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林星野又特意回身看了黎初晗一眼,見對方眼含擔憂卻又毫不猶豫點了下頭,他才放心:“其餘人隻有一個任務——保護正君!旁的都不重要!”
袁祈帶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毫無懼色迎戰的人,帶頭應“是”!
淳於瞪大了有些圓溜的眼睛,扒拉著自己的絡腮鬍子難以置信地對著黎初晗道:“你這小哥兒是會下蠱嗎?好好一個漢子怎麼隻知道圍著你轉!?”那麼多糧食不重要?!
黎初晗第一次不顧形象地白了對方一眼,又趕緊追過去塞了一大把四角星鏢在林星野手上,又拿布巾乾脆地封了蕭澈的嘴,免得這個又說出什麼不好聽的氣到星野!——對此林星野真心實意地開心了一下。
見黎初晗行事如此果敢,淳於纔有所覺悟,忽然靜默下來。
蕭澈自然怨黎初晗對他的束縛,但他已經口不能言,隻能用眼神抗議。臨出門他又隱晦看了一眼淳於,看對方沒能理解,遺憾地繼續回歸全身戒備著林星野的狀態。
收好東西,林星野隻來得及說了句“放心”,便趕時間出了門。
他也隻是打算守在門口而已,黎初晗在裏麵他就從未想過遠離。好在這屋子除了一個細小的出氣口並沒有像樣的窗,正經出入口也就自己身後一個,林星野判斷了下敵方的人數,毫不猶豫選擇先守門。
早有人試探著靠近,他押著蕭澈迎麵出來就已經甩了枚星鏢出去,那人應聲倒地。
大約是一招製敵有些震懾,對方的人並沒有再迎頭撲上來。
蕭澈看著被暗器封喉、不知死活的下屬,緊緊皺起了眉。然而自己身上的鏈子不知是什麼做的,細小,卻牢固的絕無僅有!對方綁的也巧妙,他現下除了勉強能跨步,根本掙脫不了!他也不敢與下屬們相認,否則定然成了人質!
可附近幾個顯然已經認出了他,蕭澈明顯感到他們要把重點往自己身上偏移——哎呀,真是糟糕!
幸好他還不知道林星野心裏一早就認定他和對麵是一夥的,根本不做二想,不然可能會真的會急冒煙!
林星野已經做好真的要放手廝殺一回的準備,他甚至都動用了一直伏眠在腰上的長軟劍。
“噌——”一聲冷兵器吟嘯之聲響起,把蕭澈驚得即刻偏頭看他。林星野麵巾下微勾了下唇角,故意在蕭澈眼前舒展了一下銀亮柔韌的劍身,把蕭澈唬得臉都綠了——這定然也和那鏈子一樣不是個簡單玩意兒!他猛然驚覺,林府太不簡單了!
蕭澈已經在考慮要下屬們先撤退了,畢竟他們人員珍貴,經不起平白折損!
但“生息”的人都在考慮怎麼才能將他們首領救出來,甚至這會兒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把搬運糧食都先放在了一邊。
隻是兩邊未及真交手,遠處居然有道聲音破空傳來:“別打!——自己人——自己人——爺手下留情——!別打!——別打——!”
吼得聲嘶力竭,可以判斷人還在極遙遠的地方。
眾人臉上瞬間表情各異,卻都真被那句“自己人”給勾住了沒再動手。
雁北行瘋了一樣的衝到近前,顧不上倒飛淩亂的髮型,看著這驚險的現狀嚇出一身冷汗,又大吼著重複了幾遍:“都是誤會!都是一家人!大都停手!稍安勿躁——”
聞言別的人多少都還有疑惑,就連林星野都還沒理清思路,微微蹙起了眉。
隻有蕭澈在看清人的瞬間徹底破防,差點瞪裂了眼睛:這是右護法吧?!他那好表哥的真心腹!真是自己人?!
蕭澈轉頭看了一眼一直處之泰然的隱衛,無端想到了小山神靈動的樣貌,忽然有了極其不好的預感!他沒有手能騰出來下令,隻好用眼神示意眾人別輕取妄動!
接收到疑似暗示危險的“生息”人多少有點焦慮不安,但確實真沒再有多餘的動作。
此時又有五六人趕到。為首的冥宵一落地,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那個一身挺拔、手握長劍、氣勢驚人的隱衛;再然後纔是他手裏被五花大綁的首領;右護法在人群裡暴躁地就差上竄下跳了!
這局麵,冥宵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感覺哇涼哇涼一片。
他小心翼翼從那隱衛和首領身前挪過,沒敢去多驚動一點:刀劍無眼,特別還是這麼錚亮鋒利還會流動的寶劍!——他們首領的小命艱難啊!
看著太不好惹,冥宵隻能指望他們右護法了。
可沒想到事實和他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右護法暴躁隻是因為厭煩跟這一群人在這磨嘴皮子!冥宵轉而哀嘆自己來得正好,活該被抓壯丁!
