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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淩晨四點多，林聲屋子裡的那盞白熾燈，光還亮著，微微抖動的光圈在牆上拉出一條迷離的影子。\\n\\n林聲裹緊薄薄的被子，抱著便攜電台，雙眼血絲未褪，聲音壓得極低，對著何家人訴說：“姐姐們，源大哥，我……我實在太害怕，睡不著。過去四個小時，詭異的事不斷重演。我聽到門縫裡有誰在輕輕劃玻璃，用金屬指甲刮出‘嘶嘶’的聲響，像有人在探路。我冇有動，隻是屏息，生怕一響，就連門一起敲碎。”\\n\\n她微微停頓，聲音哽咽：“我怕自己撐不下去了……”\\n\\n外麵的天色已經泛白，漸漸地太陽升起，直到屋子裡牆上的那隻時鐘“嘀嗒”走到八點半，卻仍然不見送餐小夥子的身影。\\n\\n門縫裡隻有淡淡的走廊風聲，冇有餐車的軲轆聲，也冇有那雙熟悉的腳步聲。\\n\\n林聲下床拉開行李箱，指尖在布麵上翻找。光線斜斜照進，折在她的眉間。\\n\\n她掏出兩塊壓縮餅乾和一瓶牛奶，像發現了半截救生圈。手都在微微顫，因為這些乾糧都是有數的，來自她本就不多的補給。\\n\\n她把餅乾放在小摺疊桌上，“嚓嚓”捏碎一塊，齒縫裡迴響乾粒的細響。牛奶擰開蓋子，一股冷意滑過指骨。她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門扉背後的空白，心底那根繃緊的弦，被又一次拉直。\\n\\n“至少還能堅持到午餐。”她自言自語，一邊用奶沾著餅乾，苦澀轉作一絲甜。壓縮餅乾的麥香在口中膨脹，牛奶的潤滑順著喉嚨落下，給她從床頭到腳尖都抹上一層柔軟。\\n\\n她閉眼，想象抬手就能抓到熱騰騰的米粥、清炒的青菜，可思緒一兜，隻有那兩格乾糧和奶瓶。\\n\\n“這裡太安靜了。”再看那隻牆上的時鐘，它的指針像在等一個迴應。或是電台，又或是門外的正常響動。\\n\\n她拿電台，輕輕按了柄，粉紅噪聲裡依舊隻有自己的呼吸節拍。再放下，聲音徹底消失。\\n\\n食物吃完了，桌麵迴歸空曠。她用紙巾把碎屑輕輕搧到一角，嘴唇拭去一星奶漬。動作不多，卻把所有的不安，按在一連串家常的清理裡。\\n\\n然後，她貼著門，取餐口縫隙裡隻有走廊風在徘徊。她把餅乾袋和奶瓶空殼摺好，放進床底深處，像是將這一夜的恐懼一併封存。\\n\\n她躺回被窩，“呼——停——呼——”把呼吸調回那平穩的節拍，像是把自己送進一座臨時的安全堡壘。\\n\\n饑餓與疑慮都被這幾口餅乾和牛奶輕輕壓下，隻留下底地一點溫熱，支撐著她，等到下一次敲門聲響起。\\n\\n九點整，隔離走廊的燈光驟然閃了一下。屋裡時鐘的秒針停了半拍，像有人偷偷撥了一下錶針，片刻後又恢複平穩。\\n\\n門扉外，隨後是兩聲輕微卻有分量的敲擊：“咚……咚……”\\n\\n林聲蜷縮在被窩裡，雙手攥著被角，心臟跳得彷彿要破胸而出。她屏息傾聽，樓道裡回聲拖起一點冰冷——有人穿著全身防護服的“金屬衣”輕輕靠近，又有護士服在背後的布料摩挲聲。\\n\\n“請問是誰？”她聲音顫得像枯葉，透過門縫，低低問道。\\n\\n門外那一角，防護服尾燈閃了閃，顯出趙愛國的影子。他放下行李，手指在厚實的門把上輕輕敲索一番：“林聲，是我們。開門吧。”\\n\\n那人的喉結動了動，指尖在門板的紋理上輕輕抹過，像試探有冇有什麼突起或暗釦。\\n\\n林聲心裡的恐懼與念頭翻騰，外麵真的是救援，還是彆的什麼？\\n\\n趙愛國身旁的徐文，換下了生化服之後，身形嬌小。白色的護士服在冷光中溫潤得像一束剛洗淨的棉花。\\n\\n她伸出一隻戴著雙層手套的手，掌心貼著門板：“你趕緊開門，我們時間不多了，要趕緊撤退。”\\n\\n林聲忽地坐了起來，下床趕緊收拾好行李，將電台放進揹包，拎著行囊走到門邊。\\n\\n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但她終於把力氣攢在了要說的話上：“我聽到了，準備好離開了。”\\n\\n話音落下，她後退一步，小心地打開門上的取餐口，隻敢淺淺地呼吸。等到她確定門外是自己熟悉的那兩個人後，隔著那層門板，她看見對方的眼神透出一股說不清的、混著關切與緊張的光芒。\\n\\n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晨光透過窄縫灑進來。林聲肩上揹著那隻半舊的雙肩包，一手穩穩拉住行李箱延杆，眼神裡又有一絲決絕：“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能跟著你們出發。”\\n\\n趙愛國側過身，腳步低沉地走上兩步，幫她提起那隻行李箱。他抬眼在她的瞳孔裡探了一下，見她冇有退縮，又冇露出一絲多餘的慌亂，才輕輕點頭。“跟緊我們，”他的聲音在牆壁間迴盪，“先什麼都不要問。”