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而起的暗紅色光柱如同連接天地的邪惡臍帶，持續不斷地從“回聲裂穀”噴湧而出，將整個“哭泣山脈”映照得如同地獄入口。那股龐大、混亂、充滿吞噬**的意識波動，如同實質的海嘯，一**衝擊著剛剛脫離“巨蜥峽穀”的林默小隊。
“堅守意識！”林默再次撐起【群體精神安撫】力場，但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那瘋狂的意識無孔不入，帶著強烈的汙染性，力場邊緣不斷被侵蝕、削弱。戰士們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眼神時而迷茫，時而恐懼，顯然在抵抗著精神侵蝕。
艾莉卡強忍著腦海中的雜音和幻視，快速操作著探測器。“能量讀數爆表！裂穀內部的時空結構極不穩定，那個……‘東西’的能量簽名，與‘虛燼’有相似之處，但又混雜了太多混亂的生命資訊和……純粹的惡意！”
林默凝神感知，臉色越來越難看。碎片2的能力讓他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那並非一個單純的強大生物，更像是一個……“聚合體”。一個由無數被“虛燼”侵蝕、卻又未能徹底消亡，反而在某種極端條件下扭曲融合在一起的意識與物質的畸形產物。它就像這片區域所有痛苦與絕望的凝結，一個活著的“災難”。
而總部最後的信號源，就在這個“聚合體”的核心區域附近，微弱得如同風中之燭。
“他們……還活著？”雷克斯聲音乾澀，帶著一絲希望，但更多的是恐懼。被困在那種東西旁邊，生存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信號還在，但非常微弱，而且……狀態很不穩定。”艾莉卡確認道，“我們怎麼辦？”
直接衝進去無疑是送死。那個“聚合體”散發的能量場和瘋狂意識，足以在物理和精神層麵將他們徹底撕碎或同化。
林默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龐大的危機感中尋找那一線生機。他回憶著“起源方舟”的知識，回憶著守夜人碎片中的資訊，回憶著自己所掌握的所有力量。
“虛燼”……侵蝕……融合……瘋狂……
突然，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劃過他的腦海。
既然這個“聚合體”的本質與“虛燼”密切相關，而自己體內同樣擁有“虛燼”的力量，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駕馭它……那麼，能否嘗試……“溝通”？
不是用語言，而是用能量，用同源的氣息，去接觸那個瘋狂的意識，哪怕隻是極其短暫的一瞬，獲取一些資訊，或者……找到一個弱點？
這無異於將一根手指伸進沸騰的油鍋，甚至是將自己的意識投入瘋狂的風暴。
“我需要嘗試接觸它。”林默睜開眼，對艾莉卡和雷克斯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瘋了？！”艾莉卡和雷克斯幾乎同時反對。
“這是唯一可能找到總部倖存者和瞭解對手的方法。”林默看著遠處那噴發的光柱，“我會很小心的，隻進行最表層的接觸。如果情況不對，我會立刻切斷聯絡。”
他知道這很危險，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智慧和勇氣是他們唯一的武器。
他讓車隊後退到更遠的、相對安全的地帶，自己則獨自走向一塊麪向裂穀的高聳岩石。他盤膝坐下，將守夜人碎片置於身前，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冇有釋放安撫性的力場，也冇有凝聚攻擊性的能量。他做的，是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自身能量中屬於“虛燼”的那一部分特性，極其微弱地釋放出來，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一縷小小的、同源的火焰。
然後，他將這一縷蘊含著“歸零”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拋出的絲線，緩緩地、試探性地，伸向了那片瘋狂意識風暴的邊緣。
接觸的瞬間——
轟！！！！！！！！！
林默感覺自己的腦袋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無數混亂、扭曲、充滿了痛苦、怨恨、絕望的碎片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入他的意識！瘋狂的囈語在他腦中直接炸響，眼前閃過無數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恐怖景象！那是無數消亡意識最後時刻的定格，是文明崩毀時的集體悲鳴，是生命在“虛燼”中扭曲變異時的極致痛苦！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要被這股洪流衝散、同化！
他死死守住靈台的最後一絲清明，引導著守夜人碎片散發出穩定的光華，護住核心意識不被侵蝕。他像一塊在激流中屹立的礁石，承受著瘋狂的沖刷，同時極力地捕捉著那些混亂資訊流中，可能存在的、有價值的東西。
碎片……總部……倖存者……封印……核心……
一些斷斷續續的關鍵詞，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被他艱難地捕捉到。
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那個“聚合體”的一些模糊結構——一個由無數扭曲物質和能量經絡構成的、不斷變動形態的龐大核心，而在覈心的某個相對“平靜”的區域，似乎存在著一個微弱的、由某種能量屏障守護的“孤島”……總部的信號，似乎就是從那個“孤島”中發出的！
他還感覺到，這個“聚合體”並非完全渾噩，在其瘋狂的表象之下，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屬於某個強大個體的、主導性的“意誌”！正是這個意誌，在駕馭著這龐大的混亂能量！
就在他試圖更進一步探查那個主導意誌時——
一股冰冷、貪婪、充滿了絕對惡意的“視線”，猛地從那混亂風暴的核心投射而來，牢牢鎖定了他這縷試探的意識！
被髮現了！
林默心中大駭，毫不猶豫，立刻切斷了那縷能量連接！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劇烈搖晃，從岩石上滾落下來，意識如同被撕裂般劇痛。
“林默！”艾莉卡和雷克斯立刻衝上前扶住他。
“快……離開這裡……”林默艱難地說道，臉色金紙，“它……發現我們了……而且……它很‘餓’……”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回聲裂穀”中的暗紅色光柱猛地膨脹了一圈，那道冰冷的惡意如同潮水般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蔓延過來！大地再次開始震動！
那個名為“痛苦孽瘤”的聚合體，已經被徹底驚動，並且……將他們也視為了吞噬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