雁北行丟出一句“交給你,務必要他們服從”就跑,這回換冥宵在人群裡暴躁。
淳於早不知何時出了門來,悄悄將倒地的人轉移出冰冷的雪地,處理了傷勢。後又特意過來聽了聽雁北行語速極快、還有那麼點顛三倒四的講述勸解。而後……他就有點後悔來弄清來龍去脈了!露著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在雁北行戲謔的眼神下躲回了小屋子。
林星野真沒想到雁北行會這麼快就意外掀開了身份,還是友非敵,眼下見他過來,忍不住挑了挑眉,語氣還算溫和:“解釋一下?”
雁北行很有誠意地一個滑跪,滿臉欣喜地行了個大禮:“屬下雁北行,見過小公子!”——也虧得他直覺靈,能認定這是他們爺。雖然他有點摸不著頭腦爺怎麼這副打扮,但這一點不重要!隻要想到這是小公子他就激動地難以言表!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被他們找到了!
但雁北行這誇張的一番表現著實把林星野給無語到了,且這稱呼來得莫名其妙,疑問太多,周圍又人多嘴雜的,林星野毫不猶豫道:“進來說話。”
隨手扯上蕭澈回屋,把袁祈一行護衛和“生息”人的鬧鬧嚷嚷一併關在了門外。
黎初晗已經模糊瞭解了一點情況,見林星野果真安然無恙的回來,大鬆一口氣:“怎麼樣了?好像來了好多人!”
見狀林星野一把將蕭澈丟開,逕自走到黎初晗跟前,星眸裡都是掩不住的溫柔笑意:“擔心了?五六十個人,不是敵人,不要緊的。而且對咱們來說是有意外進展了。”
黎初晗聽懂了,略帶驚喜道:“真是那個組織?!”
林星野肯定的點頭。
雁北行很是意外:“看來正君也有耳聞啊?屬下確實出自維護暗哥兒的組織‘生息’,此番是奉命前來尋人。隱藏身份是迫不得已,還請主子寬恕!”
林星野並未對寬不寬恕當場表態:“此事容後再說。我之前聽你這意思要尋的人是我?為何認為是我?我這麼明白一個漢子看起來可不太像是個小公子……”
這問題對雁北行來說正中要害,眼神在兩人之間遊移良久就是沒法定論。他之前覺得爺這麼厲害該是個暗哥兒才對,如今對方卻毫無負擔地否認,令他一時卡了殼,遂老實道:“屬下見過族老了,說小公子如今已是屬下的主子,沒具體說哪個……”
這話說得,一屋子人滿頭黑線!就是平日時有大咧馬虎的黎初晗都有點哭笑不得。連林星野都沒忍住在麵巾下笑開了。
雁北行尷尬非常,強行先撇開這題,向兩人示意淳於和蕭澈:“那兩個也是生息的人。一個是組織裡原本的大夫,如今與屬下一樣也會跟著小公子;另一個是任務在身的朱雀堂堂主。”
蕭澈剛剛被林星野扔到了淳於身上,一併扔的還有一把鋼鏈鑰匙。這會兒好不容易在淳於幫助下拆乾淨束縛有了嘴,第一句話就是:“既如此,那麼小山神是泠屹謙族老的後人嗎?”他問是這麼問,但眼神卻看著林星野,因為他越看越覺得對方的眼睛有些熟悉,但因為遮蔽真的過於嚴實,他也隻能是略微疑心。
黎初晗被問得愣了一下,忽然腦子轉得飛快,搶在林星野開口前一臉肯定地回答:“那是我阿翁,我是他侄孫哥兒,他膝下就我一個,我今年十八。”
話音未落身後的人就不大讚同了,不停偷扯他衣袖,見他始終不停口,急了還去扯他腰帶。但黎初晗難得強硬,就當不知道,堅決不同意林星野這麼輕易暴露身份。見狀林星野也隻能作罷,橫豎到時真要澄清也容易,畢竟初晗是個普通的哥兒身。他就是怕如此一來,危險都要向著初晗去。
事實證明黎初晗這麼故意迷惑人的說法有效。撇開一個一知半解的淳於,雁北行和蕭澈心裏都有些動搖:身份、年齡,甚至是可能的長相都對得上——知道小公子存在的人鳳毛麟角,他們主上又一向是奔著萬全去的,透露的資訊極其有限,故而他們自己也沒有小公子是哥兒、還是暗哥兒的準信,是以很有可能不是嗎?
蕭澈有點埋怨雁北行討回來的答案如此不靠譜,但想想自己都隻捱了頓打,一個字沒撈著,相比之下已經是能耐了,故而“哎呀”一聲輕嘆後,也沒再多質疑。隻是隨之而來的是免不了自嘲自己居然一惦記就惦記上了錯誤的人……
想著他略帶沮喪地對著黎初晗抱了下拳,什麼都沒再多說。若是有人細看就能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輕微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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