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蹣跚巨獸”駛離“北極星”前哨站的範圍,重新投入那片死寂的蒼白荒原。車內的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探尋的迷茫,多了幾分使命的沉重與緊迫。
林默坐在副駕駛位上,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逝的、彷彿冇有儘頭的灰白景象。母親日誌中的話語在他腦中反覆迴響,與雷恩博士的瘋狂、第七勘探隊的絕望、以及“觀測者”那冰冷的注視交織在一起,試圖拚湊出一個關於自身起源的完整圖景。
他是“火種”,是為了在“歸零”的寒冬中保留文明餘燼而創造的奇蹟,也是舊世界科學家們孤注一擲、飽含愧疚的產物。這份認知,並未讓他感到被利用的憤怒,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平靜與責任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抗終極虛無的意義。
“接下來去哪裡?”艾莉卡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將林默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直接帶著碎片7和‘北極星’的數據回‘自由之聲’總部嗎?”
林默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方昏黃的地平線。“不,暫時不回去。”
“為什麼?這些情報至關重要!”
“正因為至關重要,所以我們不能輕易回去。”林默解釋道,眼神銳利,“‘北極星’的甦醒和‘清道夫’的攻擊,恐怕已經像黑暗中的燈塔,吸引了太多目光。‘清算者’、殘餘的‘永恒秩序’,甚至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勢力,可能都在盯著‘自由之聲’的動向。我們帶著核心秘密直接返回,很可能把災禍引向總部。”
他調出從“北極星”下載的星圖,上麵除了他們已知的“自由之聲”大致活動區域,還標記了幾個極其隱蔽的、帶有“守夜人”符號的潛在聯絡點或安全屋。
“我們需要先找一個地方,消化這次的收穫,提升實力,並嘗試聯絡其他可能存在的‘守夜人’繼承者。碎片7需要其他碎片才能完全解密,‘鏡麵力場’的技術也需要時間和資源來研究複製。”林默指向星圖上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隱蔽符號,“去這裡,‘回聲峽穀’。根據‘北極星’的記錄,那裡有一個小型的、自動維持的避難所,或許能讓我們暫時休整,並避開風頭。”
艾莉卡思考片刻,點了點頭:“穩妥起見,確實應該這樣。‘巨獸’也需要一次徹底的維護了。”她看了一眼林默,補充道,“而且,你也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
林默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艾莉卡總是如此,冷靜、務實,卻又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他支援。
“蹣跚巨獸”調整方向,朝著“回聲峽穀”的位置駛去。車輪碾過蒼白的塵埃,留下兩道清晰的轍印,但很快就被永不停息的風沙所掩蓋。
車內,林默開始嘗試梳理和練習從“北極星”獲得的新知識。尤其是關於“源初代碼”的隻言片語,似乎與他體內的能量核心密切相關。他隱隱感覺到,如果能徹底理解並掌控這“源初代碼”,或許就能真正平衡甚至融合“虛燼”與“源質”,解鎖更深層次的力量。
旅程不再僅僅是逃亡和尋找,更變成了修行與積澱。
幾天後,當他們終於抵達地圖上標記的“回聲峽穀”入口時,卻發現這裡並非想象中的隱秘安寧。峽穀入口處有激烈交火的痕跡,幾具穿著破爛、但裝備卻不差的屍體散落在岩石間,從傷口看,並非死於變異生物或蟲群。
艾莉卡下車檢查,從一具屍體上找到了一枚徽章——那是一個扭曲的星辰圖案,環繞著荊棘。
“是‘星塵教團’的人。”艾莉卡臉色凝重地走回車上,“一個活躍在西部廢土的神秘教派,行事詭秘,亦正亦邪。他們怎麼會在這裡內訌?還是說……他們在爭奪峽穀裡的東西?”
林默感知著峽穀內部,除了風聲,還有一種極其微弱、但帶著敵意的能量波動。
“看來,‘回聲峽穀’也並不平靜。”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小心點,我們進去。”
新的挑戰,總是在不經意間接踵而至。但對於早已習慣在危機中前行的林默和艾莉卡而言,這不過是通往最終答案的又一級台階。他們的旅程,如同在無儘黑暗中點燃的星火,雖微弱,卻堅定地向著更廣闊的未知蔓延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