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星圖導航員”的日誌核心,林默和艾莉卡離開了那片依舊在自我淨化和數據重構的星穹大廳,返回了織網者所在的中央控製室。
巨大的光柱依舊無聲運轉,全息光影再次凝聚。“織網者”接過艾莉卡遞來的數據存儲單元,將其接入係統。短暫的沉默後,數據流在光柱中的流動速度明顯加快。
“任務完成。數據完整性87.3%,符合預期。”“織網者”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林默敏銳地感知到,那冰冷的數據流中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是對於“異常進程”被清除的滿意,還是對日誌中內容的反應?
“現在,可以給我們承諾的東西了嗎?”林默平複著體內翻湧的能量,問道。
“權限驗證部分通過。基於你們的貢獻和……獨特性,開放部分‘守夜人遺產’訪問權限。”織網者回答。它抬手一揮,大廳中央投射出數個複雜的三維結構圖和大量滾動的數據文字。
“這是關於‘虛燼’能量本質的部分研究摘要。”織網者指向一組不斷演算的能量模型,“傳統認知中,‘虛燼’是熱寂的產物,是終結。但‘守夜人’的理論認為,它更可能是一種宇宙尺度上的‘資訊熵增’達到臨界點後的外在表現。它並非純粹的毀滅,而是一種……‘格式化’進程,旨在抹除過於複雜和矛盾的資訊,迴歸宇宙誕生之初的‘純淨狀態’。”
林默和艾莉卡屏息凝神,這些理論超越了廢土上所有的認知。
“而‘觀測者’……”織網者切換畫麵,顯示出一片深邃的星圖,其中一個區域被高亮,正是他們所在的星係,“……根據導航員日誌和‘守夜人’的觀測,它們並非某種具體生物或艦隊。它們更像是一種……遵循某種宇宙底層協議的‘自動執行程式’,或者用你們能理解的說法——‘清道夫’。當某個文明或世界散發的‘資訊熵’(表現為科技、靈能、意識集合體等)達到某個閾值,可能對宇宙整體結構穩定性構成威脅時,‘觀測’便會啟動,‘歸零’進程將得到授權和加速。”
這個真相讓兩人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毀滅並非源於惡意,而是源於一種冰冷的、基於宇宙規則的“衛生處理”?
“那我們呢?‘歸零者’又是什麼?”林默追問。
“變數。意外。”“織網者”的光影轉向林默,“‘歸零者’的能力,本質上是竊取或共鳴了‘虛燼’格式化進程中的部分‘權限’。你能吸收‘餘燼’(即將被格式化的資訊),甚至初步影響‘虛燼’本身。你的存在,類似於係統中的一個……良性病毒,或者一個未被授權的管理子程式。而你所融合的‘源質’……推測是某個上古高等文明遺留下來的、對抗‘格式化’的‘防火牆’或‘備份係統’的碎片。”
林默看著自己的雙手,心情複雜。他既是毀滅進程的一部分,又融合了對抗毀滅的力量。
“那麼,阻止‘歸零’的方法呢?”艾莉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理論上,有三種路徑。”織網者展示出三個不同的符號,“一,降低文明整體的‘資訊熵’,使其低於‘觀測’閾值。這幾乎不可能,除非大規模文明倒退或自我閹割。二,尋找並關閉‘觀測者’的源頭,即宇宙底層協議本身。其難度等同於改寫物理規律。三……”
它頓了頓,光影聚焦在林默身上:“……利用你這種‘變數’,找到‘格式化’進程的‘後門’或‘漏洞’,引導其轉向,或者……創造一個新的、不在‘協議’管轄範圍內的‘資訊奇點’。”
第三條路徑,聽起來最為虛無縹緲,卻也是唯一與他們自身直接相關的希望。
“相關的技術和武器藍圖呢?”艾莉卡更關心實際的東西。
“部分藍圖已解鎖。包括基於‘源質’能量的護盾係統、針對高熵目標(如蟲群核心、邪教聖壇)的資訊擾亂武器、以及……短距離維度潛航技術的理論基礎。”織網者將大量數據包傳輸到艾莉卡的設備上,“但要實現它們,需要龐大的資源和先進的工業基礎,這並非‘北極星’所能提供。”
知識是力量,但將知識轉化為實際力量,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就在這時,整個“北極星”前哨站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警告燈光閃爍起來。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外部能量衝擊。來源:米拉克蟲群大型‘鍛造單元’。”織網者的聲音依舊平穩,“它們似乎被前哨站近期活躍的能量信號吸引。防禦係統已啟動,但無法長期支撐。”
新的威脅,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