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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妁走在隊伍中間，腳下踩著的厚絨地毯，幾乎吸走了所有腳步聲，隻能聽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和銀質托盤偶爾碰撞的輕響。\\n\\n那響聲來自雪莉女仆長身側跟著的兩名侍女，她們手中各托著一隻覆著銀罩的瓷碟，顯然下午茶的準備工作已經被安排得滴水不漏。\\n\\n雪莉的步伐依然如同精確的節拍器，她的脊背挺得筆直，深灰色的長裙裙襬在地毯上拂過時帶起一陣極輕的風，夾著她身上木質熏香的氣息。\\n\\n午後的陽光從走廊儘頭的高窗斜斜地傾瀉下來，將深紅色的地毯映出一層金棕色的暖意。\\n\\n他們在走廊的儘頭右轉，然後在一扇門前停住了。\\n\\n這扇門與宴會廳那道金碧輝煌的雙開大門截然不同，它窄了一些，大約隻有普通房門的一倍半寬，材質是深色的胡桃木，表麵冇有家徽、冇有雕花、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n\\n整個門板的唯一裝飾是門框上方一塊細長的銅牌，上麵刻著一行花體字：私人書房，非請勿入。\\n\\n雪莉抬手叩了兩下門，力度比敲套房的門更輕了一分，彷彿是怕打擾了什麼珍貴而易碎的東西。\\n\\n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的、帶著慵懶尾音的聲音：“請進。”\\n\\n雪莉側身推開門，朝客人們微微頷首，示意他們進入。\\n\\n源流跨過門檻時，目光快速地在房間內掃了一圈。\\n\\n這是他的習慣，進入任何一個陌生空間的第一件事是建立方位感。\\n\\n艾斯男爵的私人書房比他們想象中要寬敞得多，卻並不顯得空曠。\\n\\n牆壁從地板到天花板覆蓋著深胡桃木色的護牆板，板麵上鑲嵌著密集的書架，每一格都塞滿了或厚或薄的書籍，有些書脊上的金字已經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有些則嶄新得像是從印刷坊裡剛取出來。\\n\\n書架與書架之間的空檔處掛著幾幅小幅油畫，畫的都是風景。\\n\\n寂靜的湖麵、落雪的山脊、一片被暮色籠罩的森林，與宴會廳裡那些充滿征服意味的狩獵圖形成了鮮明對比。\\n\\n書房中央鋪著一塊織工繁複的羊毛地毯，底色是深藍與暗紅交織的幾何圖案，邊緣綴著密密的流蘇。\\n\\n地毯上放著一組深酒紅色的天鵝絨沙發，圍著一張同樣深色胡桃木的矮茶幾。\\n\\n茶幾上已經擺好了三層點心塔，銀質托盤的邊緣刻著與晚宴銀器相同的卷草紋樣，在從半掩的窗簾中漏進來的午後陽光中閃爍著溫潤的光。\\n\\n點心塔的第一層擺著大小均勻的黃油曲奇餅乾，表麵烤至微微焦黃，每一隻的中心都裂開一道恰到好處的口子，露出裡麵蓬鬆的、微微泛著黃油光澤的褐色內芯。\\n\\n第二層是鹹口的小食。\\n\\n切得薄如紙的黃瓜三明治，麪包邊緣被切去了硬皮，露出細膩的白色瓤心，三明治中間夾著一層淺粉色的、混著細碎香草葉的黃油醬。\\n\\n旁邊是幾枚做得精緻小巧的煙燻三文魚卷，橙粉色的魚片裹著奶油芝士和一小片蒔蘿葉，被捲成緊湊的螺旋狀，邊緣處溢位一滴淺金色的油脂，在光照下微微閃亮。\\n\\n第三層是甜點。\\n\\n手指泡芙一隻隻排列整齊，表麵淋著深褐色的巧克力醬和白色的糖霜，形成了大理石般的紋路。\\n\\n幾枚馬卡龍的圓潤外殼呈現柔和的玫瑰粉色和淺薄荷色，中間的夾餡微微鼓出來，看上去柔軟而富有彈性。\\n\\n旁邊還有一小碟切成薄片的水果撻，撻皮金黃酥脆，上麵堆著草莓、藍莓和切成薄片的蜜桃，表麵刷了一層薄薄的透明果膠，將果肉的光澤定格在最飽滿的一刻。\\n\\n飲品被放在一隻更大的銀質托盤上，一隻盛著乳白色液體的瓷罐，顯得格外顯眼。\\n\\n何妁一開始以為是牛奶，但湊近了才聞到一絲可可特有的、微苦而醇厚的香氣，是熱可可。\\n\\n牛奶和紅茶各有一壺，咖啡也單獨盛在一隻深色陶罐裡，蓋著厚實的布套保溫。\\n\\n艾斯男爵正坐在其中一張單人沙發裡，手裡端著一隻細瓷茶杯，杯中的茶湯已經喝掉了大半，顯然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兒了。\\n\\n他的姿態依然是那種無可挑剔的優雅，脊背貼著沙發靠背，一條腿隨意地交疊在另一條腿上，天鵝絨禮服的衣襬在他身側鋪展開來，像一池凝固的暗紅色液體。\\n\\n他的金髮在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午後陽光中流淌著溫暖的蜂蜜色光澤，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客人們走進來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親切而得體的笑容。\\n\\n“諸位請坐。”他抬起那隻冇有端茶杯的手，朝對麵的沙發的方向微微擺了擺，手勢輕鬆而隨意，帶著一種主人招待熟客時纔有的鬆弛感，“不必拘禮，下午茶就是用來放鬆的。雪莉，讓人把窗簾再拉開一些，天光這麼好，彆浪費了。”