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計劃最終測試：在不對現實結構造成‘協議外擾動’的前提下，成功穩定一個即將被裁剪的現實區域，延遲或阻止其歸檔進程。測試區域最小規模：半徑一公裡。穩定持續時間最低要求：三十天。”
“測試成功標準：區域在測試期間未被裁剪，且觀測者網絡未標記該區域為‘異常擾動’。”
“注意：測試必須在‘自然裁剪進程’已啟動的區域進行，以驗證矛盾體在真實威脅下的效能。”
艾莉卡讀完後臉色凝重：“這意味著……你要去一個正在被‘虛燼’吞噬的地方，待上一個月，用你的能力穩定那片區域，還不能被觀測者發現你在‘主動乾預’。”
林默點頭：“區域半徑一公裡。需要我長時間、大範圍釋放秩序源質，同時壓製虛燼侵蝕。以我現在的能力平衡狀態……”
他冇說完，但艾莉卡明白——這幾乎不可能。林默體內能量平衡極其脆弱，大規模釋放一種力量很可能導致平衡崩潰，後果未知。
“也許有辦法，”艾莉卡突然指向房間中央的相位介麵裝置，“如果利用這裡的設備呢？相位介麵可以放大和精確引導能量。如果我們把6號和1號錨點單元改裝成‘能量中繼器’，也許能幫你更穩定、更高效地釋放秩序源質。”
林默看著那些旋轉的幾何體。的確，如果他隻是“能量源”，由錨點單元和相位介麵來“塑形”和“釋放”能量，對他的負擔會小很多，控製精度也會更高。
“但我們需要一個測試區域，”他說，“一個正在被裁剪，但還冇有完全被歸檔的地方。”
艾莉卡調出北極星站及周邊區域地圖：“根據伊莉娜筆記，裁剪是從外圍向中心推進的。北極星站本身有錨點保護，冇有被完全歸檔，但周邊區域……”
她放大地圖，指向站外約三公裡處的一個地點：“這裡，舊時代的居住區。從空間讀數看，那裡的相位穩定性極低，虛燼濃度很高，但還冇有被完全‘裁剪’——可能因為錨點的殘餘影響。範圍正好在一到兩公裡半徑。”
林默感知那個方向。確實，那裡有強烈的“歸檔進程”跡象，但進程似乎被某種力量延緩了，處於“停滯”狀態。
“完美的測試場，”他低聲說，“裁剪已經啟動，但冇有完成。如果我們現在介入，正好可以測試能否逆轉或延遲進程。”
“但風險極大，”艾莉卡提醒，“如果測試期間被觀測者標記為‘異常擾動’，可能會引來更強大的‘裁剪執行者’，甚至可能讓整個北極星站都被重新標記為需歸檔目標。”
林默看著控製檯上關於自己權限的描述，看著旋轉的幾何體，看著手中作為“種子”被創造出來的雙手。
“從我甦醒的那一刻起，風險就一直存在，”他最終說，“但這次，我們有了明確的目標，有了工具，有了可能成功的方案。而且……如果我不去嘗試完成‘種子計劃’的初衷，那我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他轉向艾莉卡：“幫我改裝錨點單元。我們要讓它們成為能量中繼器。然後，我們去那個居住區，進行測試。”
艾莉卡看了他很久，點頭：“好。但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時準備。而且，在測試開始前，我們必須設置好應急方案——如果情況失控，如何立刻中斷測試並撤離。”
兩人開始忙碌。艾莉卡拆解1號和6號錨點單元，重新編程功能模塊，將其從“空間穩定器”改裝為“能量中繼放大器”。林默嘗試與相位介麵裝置建立更深連接，理解運作原理，為即將到來的測試做準備。
而在他們忙碌時，在某個超越三維的相位層中，“觀測者網絡”的一個子節點，平靜記錄著北極星站內發生的一切。
一條新日誌生成：
“矛盾體-零，於北極星站啟用相位介麵，訪問基礎協議庫。”
“行為分析：符合‘資訊收集’模式，未檢測到協議違規。”
“記錄：矛盾體計劃進行‘區域穩定測試’，符合種子計劃預設路徑。”
“裁定：允許測試進行。將全程監控，評估測試結果，更新矛盾體效能數據。”
“監控等級：提升至二級。”
某種無形的、超越維度的“注視”，悄然聚焦在這片蒼白廢墟之上。
測試，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