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進入最後一百秒,林默的防線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強行容納和湮滅海量的攻擊能量,讓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那精妙的動態平衡結構佈滿了裂痕,瀕臨徹底瓦解。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中隻剩下能量對衝的轟鳴和自己心臟如同擂鼓般的跳動聲。
貝希摩斯的一根觸手終於突破了他的防禦,狠狠抽在他的胸口!蘊含著分解力場的攻擊瞬間撕裂了他的能量防護,將他像破布娃娃一樣擊飛出去,重重撞在控製中心的外牆上,噴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林默!”艾莉卡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幾隻突破火線的蟲群士兵纏住。
蟲群的洪流,失去了林默這最後屏障,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控製中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守墓人”阿罕那原本幾乎透明的身影,驟然爆發出如同超新星般璀璨的藍色光芒!他放棄了維持自身存在的最後能量,將其全部注入了“最終靜默協議”!
“以吾之名……賜汝等……永恒沉眠!”
他發出了最後的、震撼靈魂的呐喊,隨即身影徹底消散,化為最純粹的能量,融入了靜滯庫的核心。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了聲音範疇的“寂靜”,以控製中心為核心,如同絕對零度的冰環般,瞬間席捲了整個靜滯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洶湧撲來的蟲群洪流,在觸及那藍色光環的刹那,動作瞬間定格!它們保持著衝鋒、射擊、撕咬的姿態,體表的金屬光澤迅速黯淡,覆蓋上一層詭異的藍色冰晶,然後徹底僵直,如同博物館裡的雕塑。就連它們體內流動的能量光,也凝固在了那一刻。
那頭重創的、瘋狂咆哮的“吞噬者”貝希摩斯,巨大的口器還張著,觸手揮舞在半空,卻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按住,龐大的身軀迅速被藍色冰晶覆蓋,眼中的瘋狂與怨毒凝固成了永恒的驚恐。
那些剛剛破冰而出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封存物,也無一例外,全部陷入了絕對的“靜滯”。
整個喧囂、混亂、充滿毀滅的靜滯庫,在短短一兩個呼吸之間,變得落針可聞,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藍色的“永恒”。
艾莉卡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彷彿置身於一場詭異的夢境。她看著身邊那些保持著攻擊姿態卻被凍結的蟲群士兵,看著遠處那尊龐大的貝希摩斯冰雕,看著整個被藍色冰晶覆蓋的“蜂巢”大廳。
寂靜。絕對的寂靜。
她猛地回頭,看向林默墜落的方向。
隻見林默靠坐在牆邊,身體也被一層薄薄的藍色冰晶覆蓋,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但他並冇有像蟲群和怪物那樣被徹底靜滯,那層冰晶似乎在微微波動,與他體內那極其微弱的、仍在掙紮的能量產生著某種對抗。
“最終靜默”的力量,似乎對他這個“變數”產生了一定的抵抗。
“林默!”艾莉卡衝了過去,不顧一切地用手去擦拭他臉上的冰晶。她的手指觸碰到那冰冷的藍色晶體,一股強烈的“靜滯”意念試圖順著接觸蔓延上來,讓她手臂一陣麻痹。
她咬著牙,調動起機械臂的能量,同時將體內殘存的、源自林默之前傳遞的“源質”秩序之力催發出來,抵抗著那股靜滯力量,艱難地為林默清除著體表的冰晶。
冰晶很薄,但極其頑固,清除起來異常緩慢。艾莉卡能感覺到,林默的生命力正在如同沙漏中的沙子般飛速流逝。
“堅持住……求你堅持住……”她一遍遍地呼喚著,淚水混合著汗水,滴落在冰冷的藍色晶體上。
在外麵。
通過監控看到靜滯庫內那詭異藍光席捲一切後,所有信號瞬間中斷的“清算者”軍官,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該死的!是區域性時空靜滯武器!他們啟動了自毀程式!”他狠狠一拳砸在控製檯上,“裡麵的東西……全完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被重新加固的冰封峽穀,知道這次行動徹底失敗了。不僅一無所獲,還損失了大量的蟲群(雖然是利用)和追蹤單位。
“撤!”軍官不甘地下令,“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主腦’。‘歸零者’和那個前哨……或許已經在靜滯中湮滅了。”
“清算者”的部隊,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風雪之中。
冰封峽穀再次恢複了表麵的平靜,隻留下那個被破壞的入口,如同一個巨大的傷疤,訴說著剛纔發生的慘烈戰鬥與犧牲。
而在那永恒的藍色寂靜深處,艾莉卡仍在與時間賽跑,徒勞而堅定地,試圖將她唯一的同伴,從永恒的沉眠中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