\\n\\n雪莉應聲走到窗邊，將那兩扇半掩的窗簾向兩側拉開。\\n\\n午後的陽光如同被解開了束縛的金色瀑布，從高大的拱形窗中傾瀉而入，將整個書房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霧中。\\n\\n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像是被光線本身賦予了生命的微小精靈。\\n\\n何妁等人依序落座。\\n\\n玉麒麟坐在了靠窗的那一側單人沙發上，位置正對艾斯男爵，形成了某種隱性的對等格局。\\n\\n源流靠著沙發的扶手坐下，那個位置能讓他的餘光同時覆蓋整扇窗戶和門口。\\n\\n瑪莉亞坐在靠裡的位置，隨手將一隻泡芙拿起來咬了一口，然後在艾斯男爵看不到的角度，朝皇甫謐挑了挑眉，暗示裡麵冇有“加料”。\\n\\n皇甫謐垂著眼坐在她旁邊，冇有拿任何點心，隻是端起了那杯熱可可，雙手攏著杯壁取暖，目光安靜地落在杯中深褐色的液麪上。\\n\\n何曦和何妁坐在一處的雙人沙發中，何曦的裙襬在坐下去時像一朵鵝黃色的花在地毯上綻開，而何妁則用三根手指輕輕撚起茶杯的把手，將紅茶端到鼻尖下聞了聞，然後淺抿了一口。\\n\\n艾斯男爵等眾人都安頓好了，纔將手中的茶杯放回茶幾上的杯碟中。\\n\\n瓷底與銀質碟麵相觸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如同風鈴相撞的輕響。\\n\\n他微微前傾了身體，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目光從每一張麵孔上緩緩掠過——那個過程不快不慢，像是在確保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他的注視，又不至於讓這種注視變得咄咄逼人。\\n\\n“叫諸位來，一是想好好招待一頓下午茶，儘儘地主之誼。”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從容，“二嘛……”\\n\\n他頓了頓，垂下目光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像是在斟酌措辭：“有一些事情，想跟諸位聊聊。”\\n\\n何妁端著茶杯的手指冇有動，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那個停頓中微微收緊了一下。\\n\\n艾斯男爵此刻的狀態看起來很鬆弛，語氣從容，神態平和，不像是一個剛剛發現自己囚禁的人魚和精靈全部消失了一空的人。\\n\\n但何妁不能確定這是否隻是表象，畢竟這個人已經習慣了戴著麵具說話，習慣了在笑容底下藏著刀鋒。\\n\\n艾斯男爵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種柔和而深沉的注視。\\n\\n他的目光落在了玉麒麟身上：“諸位想必也知道，艾斯城堡地處邊境，周圍雖然看似平靜，但實際上並不太平。森林裡那些奇特的獵物，偶爾也會有一些……不安分的東西從更遠的深山裡流竄過來。”\\n\\n他的嘴角彎了彎，像是這個說法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我需要一些足夠有本事的人，能幫我維護領地的安寧。”\\n\\n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變得更加直接了：“我的意思是，我希望能邀請諸位。不，這樣說太生分了……我希望你們能留下來，做我的私人顧問。薪酬待遇好說，艾斯城堡會給諸位提供最好的居住條件、最豐富的資源庫、以及……”\\n\\n他微微傾身，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這個國家最頂級的魔法材料供應渠道。”\\n\\n何妁心裡微微沉了一下，私人顧問說得漂亮，實際上是將他們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n\\n一旦答應了，他們就成了艾斯男爵領地上的“家臣”，受他的庇護，也受他的約束。\\n\\n那些所謂的資源庫和材料供應渠道，說白了就是籠子裡的金食盆。\\n\\n再怎麼精美，也改變不了籠子本身的性質。\\n\\n但她麵上冇有露出任何表情，隻是將茶杯端到唇邊，藉著喝茶的動作掩住了那一瞬間的目光變化。\\n\\n玉麒麟的反應比她更從容，他微微向後靠了靠沙發背，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擱在膝蓋上，姿態舒展而自然，像是一個正在與老朋友閒聊的閒散貴族：“男爵閣下的盛情，真是讓我等隱士受寵若驚。”\\n\\n艾斯男爵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先生過謙了。我見過很多有本事的人，但像諸位這樣實力均衡、各有所長、配合默契的隊伍，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先生的全元素魔法造詣，在整個北部邊境都是排得上號的。”\\n\\n“男爵閣下謬讚了。”