如對方所說，湊巧跟蹤上了替自己外出採買回來的隱衛，反正確實是成功被他們摸索到了他住的小山村周圍。
他是聽到有村民在談論隔壁幾個山村總有人被盤問乃至被殺害，才察覺出不對的。
怕再連累無辜，李吟歌就立刻主動出村做了餌，結果就遇上了連琤。
緊接著被對方拿清白威脅!
他也是那時才知道，原來他曾經在宮裏差點失了身那回是連琤救的。
這麼算來連琤確實於他有恩，可這個恩人似乎不是什麼好東西，居然拿這一點威脅他如果不同意結盟，就要去太子殿下跟前汙衊他跟連鴻昭有染!
連琤還故意有聲有色地描述了當時他在連鴻昭跟前的遭遇，跟實際幾乎分毫不差。
所以他當場就被嚇懵了!
若是從前還好說，可如今他有秘密在身，所以是真的害怕被造這種謠。
因為他連自證清白都很難做到!
什麼叫一步錯，步步錯?!就他這種!
到了這地步，李吟歌覺得他已經沒退路了。
所以在連琤又丟擲來一個誘人條件的時候，他終是選擇了答應。
因為連琤說宮裏是有地下機關暗室的，而對方知道全域性宮殿圖在哪，若是能順利偷到這東西，那對太子殿下攻入皇宮有大助益!
最終就如現在這般，圖確實是被他偷到了，但他也算徹底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早知道他就該跟連琤抗爭到底才對!
不就是賭一個太子殿下的信任嗎？!興許他能贏呢？!
可惜事到如今一切都來不及了，經此一遭，他都能看得出來殿下對自己是失望到什麼程度!
他和殿下之間裂痕終究埋下了，以後也隻會越裂越大。
李吟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跟殿下的關係搞成了這樣，反正他自己都對自己心寒，已經徹底不敢有任何期待了。
洶湧的絕望刺激著李吟歌本就孱弱的身體，終是讓他沒撐住徹底昏了過去!
而原本一直在權衡的太子殿下終於慌了!
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怒，立刻同意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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