\\n\\n門外的風像被遮蔽住了一半，隻剩一聲輕吟。林聲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把揹包護在懷裡，手指緊了緊肩帶。\\n\\n她冇有再追問，隻是微微頷首，把自己的安危，交付給這兩位願意捨命前來保護自己的救援人員。\\n\\n趙愛國帶著她們從一處隱蔽的排氣口，爬行到基地的垃圾處理廠。\\n\\n垃圾堆成小山，像一條又一條浸在墨水中的絲帶。\\n\\n外麵是一片寂靜，隻有他們腳下碾過碎石的“咯吱”聲。\\n\\n趙愛國領著林聲和徐文，繞道來到一處位於基地邊緣荒地的停車場，上了自己的全地形越野車。\\n\\n他將車速壓到最低，車子緩緩前行，剛離開停車場不久，抹不開的陰冷就從田野裡竄出來。\\n\\n“前麵有人動！”徐文壓低聲音，手指猛地指向田埂上那一縷微光。\\n\\n果然，幾隻喪屍搖晃著身子，拖著鐵鏽色的雙臂，沿著連接農田的溝渠爬了上來。它們冇有呻吟，隻有皮鞋與泥土摩擦的“沙沙”聲，聲音格外刺耳。\\n\\n“護住車門，千萬彆讓它打開了。”趙愛國輕聲示意，眼睛在車燈和暗處之間來回掃射。他把換擋桿掛到二擋，發動機轉速穩了穩，像一頭佇立待發的猛獸。\\n\\n林聲心臟猛跳，她本能地伸出左手，將手心貼在胸口，像想把那顆慌亂的心捂住。她的右手，牢牢地抓住車門內把手。\\n\\n趙愛國突然將車子停了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把甩棍，鉸鏈“哢嗒”作響，他把甩棍抖出一道弧線：“我先出去乾掉它們。”\\n\\n他貼著溝渠邊的護坡下行，喪屍在車燈下顯出鏽蝕的皮膚，關節扭曲，瞳孔幽深如夜。\\n\\n一邊退，一邊步伐穩準，趙愛國在後一腳踏過去，打翻一具喪屍的頭顱，木屑和泥土飛濺，驚得其它的喪屍往民房裡跑去。\\n\\n“堵門口！”徐文忽然大吼一聲，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民房的木門。\\n\\n趙愛國抄起門口的柴火棍架在門檻上，飛快穿過旁邊狹小的院子，他拎起廚房的柴油桶，往大門潑去。\\n\\n喪屍聚集在門口，眼看要撞開大門，趙愛國拿起防風打火機點燃一隻香菸，火苗一閃，朝著大門上扔去，火焰頓時高漲，暫時阻住了它們。\\n\\n他鑽上越野車，就在正要關上門的那一刻，不知哪兒跟上來了一隻喪屍。徐文把甩棍高舉，狠狠甩向最後一隻喪屍。鐵棍劃破夜色，落在它的頸側，發出悶響，它沉重倒下。\\n\\n車窗“哧”的一聲，被徐文關緊。\\n\\n趙愛國猛踩油門。越野車在荒路上像離弦之箭，飛速向一處缺了大口的牆壁外駛去。\\n\\n山風撕扯車身，車燈照出兩排法拉第籠般的廢棄電線杆，影子投射在塵土飛揚中，如同一隊守護的哨兵。\\n\\n一路行駛，他們發現基地內外到處是空置的軍車和被風吹得半倒的帳篷。\\n\\n徐文籲出一口氣，雙手握拳，抵在膝上，心有餘悸：“我們還活著……”\\n\\n林聲靠在座椅邊，把電台從胸前揹包裡拿出來，把聲音調到最低，隻留一絲呼吸般的小音：“在……安全。”\\n\\n趙愛國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既是安慰也是命令：“這隻是第一步，待會兒我們再商量下一站去哪兒安全。”\\n\\n車燈滅了，風吹起塵土，卻見三人彼此的影子，緊緊相隨。\\n\\n車子徹底駛出海都基地範圍，風聲在防護車的金屬車頂上“咯噔”作響，像從地心透出的低嗡。\\n\\n林聲緊緊抱著電台，肩膀因疲憊而微陷，卻依舊穩得像根頂梁柱。\\n\\n趙愛國與徐文分彆坐在前排，衣服上的紋路，在車燈下反出暗淡的光。\\n\\n天色忽地轉濃，路旁的野田間灰霧翻騰，彷彿草叢裡活了什麼。\\n\\n徐文壓低嗓音：“前麵那片田，前天晚上有村民說，看到像人影的東西快走，卻又忽地僵住，臉朝月亮狂吠。”\\n\\n趙愛國車速不減，反而打了個傾側：“彆盯著那些影子看。走過去就知道是喪屍，還是彆的什麼。”他拐彎，遠處出現兩道橙黃的光點，像兩隻巨大不詳的眼。\\n\\n車子減速。\\n\\n“那是什麼？”林聲被甩動一下，雙手攥緊了電台，眼神機警。\\n\\n徐文戴上頭盔，打開上麵的強光手電，光柱在夜霧裡化作一條光帶。\\n\\n光帶一一掃過，照見田埂上幾根歪倒的竹竿迅速冇入暗處。那雙光點消失了，隻剩霧氣在搖。\\n\\n“冇動靜啊。”趙愛國倒車一格，車頭尖靠向陰影口，盯著前方的後視鏡問道，“你還看得見嗎？”\\n\\n“看不見了。”林聲的心裡一陣壓抑，脖頸像是被人掐住，呼吸都十分艱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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