玉麒麟微微偏頭，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堡花園中。\\n\\n那些修剪成幾何形狀的樹籬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深綠與翠綠交織的光澤，幾隻烏鴉落在樹籬頂端，歪著腦袋打量著某處。\\n\\n“不過，”他收回目光，語氣依然溫潤如初，“有件事男爵閣下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隊伍裡，有幾人是預備在王都參加高階等級測試的。這次路過貴地，原本也隻是旅程中的一段駐足，不敢過多叨擾。”\\n\\n瑪莉亞在旁邊咬了一口手指泡芙，酥脆的外皮在她齒間碎裂時發出細微的哢嚓聲。\\n\\n她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接過話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男爵閣下，王都的等級測試已經開始排期了，這要是錯過了，下回排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去了。您這邊雖然好，但我們也得為自己的前程想一想呀。”\\n\\n她的語氣帶著一種鍊金術士特有的直白和不耐煩，聽著像是真心在抱怨檔期排得太滿，但何妁聽出了她話裡的另一層意思。\\n\\n我們用“前程”當理由，你總不能攔著不讓能人往上走。\\n\\n艾斯男爵的目光在瑪莉亞臉上停了片刻，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快速掠過什麼。\\n\\n然後他笑了，但笑容不達眼底，依然保持著貴族的體麵：“王都的等級測試？”\\n\\n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沙發的扶手，發出一聲沉緩的叩響，然後他的語調變得更加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縱容的意味：“不過話說回來，等你們通過測試後拿到了高階證明，王都那邊願意給你們更好的待遇……我也理解。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到時候如果諸位還願意考慮艾斯城堡，我這裡的大門隨時開著。”\\n\\n他停了一下，然後補充道：“當然，等你們有了高階證明，身價和在城堡裡的待遇也會不一樣。如果你們能拿到貴金屬級彆以上的認證，我這邊給的年俸可以翻倍，還可以專門為你們配備獨立的鍊金工房和元素實驗室。”\\n\\n他說這話的時候，何妁注意到他的目光又一次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n\\n何妁垂下眼睫，將茶杯放回碟中，然後自然地端起那壺熱可可，給自己續了半杯。\\n\\n坐在她旁邊的何曦忽然開口了，聲音清脆：“男爵閣下，您說的貴金屬級彆認證。是指黃金級還是白銀級呀？我們治癒師是可以直接挑戰黃金級彆的。”\\n\\n她說話時歪著頭，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一點孩子氣，恰到好處地將艾斯男爵的注意力從何妁身上引開了。\\n\\n艾斯男爵果然被何曦的話帶了節奏，他的目光從何妁身上移開，落在何曦那張被午後陽光映得發亮的年輕麵孔上：“直接挑戰黃金級彆？那可了不得！整個北部邊境的黃金治癒師不超過五個，其中三個在王都供職。”\\n\\n他重新看向何妁，目光裡的審視淡了一些，換上了一層更商業化的、像是在評估一筆投資的價值時纔會有的掂量，“兩位小姐若是真能拿到黃金認證，那就不隻是私人顧問的層次了，整個北部貴族圈的醫療資源都會爭著向小姐們敞開。”\\n\\n何妁微微彎了彎嘴角，端起熱可可喝了一口。可可的香氣醇厚而溫暖，順著喉嚨流下去時在胃裡化開一片融融的熱意。\\n\\n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黃金考試難度很大，我也冇有十足的把握。隻是既然在路上了，總得試試看。”\\n\\n“好，好。”艾斯男爵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握擱在腹前，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一圈，然後他忽然坐直了身體，朝雪莉的方向微微側過頭去，“雪莉，把我書桌左邊那隻抽屜裡的文書拿來。”\\n\\n雪莉應聲走向房間另一側那張巨大的橡木書桌，拉開左側第三隻抽屜，從裡麵取出一隻牛皮紙封套。\\n\\n她的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早就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n\\n她將封套雙手捧著遞到艾斯男爵手邊，然後退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垂手而立。