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北,大地越發荒涼,彷彿所有的生機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離。土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植被徹底消失,隻剩下嶙峋的怪石和一望無際的、彷彿被骨粉覆蓋的荒原。天空永遠是陰沉的灰黃色,陽光難以穿透厚厚的塵埃雲層,給人一種極度壓抑的感覺。
這裡的輻射讀數高得驚人,蓋格計數器的噠噠聲幾乎連成一片,令人心煩意亂。即使是“巨獸”的強化防護,也不能長時間暴露在外。
“這裡就像被……‘漂白’過一樣。”艾莉卡看著窗外死寂的世界,喃喃道。連風都似乎變得粘稠而無力。
根據地圖和“碎片7”信號的指引,他們應該已經接近了“北極星”前哨站所在的區域。但放眼望去,隻有無邊無際的蒼白廢墟。
“信號變強了,但很混亂。”艾莉卡調整著探測設備,“來源似乎在地下,而且……分佈很廣。”
林默也感知到了,那股諧振信號不再是指向一個點,而是瀰漫在整個區域的地下,彷彿整個大地都在發出微弱的呻吟。同時,他體內那微弱的“源質”能量再次產生了共鳴,這次更加清晰,帶著一種……悲傷與呼喚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們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在這片詭異的蒼白廢墟上行駛。很快,他們發現了一些殘存的建築地基和破碎的管道,風格是舊時代的科研設施,但都已經被嚴重腐蝕風化,幾乎與地麵的灰白色岩石融為一體。
“看那裡!”林默指著遠處一個相對完整的結構。
那是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巨大的碗狀天線基座,雖然鏽蝕嚴重,但結構依然龐大,指向天空,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使命。這應該就是“北極星”前哨的標誌性建築之一——大型射電望遠鏡的遺蹟。
他們將車停在天線基座旁,決定以此為中心進行搜尋。
基座下方有一個被碎石半掩埋的入口,金屬大門早已扭曲變形。兩人費力地清理開碎石,用工具撬開一道縫隙,鑽了進去。
裡麵是一條向下的傾斜通道,黑暗而潮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輻射塵埃的氣息。手電光柱照亮前方,可以看到牆壁上殘留著緊急指示燈的碎片和剝落的油漆。
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牌上模糊可見“北極星主觀測站”的字樣。門被從外部某種巨大的力量撞擊過,向內凹陷,但幸運的是,鎖閉機構似乎還起作用。
艾莉卡嘗試用“觀星站”提供的萬能解碼器破解門鎖,但係統完全失效。林默再次將手按在門上,引導能量感知。
“門後的能量反應……很奇特,不像蟲群,也不像任何生物……是一種……穩定的、但極度壓抑的能量場。”他皺起眉。
他嘗試像之前一樣,用複合能量刺激門鎖。這一次,門鎖內部傳來一陣複雜的機括轉動聲,但門並冇有打開,反而是旁邊牆壁上一塊隱藏的麵板滑開,露出了一個需要插入特定密鑰的介麵!
介麵的形狀,正好與“碎片7”那個U盤吻合!
兩人對視一眼,艾莉卡小心地將“碎片7”取出,插入介麵。
嗡……
介麵周圍的指示燈亮起幽藍色的光芒,U盤上的紋路也彷彿被啟用般流動起來。緊接著,那扇厚重的防爆門內部傳來一聲沉重的解鎖聲,緩緩地向內滑開。
一股更加冰冷、帶著奇異能量的空氣撲麵而來。
門後,並非他們想象中的控製大廳或實驗室,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穹頂很高,鑲嵌著發出微弱冷光的奇異晶體,提供照明。而空洞的中央,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由某種未知藍色金屬構成的、結構極其複雜的環形裝置!裝置中央懸浮著一顆約一人高的、不斷緩慢旋轉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棱形晶體!
巨大的能量場正是從這個裝置和晶體中散發出來的!那股諧振信號也在這裡達到了最強!
更令人震驚的是,圍繞這個環形裝置周圍,整齊地、靜靜地站立著數十具身穿舊時代“北極星”製服的……軀體。他們麵容安詳,如同沉睡,身體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晶瑩的能量霜凍,彷彿被某種力量凍結在了時間的某一刻。
冇有腐爛,冇有破敗,就像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群。
林默和艾莉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裡就是“北極星”的核心?這個裝置是什麼?這些“人”又是怎麼回事?“碎片7”指引他們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就在他們試圖靠近觀察那箇中央裝置時,離他們最近的一具“冰封”軀體,表麵的能量霜凍突然開始迅速消退,他(或者說它)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中閃爍著與中央晶體一樣的柔和白光,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了兩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