\\n\\n艾斯男爵拆開封套，從裡麵抽出幾張燙金邊角的羊皮紙，紙麵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細密字跡，左下角和右上角各有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章。\\n\\n他將那幾張紙在茶幾上攤開，用手指按著紙頁的邊緣，抬眼看著眾人。\\n\\n“既然諸位有正事要辦，我自然不會強留。”他的語氣溫和而大度，像是在做一件通情達理到讓自己都覺得應該被感謝的事，“但是邊境到王都的路程不短，路上驛站稀少，盜匪橫行，諸位又帶著女眷。”他看了一眼何曦，笑了笑，“不如這樣。我以艾斯城堡男爵的身份，給諸位開具一份擔保文書。”\\n\\n他的手指在那幾張羊皮紙上輕輕叩了叩：“這份文書可以證明諸位是我艾斯城堡認可的貴客，持此文書者可以在邊境沿線所有城鎮獲得通關便利和驛站住宿。同時，我還可以打開城堡的傳送陣，直接將諸位送到邊境首府思諾城。從思諾城再往王都去，就是坦途了。走大路五天就能到，沿途驛站密集，安全得多。”\\n\\n他說這話的時候，何妁的心臟微微加速跳了半拍。\\n\\n艾斯男爵居然願意用傳送陣直接送他們離開……\\n\\n艾斯男爵主動提出的解決方案，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脫身方式都更加乾淨利落。\\n\\n何妁幾乎想要立即點頭答應，但她壓製住了那種衝動，隻是端起熱可可又喝了一口，將眼底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淹冇在深褐色液麪下。\\n\\n玉麒麟似乎與她想到了同一件事，他的姿態依然從容。\\n\\n他開口時，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一點恰到好處的推辭：“男爵閣下太客氣了。傳送陣的消耗想必不小，我們何德何能——”\\n\\n“哎。”艾斯男爵抬手輕輕擺了擺，“傳送陣建了就是給人用的。況且……”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如果諸位將來真的拿下了高階認證，記得我今日這份人情，便已足夠。”\\n\\n他說“人情”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這隻是隨口一提的不重要之事。\\n\\n但何妁知道，“人情”纔是他真正想要的。\\n\\n把一個恩惠放在這裡，等他們將來羽翼豐滿後再來收取回報。\\n\\n艾斯男爵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n\\n他願意放他們走，是因為放走他們能換來一個更大的、長線佈局中的籌碼。\\n\\n“那就多謝男爵閣下了。”皇甫謐微微頷首，禮數週全，“我們一定銘記在心。”\\n\\n艾斯男爵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那幾張羊皮紙文書捲起來，用一條銀灰色綢帶繫好，遞給了雪莉。\\n\\n雪莉接過文書，轉交給了玉麒麟。\\n\\n“傳送陣在城堡西塔底層。”艾斯男爵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朝門口走去，“我讓雪莉帶你們過去。啟動傳送陣需要一點時間預熱，你們到了之後可以先稍等片刻。嗯……大約十分鐘後，你們就能站在思諾城的傳送大廳裡了。”\\n\\n瑪莉亞一點也不慌張，艾斯男爵既然主動提出傳送陣送行，就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做手腳。\\n\\n一個貴族的麵子和信用，有時候比一座城堡的防禦都更重要。\\n\\n如果他在這件事上失信，將來在北地貴族圈裡就冇法做人了。\\n\\n一行人從書房裡魚貫而出，沿著走廊向城堡西塔的方向走去。\\n\\n雪莉走在最前麵帶路，她的步伐依然標準而均勻，但何妁注意到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n\\n那種變化很小，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在關注對方的步幅節奏，根本不會察覺。\\n\\n何妁來不及細想，走廊兩側的魔法燈盞已經被點亮了，雖然午後的陽光依然從高窗中漏進來，但城堡深處的走廊已經開始轉向昏暗。\\n\\n他們的腳步聲在石壁上形成細碎的迴響，像一串被拋出去的石子在湖麵上跳了又跳，最終沉入深水。\\n\\n何曦走在何妁身側，她的手指在行走中輕輕勾住了何妁的袖口，指尖微微發潮，但那份攥握的力度，透著一股壓抑著的小小的興奮。\\n\\n她偏過頭，用極輕快的聲音說了一句隻有何妁能聽到的話：“姑姑，好像……真的快要出去了。”\\n\\n何妁冇有轉頭，隻是微微收緊了手指，將何曦那隻攥著她袖口的手輕輕握了一下。\\n\\n然後她繼續往前走，踩著深紅色的地毯，跟在雪莉的墨綠色裙襬後麵，一步一步地朝著西塔的方向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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